16、拾伍 多情只有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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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不是孤家寡人，谁稀罕这便宜大哥。
心中这般想着，玉清下意识以神识扫过昆仑，后知后觉的发现弟弟已经到了殿外。
上清正安静地站在殿前那颗梨树下，并没有进来的打算，他低着头，好似要把地上落花数个明白。
那有什么好数的。
目光穿透重墙，玉清凝着那半张脸埋在阴影里的弟弟，虽见不到其上究竟是个怎般的神情，但脑中仍能清晰描绘出弟弟那尚有几分青涩的眉眼是如何纠结在一块的。
这般想着玉清反而觉着有点好笑，心道现在倒会客气了。
这一想，他脑中却蓦然流转过一些画面，上清以前不是这般的，这孩子从小惯爱淘，溜猫逗狗就没消停的时候，闹起来恨不得把昆仑掀个底朝天，但因着有他这圣人哥哥在，昆仑一众生灵压根不敢有意见。等修为上来，上清的破坏力更是呈直线上升，今个儿拆这，明早砸那，简直就是揽过拆迁办的事，但这还算小的了，这孩子头回独自出去闯荡，拿根软绸就把冒犯自己的毕方少族长捅成筛子，回来时还带了一件以毕方羽毛炼制的羽氅当伴手礼，因着这毕方是西方的灵物，西方有一名叫准提的道士为此还跑到自己跟前哭诉，闹得很不好看。
结果却是这熊孩子不知打哪得了消息，顺手拿着个拂尘直接闯进殿来，当着他的面就把那道士抽了一顿。
尽管上清的确顽皮得过分，往往容易惹下些不大好的因果，玉清也不是没训诫过，效果却不佳，最后只得帮着收拾烂摊子，甚至允许上清打着自己旗号免却些风霜雨雪的侵袭，玉清一度担心自己是否把上清养得太过娇气，但可能是后来上清在外头闯荡多了，难免有遇到自己庇护不到的时候，这生死之间的历练倒叫他练出一手极好的打架本领，而上清在发觉实战比打坐更合适自己后，为求突破，哪儿危险他就特爱往哪儿去，为此总是弄得浑身是伤，连出门时崭新的剑也十有八九都会破残，可见战况的激烈程度，偏偏等自己想检查伤口时，这熊孩子就拎着剑柄跟自己嘟囔着什么哥哥炼的剑还是不行，闹得玉清只想把这小混蛋揪过来打一顿。
不管是当着自己的面行凶，还是当着当着他的面说他不行，能干出这些事，他弟弟真不是个会跟他客气的。
偏偏他竟没真的生过气。
是的，一次都没有。
右手轻摁上额角揉了揉，玉清一时觉得脑中思绪有点混乱，说起来，上清也是在那段时间开始不大爱穿白衣，反而喜欢些类玄、红、藏蓝等色号较深的劲装，这么做的原因玉清不是猜不到，横竖不管这熊孩子怎么死要面子的遮掩，他想知道时直接压着人把衣服脱干净亲自看就行了。
反正他也没打算跟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客气。
他们之间，怎么就需要客气了？
眉心浅浅浮起些许褶皱，玉清似有些困惑，也有些不解，恰逢此时他手臂一疼，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这明显是受伤了，湿濡的温热感以极快的速度布满了他小臂的感知，其上的雪白衣袍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被氤氲成一块又一块红色，深深浅浅的红色看上去颇为糟心，玉清开始有点理解弟弟为什么不太爱白衣了。
甚是淡定到还有空思考一下上清爱上深色的原因，可见那点伤并不被玉清看在眼里，他颇有兴趣的看向已经被划破的袖口，那导致他受伤的罪魁祸首正是从这掉落出来的，现在正插在青玉石面上。
是一口剑。
一口还未开刃就能破开圣人的袖里乾坤甚至割伤圣人法身的剑。
目光凝聚于雪色剑身上缓缓流落的血色，玉清眸色一沉。
他这次开炉炼器自然不是心血来潮搞点小实验，正是为了冶炼跟前这口剑，连那块金砖也是他用炼完剑后剩余的材料随手制作的。
右手的伤口已在玉清转念间愈合如初，连着衣袖的破损和血渍也全数消失，玉清伸手握住剑柄将之抽出举在跟前，寒光恰好潋滟入他眼。
事实上他并不意外这口剑在还未开刃时就有如此威能，这口剑，他曾以大神通摄出盘古幡中的一道开天气刃封入其中。
以开天气刃之能，撕开一个小小的袖里乾坤和圣人之躯自然不在话下。
只是，未开刃便沾染圣人之血，那若要开刃，岂非得屠圣？
这般的想法在玉清脑中一晃而过，他微微摇头，对此不置可否，这剑自是顶好的，在其上他也花费了不少心血，从上清学剑那天起他就开始筹备，中途经过反复试验才在前不久炼出令他满意的成品，原是打算给弟弟长久使的，省得那小没良心的砸碎自己试手弄出来的半成品后还抱着碎片跟自己念什么质量问题。
现在却是不需要了。
指节分明宛若无上艺术品的右指敲上剑身，玉清轻叹，“比诛仙四剑，到底是有差距。”
长剑恍若生灵，不满轻鸣。
玉清却不管这是不是自己的心血，既然弟弟已经有了更好的，这剑他是不打算送了。
不过他也不打算像处理金砖那般随手丢去角落蒙尘，他隐约能感受得到自己与这剑之间的微妙联系。
这种玄之又玄的联系，洪荒里喜欢把其称为有缘。
更通彻命运法则的玉清则知道，这是因为在遥远未来的某一天他会用上它。
然而不知是重视还是不重视，玉清竟以混沌时期擅用的古语对着长剑说了一句，“汝，无用。”
无用，即不被需要。
不被需要也就没了存在的价值，而没有价值的东西，注定会被舍弃。
一如这剑。
也如他。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拾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