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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软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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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红楼外鸟鸣阵阵,江楚辞按着欲裂的脑袋醒了过来。
这是一间陌生的卧房,床顶罩着粉白色的纱帐,轻纱垂落下来,在清晨的凉风里轻轻摇曳。隔着纱帘,一个陌生的侍女跪在床边,低着头对她说:“江姑娘你醒了?这里是藏剑阁的红楼,我叫小萍,负责侍奉您的起居。”
江楚辞看着她没有说话。仔细思考了一下,却发现自己根本想不起来为什么会来这里。昨夜她还在方家的小院,怎么一转眼就到了什么藏剑阁?她随身的东西都在,然而袖中的短剑却不见了。
“在找什么?”门外忽然有人走了进来,一身华服,容色清俊秀丽,正望着她轻轻地笑。
“方公子?”
歧阳慢慢走了过来,径自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见他进来,小萍便退了下去。
“抱歉,江姑娘,其实我不姓方。你可以叫我歧阳。”歧阳望着她,似乎心情不错,“你在找廉商剑吗?”
江楚辞愣了一下,望着他,喃喃:“原来你之前是骗我的。”
歧阳一手托腮,看她失神的样子,忍不住想要逗逗她:“对啊,之前都是骗你的。江姑娘,你生我的气了么?”
“你究竟是谁?”半晌,她问。
“追杀你的人。”歧阳漫不经心地答道。
江楚辞似是无法相信:“你……和那些黑衣人,是一伙的?”
“他们是我的手下。”
“那天……”
“那天遇见你,确实是偶然。不过没想到你竟会那么天真,对一个陌生人完全不设防,就这么跟我去了方家。”
“……”江楚辞无言以对。确实怪她太天真,萍水相逢,她为什么就那么信任一个陌生人?
“廉商剑在你那儿吗?”江楚辞问。
“不在,你手上那把剑根本不是廉商。”歧阳笑容带了几分恶意,反问,“你猜‘真正’的廉商剑在谁手里?”
“你是说,我身边的那把剑是假的……羽哥哥骗了我?”
歧阳不置可否,轻嘲:“你既不懂武功,又从未见过廉商剑,就算他拿一把假的来骗你,你也永远不会识破的,不是吗?”
昨夜她说的梦话,云影在屋顶上一字不漏地听见了。歧阳显然对她的旧情难忘很是不屑。那是种说不出的感觉,既感到不屑一顾,又觉得……她的样子很可怜。看着江楚辞失神的样子,他忽然又有些同情。
“那把剑原本是属于江家的,你想把它要回来吗?”
江楚辞没有回答,只是一个人怔怔的发呆。
小萍端着一碗清汤过来,放在了床头的小几上,说道:“江姑娘,这是方公子给您配的醒神汤。喝完了头就不会痛了。”
“方公子?”
“是的,住在竹园的方庭雪方公子。”
“原来真的有这么一个人……”江楚辞端起药汤,喃喃。
药端在手里,有些烫。汤水是白色的,像羊乳一样的颜色,喝起来略有些苦。
江楚辞一边慢慢地小口喝着,一边回想起曾经在扬州的日子。想起父亲母亲,想起大姐,想起欧阳羽,鼻尖不由有些泛酸。年少时候从未想过要珍惜的人们,就这样离开了。那时候,终日在深闺里仰望外面的世界,做梦有一天能一个人潇潇洒洒地离开那个小天地,如同故事里的侠客独自闯荡天涯。然而那时候的她,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梦想真正实现的时候,却没有任何一丁点的美好可言。
只有痛苦,悔恨,与失望。
原来故事,只有在故事里的时候才是好的。
只可惜,她明白得有些迟。
“少主,阁主让你过去一趟。”
歧阳前脚刚离开红楼,后脚就遇见了云影。原本打算去竹园的,脚步一顿,改去藏剑阁主楼。
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晦暗,只有丝丝缕缕的光线从天窗的缝隙透射进来,略微照亮了宽阔阴暗的房间。房间四面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长短不一的刀剑,冰冷的剑光反射在脸颊上,只令人感到阵阵寒意。
“阳儿,你看,今日刚得的宝剑!天山派的太和剑,锐利可斩冰雪!你也来看看。”藏剑阁主手中托着一把细长的宝剑,剑身微微泛着蓝色,薄而清亮,仿佛冰雪铸成。不愧是天山派的镇派之宝。
歧阳闻言,却微微皱了皱眉。他对这些宝剑一丝兴趣也提不起,说到底,不过是天山派日渐衰弱,碍于藏剑阁主的势力而不得不献来的“贡品”而已。宝剑再如何锋利,若不能配上英雄,又与明珠投暗何异?他从来看不惯藏剑阁主搜集天下宝剑的病态爱好,却又没有足够的力量来反抗这一切,只能日日活在虚与委蛇之中。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歧阳按下心中不快,赞道:“不愧是天山派的宝物,灵气逼人,锐不可当。”
藏剑阁主闻言呵呵一笑:“是啊。能够一剑轻易斩断坚冰,如此的锐利,即使在我藏剑阁中也不多见。此番既然新得了宝剑,阳儿便随我去三秋堂,找人试一试这太和剑的威力,如何?”虽是问句,然而却是不容反驳的命令。歧阳心中无奈,应了声“是”。
藏剑阁主第二个让他深深厌恶的嗜好,便是试剑。所谓试剑,其实是以人的肉身来试验剑的锋利度。锐剑能轻易刺穿人体,钝剑却要费一番力气。这种试验残忍无比,然而每一次藏剑阁主却是乐在其中,对这种“试剑”总是乐此不疲,仿佛小孩子玩不腻的游戏。
“对了,听说你把扬州江家的小女儿给找来了?来者是客,今天让她也来看看老夫新得的宝剑!”
“是,我这就带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