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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芙蓉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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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在前面走,芙蓉紧随其后。
进了屋,江月随手将门关上。芙蓉愣在外头,感觉一种从脚到头的冷意冰冻了身体,让她呼吸都变沉重。
她端来烧好的猪蹄,特意放了很多卤料,来到江月的房前。她轻敲房门,但是里面没有任何声响,如同空气已经凝结、冰冻。
她大喊:“公子,我煮了烧猪蹄子,我放门口了,您出来吃拿去吃吧!”
转身,她藏到了门边上,心想:我就不信你能经受住美食的诱惑。
她等了很久很久,门仍旧未开。
天色渐暗,她心想着:莫不是公子不在里头?
她悉心听着里头的声响,却里头传来轻柔却悠长的叹气。是的,他在里头。
“公子,你开门吧!我知道我错了。”
仍然没有开门的响动。
她转身踌躇着往外走,心却如针扎着一般难受。
忽然,她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在前面闪过。她知道是素影回来了。
她连忙跑到素影的房间,一把推开了门,却见素影正在换衣服。她羞得“啊!”地一声,连忙捂住了眼睛。
江月听到那声尖叫,便眨眼间来到了芙蓉的身后。芙蓉捂着眼睛转身往屋外跑,却撞到了江月,一把扑在了他怀里头。
他推开她,咳了一声,问:“怎么了?”
她左手蒙眼,右手指着身后。只见那素影换下了夜行衣,穿上了长袍。
素影道:“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又不用你负责的。”
芙蓉听得哭笑不得,问道:“是谁对谁负责啊!”
“我被偷看了,当然是要你负责了!不过你放心,我不喜欢女人的,特别是你这种青涩又不懂事的小女孩。”
芙蓉一听,连忙跑了。
素影看着愣在那里的江月,问道:“大师兄怎么脸红了?你要是喜欢看我脱衣服,我脱光了给你看。”
江月连忙捂住眼睛道:“莫要这样!我找你有事要问的。”
素影拉开江月的手,笑嘻嘻地道:“逗你玩儿呢!别紧张,我哪能那么容易让人看啊!除非你求我!”
江月侧身躲开素影的调戏,道:“莫开玩笑了,你打探到什么了?”
“我听说是傅员外的相好,想进傅家,可傅员外的妻子王氏不肯,便也在外面偷了汉子,给傅员外戴上绿帽子了。”说完,素影用手绢捂嘴嘻嘻地笑着。
江月道:“没想到真给你猜到了。”
“我只猜到了开头。后来傅员外便杀了她妻子,可是官府又来捉人了。傅员外只得跑去回春庐找云谷一刀,求他给自己易容。”
“云谷一刀拒绝了?”
“是的,他未有一丝考虑便拒绝了。任他傅员外开价多少都不肯。所以傅员外动了杀念,只是被云谷一刀察觉到了,放了迷魂烟把傅员外定住了,然后跑了。所以傅员外放出消息,要能杀掉云谷一刀,便倾尽家产来报答。”
“跑何处去了?他的回春庐不要了?”
“据说回春庐只是个草棚子。终南山地广人稀,山林茂密,若再想找到回春庐,可就不容易了。”
江月其实本想去拜见下那云谷一刀的,可是听这么说,便叹息道:“那看来我是无缘见那云谷一刀的了,咱们落梅派的规矩是取之有道,这种生意咱们做不得的。”
素影却将手绢一甩,说道:“可有些人不这么想呢!五百两银子啊!咱们不接这趟生意,江湖上靠刀口舔血过日子的人多着呢!据说血剑派的左掌史平阳毒王收到消息后,带了五十人去了。”
“岂有此理!血剑派越来越嚣张了。”江月咬牙切齿地说。他狠狠一跺脚,骂道:“他们净干些不道义的事情。”
“是啊!可那平阳毒王擅长用蛇,且又带了那么多人,恐怕他们还真能找得到云谷一刀呢!我们恐怕得去阻止他们了。”
江月道:“那你去一趟落梅谷,跟师父说一声。我们明日便走。”
说着,江月转身回到自己的屋中。
芙蓉见江月从素影屋里出来,便端着洗脚水跟了进去。笑嘻嘻地说道:“公子,洗脚水烧好了,我去提些冷水来。”
江月头都没抬,收拾起东西来。
芙蓉见江月在往包袱里塞衣物,以为是自己把他气走了。便说:“公子就算生我的气,也不必走吧!我走便是了。”
江月没有看她,走到里屋拿了两本书仍在桌子上,道:“你把这几本书看了。我的事情你不要管。”
见芙蓉委屈着,眼泪汪汪地,他忽又心软了,刚想安慰她,又想到怕她再闹出什么事端来,于是神情严厉地说道:“只是以后不许乱动这里的东西了。”
芙蓉点了点头,回到了自己屋里。
点上油灯后,芙蓉将书本放在桌子上,便见到这两本都是极好的药书——《皇帝内经》和《落梅要方》。
芙蓉只是随手拨弄了一下,又开始思索着其它的事情了。
她自言自语道:“看来这回是真伤了公子的心了。再不弄出点功劳来,怕是公子要气坏了。这轻功是一时半会儿练不成了,不如……”芙蓉一拍脑门,便有一计上了心头。
她打开两本药书,使劲找了起来。
许久,她在一本医术上找到一行字:“醉心花状如喇叭,色白,味辛,入酒可致人迷幻昏睡。”
芙蓉如同找到了救星般高兴。可是,天色已晚,去哪里找醉心花呢?
许久,她忽然想起院墙的花朵便是白色的喇叭花,花大而洁白,气味清香,闻久了便让人感觉飘飘欲仙的。她暗自欢喜,便朝院墙的醉心花走去。
此时,已是秋季,醉心花的花期已过,残存了几个枯落的花瓣,结出了种子。
芙蓉见了,捡起枯落的花瓣,尝了尝,的确是辛味的。便又将掉落的花瓣全部捡起,还摘了许多的种子,熬干只剩小半碗水,掺到了酒里。
夜色渐深,芙蓉端着酒壶站在江月的屋外轻喊着:“公子,夜晚风大,我温了一壶酒,不知公子想不想喝两口?”
忽然,房门打开,江月那清丽又冰冷的脸便出现在芙蓉面前。江月一把拿过酒壶,便又将门关上了。只剩芙蓉怔在原地。
芙蓉在门外静听着,许久,她便听到“咚”的一声,一个酒杯落地了。她又等了片刻,待到确定江月已经昏睡过去,便偷偷打开了江月的窗户,从窗户翻入屋里。
芙蓉偷偷摸摸地在江月身上翻了许久,也没翻到他身上有何物品。于是来到里屋,便看到里屋的墙壁上挂着一副芳华绝代的美人图。那美人清丽如仙,眉目传神,恰到好处的一枚朱红痣点于眼睛下方。看得芙蓉愣了许久,似乎魂魄都被这画里的人给勾走了。
芙蓉心想:这莫不是公子倾慕的人吧!这么想着,她便忽然极其失落起来。论美貌,芙蓉是连这画里人的万分一都不及的。
她伸手过去抚摸着画像,却摸到画像后面似乎是空的。便将画像掀开来,后面果然是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匣子。
芙蓉将匣子撬开,便看到一张被揉得皱巴的纸条,纸上写着:“终南山,云谷一刀,五百两。”
芙蓉连忙将纸条放入囊中,随即掩门而去。
她匆忙收好包裹,带着那两本药书,连夜往终南山走去。
终南山离长安城不远,但此时已是半夜,芙蓉找不到马和车,只能徒步趁着月光前行。
走到一处大路边,忽听得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芙蓉心想:别人若是看到我这么个小女孩在外独行,定是会劫了去当丫鬟的。于是,她连忙躲到路旁的灌木之中。可她刚蹲下去,便立马后悔莫及——那灌木长了倒刺,刮到芙蓉的身上,又疼又痒,一摸过去还湿漉漉的,定是出血了。但此时芙蓉不敢出声,也不敢换地方藏身了。
只听得马蹄声越来越近,在远处的峡谷处,那骑马人“吁……”了一声,停了下来。
骑马人问道:“什么人?”是素影的声音。
芙蓉心想道:“不好,怕是发现我了!”
随即,她又听到一个嘶哑的声音答道:“血剑派——平阳毒王是也。”
素影道:“平阳毒王乃是血剑派的左掌史,怎的也干起杀人劫财的勾当了?传出去不怕江湖人耻笑么?”素影的声音婉转清丽,却充满了愤怒。
平阳毒王哈哈大笑道:“我等并非要杀人劫财,只是见你从此路过来,想跟你打听那终南山云谷一刀的踪迹。”
素影答道:“我非终南山隐士,是从落梅谷而来,如果你没其它事情,我便要走了。”
平阳毒王嬉笑道:“娘子相貌清秀,深夜赶路定是危机四伏,不如让我陪你赶路如何,这花前月下的……”
平阳毒王话没说完,只见素影一拍马背,然后纵身跃起。那马便向前奔腾而去,素影已然不见了踪影。
平阳毒王大喊:“全部打上火把,看看那娘子去哪里了?”
一行人打上火把在峡谷处找了许久,自然是找不到素影的踪迹的。
那马狂奔到芙蓉前面的大路时,才脚步放缓。只见素影轻轻落到了马背上,悠然骑着马走了。
芙蓉不禁心想着:若是我能学会这轻功就好了!要是素影公子再让我从屋顶飞出,我必定会欣然去做。
可惜芙蓉也深知自己的天分已受到质疑,不免觉得惋惜。
等到素影的马蹄声远去,芙蓉才偷偷从灌木丛里爬出来,在背上和腿上摸出了好几根长刺,硬生生地拔了下来,疼得她呲牙咧嘴的。
她也不敢走大路去了,怕在峡谷被那平阳毒王劫住。只得钻进密林,翻到山上,绕过那峡谷。只可惜密林的树叶遮住了月光,密林里的荆棘又极其茂盛。芙蓉深一脚,浅一脚的,全身被刺挂得生疼生疼的,但却也只能咬牙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