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梅传》如花菇凉

22、拜师14

　　江月惊叫道：“你为何不敲门？”

　　芙蓉捂着脸，叫着：“我看到我烧的热水不见了，以为是你偷了呢？”

　　“那你也不能不敲门便进来啊！”江月吼着，不觉声音有些委屈了：“这回都让你看光了，可怎么是好？”

　　芙蓉听到江月这委屈的小声音，觉得又好笑又气，明明她才是女孩子，江月却表现得比她还无辜，那岂不反了天了？她回道：“是你偷了我的热水的，活该！”

　　“你不知道我的屁股脏了么？若不是你凶巴巴地把我推到地上，我的屁股能脏了么……”

　　“那也不能偷我的热水啊！”

　　“……”江月一时不知怎么骂回去，只好委屈着说道：“我堂堂一世英名，竟被自己的丫鬟给看光了！”说完，江月嚎啕大哭了起来。

　　芙蓉在屋外踱来踱去，毫无办法。听到了那惨烈的哭声，素影打开了房门，娇赛也将房门打开了，他们都从自己的屋中走出来。

　　素影拍着房门大喊：“大师兄？怎么了？”

　　娇赛云也问道：“奇怪！半夜嚎什么？”

　　江月停住了哭声，不住地拍着水花。

　　素影不放心，又跑到芙蓉跟前，着急地问：“怎么了？”

　　芙蓉羞得脸红，用手捂着脸，一跺脚，便逃到后面柴房去了。只听得江月在屋里气呼呼地回答着素影：“没事！你们都滚开！”

　　娇赛云听了，打了个哈欠，说道：“那你没事我就去睡觉了啊！”说完，她回屋睡去了。

　　素影虽然着实很累。可是觉得江月如此大喊有失常理，实在让人担心。他拍着门大喊：“大师兄，我进来了啊！”

　　江月坐在澡盆里，不敢出来，只得嚷道：“你别进来了！别进来！别！”

　　素影仍是不放心，又问：“你刚才哭什么呢？”说着，他又使劲地拍门。

　　江月愣了一下，说道：“我……我做噩梦了。”

　　素影支吾着：“做个噩梦也哭，瞧你把我和芙蓉吓得……大师兄怎的也越来越没男人味了？莫不会也和我似的，直接做女人了吧！”

　　说完，素影扭着他的小蛮腰，回屋去了。

　　柴房里，风将烛火吹灭了，芙蓉也没理，愣神地看着灶台里的柴火。

　　那灶台里的火正旺，照得芙蓉满脸通红。

　　她满脑子都是江月光着身子一脸惊讶的样子：那缓缓的水汽中，江月又羞又急，那凌乱的头发，湿乎乎地搭在肩上。本来就大大的眼睛，此时睁得跟个柿子似的。胸前的肌肉分明，皮肤又细又白，沾着那朦胧的水珠，似是清晨的荷花似的。

　　芙蓉陶醉地想着，不觉得又笑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还冷得让人不想伸出手，江月便早早起来了。

　　他轻轻走到素影房前，敲了敲门。

　　素影仍在睡梦当中，听到敲门声，转了个身，嚷道：“谁啊！进来！”

　　江月推门进去，见素影仍在床上蜷缩着睡着，眼睛都没睁开，便轻轻走了过去，一把抓住素影的被子，“哗”地把素影的被子掀了。

　　此时素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寝服，被这忽然的冷气一激，“腾”地一下便坐起来了，抓起枕头朝江月扔去。一边扔枕头还一边骂：“你干什么？要死的啦！”

　　江月笑着坐下，从旁边的衣架上取下衣衫，往素影床上一扔，“你穿好衣服，趁着现在没人，我们将紫梅早些送到落梅谷，以免被人看到了。”

　　素影抓住衣服将自己裹住，冷得只哆嗦，道：“那就晚上再去嘛！早上如此暖和的被窝，你让我如何舍得起来？”

　　“你不怕那紫梅没了泥土，死了么？”

　　素影听了，只得慢慢悠悠地穿着衣服。见江月在着急地看着他，他又说：“你别看我穿衣服，怪别扭的！你先去叫那两个女人起来，咱们好早些去便是了。”

　　江月转过身去，“我不看你！可是那两个女人都还睡着了，让她们再睡一会儿吧！”

　　素影见江月心疼芙蓉与娇赛云起早床，都不叫她们起来，而他掀开了素影的被子，却没有半点儿歉意，还理直气壮的，不禁生气了，他将外衣一把甩在地上，嚷道：“我也要睡觉，大师兄你自己去吧！我刚才也还睡着呢！女人需要疼，我这种内心超级脆弱的男人更需要人疼！”

　　说完，素影拉过被子，又蒙头大睡，可能实在是太冷，又连连打了几个哆嗦。

　　江月见素影不起来，也没有办法，只得在床沿坐下。

　　他用手指戳着素影的被子，问道：“这被子掀开了不就凉了么？你还是起来吧！你不起来也会越睡越冷的。”

　　素影紧紧地抓着被子，生怕江月再掀开来。他缩成一团，哆嗦着。

　　江月见拿着素影没办法，只得诚实地交代了。他说道：“你起来吧！我就是不想带那两个女人去，跟你去我好些。”

　　素影听了，忽然将脑袋钻出被子，又朝江月这边翻了个身，高兴地看着江月，含情脉脉地，问：“大师兄是喜欢和我在一起么？”

　　江月点了点头，他还是觉得跟男人在一起，比跟女人在一起不用顾忌那许多，也轻松许多。

　　他低头，道：“赛云我是想和她一起去，但是我又怕叫了她，那男人婆便又起来了。”

　　素影听了不免有些失望，原以为江月只喜欢他素影的，不曾想他还是喜欢娇赛云。便又嘟着嘴转过身去，说道：“我倒是觉得那丫鬟虽霸道不讲情理，却比那娇赛云好多了。”

　　江月长叹了口气，“你知道什么？”他想着昨日被芙蓉撞见洗澡时，芙蓉那又惊又喜的样子，似乎是霸占了他的便宜，十分得意的。

　　江月又想到自己曾经抱过芙蓉，这算是占了她的便宜了。

　　现在两人更是不清不楚的了。

　　江月烦心得紧，便拍了拍素影的被子，问道：“唉！你说……如果我曾经抱过一个女人，是不是就得对她负责了？”

　　素影一激灵地翻了个身，抬高了头，醋意大增，问道：“你抱过谁？”

　　江月的脸通红，看着地上，答道：“我……赛云那天自己蹭到我怀里了，我没抱她。”他爬素影不相信，又重复道：“我绝对没有！”

　　素影听了，又一把躺身下去，“无聊！这是她投怀送抱的，你要对她负责做什么？”

　　“可是……”江月原想说，自己只想对娇赛云负责。现在不用对娇赛云负责了，不免还有些失落呢！因为那就只要对芙蓉负责了。他想到了芙蓉那又惊又喜的样子，不禁打了个哆嗦。

　　他又说道：“我还抱过芙蓉……”

　　素影又抓起来，问：“什么？那丫头？那你也看得上，她哪点儿能吸引人了？”素影着急了，就差没说“她哪点儿比我好了？”这句话了。

　　江月又长叹着：“我……我没看上她。”

　　“你没看上她你抱她做什么？你……”素影说着，真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生气地拍打着被子。

　　“我不是故意的。”江月说道：“是我们以前教她练轻功的时候，我抱她来着……”

　　素影瞪了江月一眼，又躺下了，说道：“大师兄你如今怎的婆婆妈妈的，那是要练功夫，又不是要占她便宜了，你对她负责做甚？”

　　江月急了，又说道：“可昨日我们在梅花山庄翻墙的时候，我又抱了她了。”

　　素影狠狠地踢开被子，一脚朝江月踢去。江月愣神着，竟不躲闪。幸亏素影用的力气不大，要不肯定得把江月踢伤了。

　　素影又拉上被子，打了个哈欠，说道：“大师兄，你这婆婆妈妈的我都无法忍受了！你太无聊了。”

　　“若是抱着翻个墙都要对她负责，是不是她做饭给我吃了，我也要对她负责的？”

　　江月一时找不到话来回答，沉默了许久，思量着要不要把昨夜的事情告诉素影，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说了。一来可以不用一个人胡乱猜测，二来看看素影能不能出出什么法子，能将芙蓉甩开了。

　　他试探着问道：“素影，若是你洗澡的时候被女人看光了，是不是……”

　　素影听了，一骨碌坐起来，抓着江月的手臂，睁大眼睛，问：“是芙蓉么？昨晚？”

　　江月尴尬着，不曾想一下便被素影猜到了。他犹豫着，又轻轻点头。

　　素影生无可恋地拍打着被子，难受得眉毛鼻子都拧成一团了。他无力地说着：“难怪……难怪你昨夜那么大声嚎哭……竟是被那丫头看光了……”说着，素影抓着被子角，一口咬住被子，两行热泪无声地滚落了下来。

　　他擦去眼泪，问：“我要杀了她，给大师兄净身！”

　　说完，他一把掀开被子，走去捡起衣服，准备去找芙蓉算账了。

　　江月连忙将他拉住，劝道：“我还说让你帮我出出主意，你怎的能如此冲动？”

　　“我怎的冲动了？”素影的眼泪又下来了，“难道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占大师兄便宜么？”

　　江月连忙拉着他的衣袖，央求道：“素影，求你了，冷静些！我若将她杀了，以后还怎的在江湖上混了？师父若是知道我让她看到了，不仅不娶她，还将她杀了，你说师父不会用我们落梅派的帮规将我处置了么？滥杀好人，弟子不规，那可是要将我清理出落梅派的。”

　　素影听了，瘫坐在地上，抱着头，流着眼泪。他自言自语着：“这可怎么办啊！怎么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