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梅传》如花菇凉

14、拜师6

　　前夜很晚才睡，第二日一清早，听到鸡叫声，芙蓉便起来了。因为素影说要送锦羽回去，也顺路去锦羽家里拿些香料，所以愿意带芙蓉去一起锦羽家，芙蓉其实对锦羽也是很好奇的，所以便一早就起来了。
　　上了马车了，江月与素影都倦怠着睡着了，芙蓉与娇赛云却是精神百倍，在马车里偷偷聊着。
　　芙蓉问：“赛云姐姐，你为何说我与你妹妹很相似？”这话是昨夜芙蓉便想问的，她也很好奇，她竟会与娇赛云的妹妹长得很相似。
　　娇赛云趴在芙蓉的耳根子前说道：“我妹妹叫娇赛莲，也和你一样是十八的年龄，相貌与你相似，都是可爱又亲切的，只可惜啊！”
　　“怎么了？”芙蓉问。
　　“可惜那日她客栈里来了个醉酒的坏人，那人姓秦，是个放荡的公子。见到我赛莲的客栈的琴师颇有几分姿色，便想着去挑逗一番。可那琴师王梦之，是个清高的卖艺不卖身的女子，她受不得那秦公子的欺凌，便找我妹妹诉苦。赛莲也是个急性子，看到那秦公子一身酒气追到客栈后头，想去轻薄那王梦之，便气不过了。赛莲走上去，朝那秦公子抡了一巴掌，那秦公子便扬言要我妹妹不得好死。人人都知道我是赛莲的姐姐，都碍于我的面子，不敢欺负赛莲的。
　　可那秦公子，感觉话说出来了，便不好收回去。他便放话给江湖中的杀手，只要取我妹妹人头，便有一百两相赠。
　　只是那可恶的平阳毒王，竟为了那区区一百两银子，竟应承下来了。
　　知道那平阳毒王要来，我便与赛莲在客栈外布了火海，想着那蛇是怕火的，所以想着那平阳毒王奈何我们不得。
　　可是你知道吗？那蛇听了平阳毒王的箫声，竟是着了魔一般的，什么都不怕的，据说是不知道死活不知道疼的，连油锅都敢下的。”
　　芙蓉听了，想到那些在终南山的遭遇，便回答道：“是的，我们那日里也见了，那蛇狠毒着呢！”
　　娇赛云看着芙蓉，叹了口气说道：“亏得你们机智、大胆，若非如此，我怕到现在都无法为我妹妹赛莲报仇了。”
　　芙蓉听了一惊，问道：“你妹妹死了？”
　　娇赛云点了点头，眼里泪水汪汪的，好似不经意便能流出来似的。她说道：“那毒蛇铺天盖地而来，都将赛云盖了厚厚的好几层了，她全身上下都是毒蛇咬出的口子……”说着，娇赛云便小声地抽噎了。
　　芙蓉拍着她的背，宽慰道：“莫说了，都过去了……”
　　“你让我说完，我那日用刀砍，用脚踢，都不管用，那蛇砍下了头之后，又去咬我妹妹去了，我就眼睁睁看着那蛇咬得我妹妹全身肿成黑色，身上到处是口子，地上好多血啊……”说着，娇赛云想嚎啕大哭，又不忍心吵到熟睡的江月二人，只好长着嘴巴任由泪如雨下了。
　　芙蓉安慰道：“都过去了，平阳毒王都死了，相信赛莲妹妹在天之灵也可宽慰了。”
　　娇赛云用袖子擦去眼泪，芙蓉又掏出手帕将她的脸上再擦拭了一遍，那娇赛云才缓和些了。
　　许久，她才说道：“我本是恨极了那平阳毒王的，可是我的一己私力无法为赛莲报仇，只能寻那姓秦的杀了，将他的头颅扔在马桶里。”
　　芙蓉想到那头颅扔马桶里的样子，不禁打了个冷颤。
　　娇赛云继续说道：“可惜这事被官府知道了，我便成了追捕的逃犯了，本想着再与那平阳毒王拼个鱼死网破，可后来打听才知道，平阳毒王已经被血剑派的新教主欧阳如南驱逐出血剑派了，后来我又四方打听，你们落梅派已经替我报了仇了。”
　　芙蓉问：“所以你才如此想加入落梅派的？”
　　娇赛云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要加入落梅派，如江公子这样为江湖主持正义，现在官场腐败，唯有江湖中人可救得了江湖。”
　　芙蓉听了，不禁想到了自身的遭遇，便说道：“当初我也是为了报家仇，寻我亲姐姐，才一门心思想加入落梅派的。可惜昨日看到落梅真人那疯癫般的模样，又后悔了。”
　　娇赛云问：“那你的家仇得报了么？”
　　芙蓉摇头，说道：“我都没加入落梅派，怎的有方法去找杀我父母的仇人呢？”
　　娇赛云透过车帘边的缝隙，看着车外地上的雪，说道：“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啊！我是想他收我为徒的，可他去死活不肯，可你却正好相反了。”
　　芙蓉笑笑，说道：“那老头疯疯癫癫的，想来也是没有什么本事的。”
　　娇赛云摇头，对芙蓉说道：“那你可就错了。那落梅真人是真有些本事的。他精通易学八卦，简直是上通天文，下知地理，对各家武学招数都了如指掌，且为人正义乐善，故深得江湖人的尊重。只是后来不知怎的，听闻是因修道太深，天妒英才，故使其疯掉了。但即便如此，他仍是江湖中最受人敬重的道人。”
　　芙蓉暗自道：“原来如此！那若是我也拜其为师，又用我的所学医术，将其疯症治好了，便能请其替我占出杀我父母兄弟的凶手了。”
　　娇赛云也高兴道：“那如此甚好了！你若是肯一起加入，你我便能一起去主持江湖正义了。这样不论是去到哪里，我都能感觉亲人便在身边，便不会觉得孤苦无依了。”
　　芙蓉问：“姐姐也会觉得孤苦无依么？你可是堂堂的女神捕啊！”
　　娇赛云笑笑道：“其实那英气也好，娇气而罢，都是装作样子迷惑别人罢了。就如同江月公子他们，能在一些时候化身成女人，便可躲开别人的注意，完成任务。而我，若是不狠毒些，无法见那许多血雨腥风，也就无法当捕快了。若是我不会娇气些，作为一个女人，不利用别人对女人家的同情与怜悯，恐怕早就死了十几年了。”
　　芙蓉看着娇赛云，不禁笑了，道：“原来姐姐也是个凡人，只是比我们心思多一些嘛！”
　　“那可不是么？”说着，娇赛云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芙蓉看着那娇赛云笑得文静、甜美的样子，不禁不觉她越看越好看了，用手缕头发的样子都是让人着迷的。
　　可是转念看看自己，竟是个如男子般霸气的女子，难怪不得人家不喜欢，特别是他——江月。
　　芙蓉又看着旁边的江月，只见他与素影相互偎依着，睡得香甜，便更是自卑了：自己连女人都比不得，连男人也都比不上。
　　芙蓉看着车外的大雪纷飞，哀叹道：“可惜我，真是不会装得柔弱一些的。有些时候本想让自己娇柔一些，但是娇柔不过一刻钟，便原形毕露了。”
　　娇赛云摸着芙蓉的头发，将细长冰冷的手指插入芙蓉的发丝，又将手指顺着发丝滑下，她说：“你可以的，你要相信你自己，你很美的。”
　　芙蓉衣服里的大米也动了一下，欢快地“吱”了一声，好似十分同意娇赛云说的话。芙蓉与娇赛云相互对望一眼，开心地笑了。

　　一路颠簸，很快便到了锦羽家——南荣府了。
　　锦羽纵身下马，先去扶素影下车。这回，江月先下先去扶了娇赛云，才去扶芙蓉下车。芙蓉见了，不禁心有所感：公子怕是喜欢赛云姐姐的吧！
　　站在南荣府门前，江月等人便闻到了浓浓的花香。
　　这南荣府，靠山而建，两旁绿树掩映。府前是一条大道，道前便是一望无际的修剪一齐的花树。在此寒冬季节，花树都只剩下枯干，枯干上落满积雪，玉树琼花般的美景便展现在众人面前。
　　娇赛云惊叹道：“这都是什么花树？”
　　锦羽指着前面说道：“那是蔷薇，那是刺玫，那是栀子与茶花……”
　　芙蓉不禁说道：“若是在其它季节来了，定是美不胜收的。”
　　锦羽得意地一点头，说道：“你若是愿意做我们的小师妹，日后定能看到这花海的。”
　　芙蓉连忙笑着低头。
　　她又问道：“这花树上只有雪花，为何你府上却有如此奇香呢？”
　　锦羽神秘地说道：“你进去便知了。”
　　走进大门，门口的两个家奴便推开大门，毕恭毕敬地请江月等人进去。
　　原来这南荣府，里头是一个极大的院子。院子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架子。
　　芙蓉指着架子问：“这是作何用途的？”
　　江月笑笑，答道：“这是用来放簸箕的，今日有雪，便没将花拿出来晒。”
　　娇赛云问道：“原来锦羽公子家是制香世家？”
　　锦羽点头。
　　娇赛云又道：“难怪得锦羽公子身上一袭香气，比普通女子的都好闻。”
　　锦羽听了，那冰冷的脸却难得地笑了笑。被美人夸赞，怕是世上男人都会如此高兴吧。
　　芙蓉问：“那锦羽公子家的花现在都放在何处？”
　　锦羽指着那院子左侧一座大殿说道：“那座房子便是放花的大殿。”
　　芙蓉连忙与娇赛云朝那大殿望去，只见大门敞开着，那晒花的簸箕被一层一层地放着，摞得很高。芙蓉很想去看看，但是又怕失了礼数，只好随着锦羽朝前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