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梅传》如花菇凉

15、拜师7 ……

　　到了正屋，便见大门开着，门口站着一位身着锦衣的老人，那老人个子不高，微胖，银发白须，若不是穿着锦衣，人人都以为只是一般的农户。
　　见了那老人，锦羽鞠躬道：“父亲大人。”
　　江月与素影也都鞠躬道：“南荣师叔。”芙蓉与娇赛莲也跟着鞠躬。
　　那老人哈哈大笑，说道：“你们都来了，这么大的雪，怕是很冷，都进屋吧！”
　　说完，带着这一行人进了屋。
　　锦羽给芙蓉和娇赛云引荐道：“这是我父亲，南荣正。”
　　芙蓉与娇赛云鞠躬道：“见过伯父。”
　　南荣正扶起芙蓉与娇赛云，笑着说道：“听锦儿说你们两人都想拜我师兄为师，不知拜师了没有？”
　　娇赛云脸一红，娇羞道：“不瞒伯父，落梅真人的梅树被我砍了，怕是不肯收我为徒了。”
　　南荣正听了，对娇赛云说道：“你莫要担心，你的为人行事，锦儿都已与我说了。师兄若是不同意，你便说是我引荐的便可，当年我脱离落梅派时，师兄欠我个人情，现在就当是我将这份人情送与给你了。”
　　娇赛云听了，连忙道谢。
　　南荣正扶起娇赛云，又对芙蓉问道：“你是芙蓉丫头吧！据说你将我的玄瓷大缸打破了，那可是我与师兄在东海千辛万苦才寻得的。”
　　芙蓉听了，连忙惭愧地拱手说道：“伯父，我实在是不知那缸子原是那么贵重的。”
　　南荣正哈哈大笑，对芙蓉说道：“无妨，据说那缸子被你种了梅花后，便使那金梅长势旺盛，那金梅花又开那许多，明年我家的香料便可被人抢到断货了。所以你那便是将功补过了。”
　　芙蓉这才长长嘘了一口气。
　　南荣正又继续问道：“你不是一心想入落梅派的么？你是否已经拜我师兄为师了？”
　　芙蓉哪里敢说自己是嫌弃南荣正的师兄太疯癫了，所以自己不愿成为落梅老头的徒弟了，于是她支吾道：“我……我……”
　　南荣正摸着自己的白胡子，慈眉善目地说道：“我知道了，你是见了我师兄了，感觉他与江湖中传闻的落梅真人有很大出入，所以不愿拜他为师了吧！”
　　芙蓉惊讶于南荣正能如此清楚自己的想法，不禁低下了头。
　　南荣正却温和地说道：“丫头，江湖中的传闻与现实是一样的。江湖传言师兄相貌非凡，其实都是说书之人为了吸引人去听，所以夸张了。可其它很多事情，师兄都是如传闻中一样，是个正义之人。他一生秉持正义，收养了江月、金簪、素影三人，并将他们养大，又出钱在漠北养了一帮孩子，而且你看我们落梅派不仅做杀人走镖的生意，而且还自己开女红店，开香料坊，这些都是师兄的主意。若非如此，师兄就靠杀人走镖的生意，如何能养活那么多孩子？如何能资助那么多穷人？如何能替江湖秉持正义？
　　师兄这些年来，积德、行善、修道，样样都味曾耽误过。
　　可师兄命苦就苦在他这四个徒弟刚成人，他却成了那样了。”
　　芙蓉低头，说道：“这些我都曾听说过。我也是盼着他能帮助我找出杀我父母兄弟的仇人，可是……”
　　“丫头，师兄成这样，我们不怪你嫌弃的，我们只是……”说到此处，南荣正有些哽咽了。他继续说道：“只是有些感慨，又有些无奈。”
　　江月走过来，拉过芙蓉，说道：“丫头，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本来我是想着你加入我们落梅派，便可助我处理一些事情了，但如若你不愿意，我们也不打算强求于你的。可是，后来看到师父那么喜欢你，你知道吗？师父近来是情况越来越糟糕了，你昨日去了，师父是最开心的一日，故我也希望你能帮着我们，哄哄师父他老人家。”
　　南荣正听到芙蓉能使落梅真人开心，很是惊奇，便问：“是这姑娘能使师兄开心些？”
　　江月与锦羽、素影都肯定地点头。
　　南荣正对着屋外叫道：“来人啊！将我的人参拿来！”
　　不多久，家奴便端着一个匣子进来了。
　　南荣正打开匣子，一只足有一尺来长的人参出现在众人面前。那人参曾罕见的金黄色，参体完好，香气扑鼻。南荣正指着这人参对芙蓉说道：“丫头，若是你答应拜我师兄为师，我愿将此人参赠与给你。”
　　芙蓉看着那人参，简直能眼睛里伸出只手来将人参抓住。她问：“伯父，此参这么大，肯定是没有万年也有千年了，这种人参是能治得百病的，甚至能令人起死回生的，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断然不会收的。”
　　南荣正眯眯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们医家都需要这种罕见的人参的，放我这里实则可惜，还不交由你来保管，若是能救人姓名，那也有我的一份公德了。”
　　芙蓉虽心里很想要那人参，但是非曲直她还是能分辨一些的。她背过身去，说道：“你们的心情我也理解，看到你们都对落梅真人那么好，我又岂能太狠心了。想必那落梅真人曾也是让你们佩服得五体投地的人，所以得到了你们的敬重。”
　　南荣正点头，说道：“年少轻狂，若是没有师兄，我可能已经死了很多次了。而江月与金簪，更是早就便饿死了。素影也是，是师兄硬生生地从狼牙下抢来的孩子。我这么说，你懂吗？”
　　芙蓉点头，说道：“伯父是让我好好服侍他。”
　　南荣正道：“是的。这几位也是你的朋友，我希望再以人参相赠，姑娘能成全了我师兄的心意。”
　　芙蓉见到这南荣正如此情深意切，江月等人能如此知恩图报，不禁为自己交到了正义的朋友而开心。她一拍胸脯，道：“放心吧！虽然我感觉你们也是有些太过紧张那落梅真人了，但是谁叫咱们都是性情中人呢！这也是公子你们第一次需要我做事，我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这人参我不会收的，你们在我心里的分量远高于这人参。”
　　南荣正见芙蓉如此说，便不好强求了。他道：“姑娘既然现在不便收着这人参，那我便先替姑娘收着，如若日后有需要的，姑娘再来取也可。”
　　一行人听了，都高兴着点头。

　　从南荣府回去，香料已经拉了满满一车。
　　江月在马车前赶着车，素影、芙蓉、娇赛云坐后头。
　　娇赛云拉着芙蓉的手，说道：“恭喜妹妹，可以加入落梅派了。”
　　芙蓉含笑着低下了头。
　　娇赛云见芙蓉没有答话，便又故意说道：“可惜姐姐我……”说完，她又故意叹息一声。
　　芙蓉听了那叹息，果然紧张了起来，她说道：“姐姐，你莫忧心，我们想个法子，看看能不能让落梅真人放下对你的怨气。”
　　娇赛云拿出手帕，强装出哭泣的样子，说道：“能有何办法？我砍都砍了。”
　　芙蓉朝素影看去，问道：“素影公子，就你最会讨落梅真人欢喜，你说说能有何办法不。”
　　而一旁的素影，其实早就烦腻了两人来的路上唧唧哇哇的了，现在回去的路上，更是嫌弃她们两人太罗嗦。被芙蓉这么一问，素影便不耐烦道：“不知道！不想说！无可奉告！”
　　芙蓉听了，便拉开车帘，问江月：“公子，赛云姐姐砍下梅树，可还有法子补偿么？”
　　江月正驾着车，听到芙蓉这么问，忽地“吁”了一声，将马停住。
　　他跃下马车，在雪地上寻思着踱步。
　　芙蓉与锦羽也钻出车篷，对素影叫道：“素影公子不出来么？”
　　素影缩成一团，说道：“停下来干什么？好冷的。”
　　芙蓉说道：“去看看雪景挺好的，看！那边有条河。”
　　素影一摆手：“你们去吧！”
　　娇赛云弯下腰，抓起一把雪，揉成一团，朝素影的脸上扔去。素影一歪头，雪球打在了素影身旁的墙上。芙蓉想去拉住娇赛云，可是晚了。心想：这回完蛋了！素影该骂娘了！
　　娇赛云娇滴滴地说：“素影公子，我们来玩雪吧！”
　　素影瞪着娇赛云，说道：“你不要跟我使美人计，对我没用的，使美男计或许还能有些用。”
　　芙蓉：“……”
　　娇赛云指着江月说道：“那个美男子站在雪地里，简直是让我们姐妹芳心大动了，你来不？”
　　芙蓉羞得连耳朵都红了，娇赛云却没事儿似的。
　　素影拿娇赛云没办法，只得说道：“那就去看看吧！”
　　芙蓉默默惊叹：娇赛云真有办法啊！

　　下了车，一行人站在河边的柳树下，看着眼前白得刺眼的雪原。
　　这白色，一直延续到天边，只有远处屋顶上飘出的青烟，才说明这个世界是现实的。
　　素影往双手哈气，跺着脚说道：“好冷啊！”
　　江月见了，走过去一把拉住素影的手，给他搓了又搓。
　　芙蓉见了，火冒三丈，又不好发火。
　　只见娇赛云走过去，将手放到素影的脖子上，嬉笑着说道：“素影公子似我似的，将手放在脖子这里便不冷了。嘻嘻……”
　　芙蓉见到素影被戏弄，不禁觉得好过瘾。

　　素影正想发火，江月却将素影的手松了，说道：“可以了，这回暖和了。”
　　芙蓉走过去，跟江月说道：“公子可想出办法来了？赛云姐姐能否被留下来，就看公子能不能想出办法来了。”
　　江月听了，直勾勾地看着素影。
　　素影眼神躲闪，但江月仍直勾勾地盯着。
　　江月被盯得不耐烦了，嚷道：“我想不出来，你别看我。”
　　江月仍看着他，说道：“你想得出来的，我相信你。”江月此时的神情十分稳重，语气十分柔和，且配上他那自生情意凤眼，看得素影、芙蓉、娇赛云都不禁心里扑通直跳。
　　素影不满地嚷道：“那你怎么感谢我？”
　　江月说道：“你先说出来看看主意好不好？”
　　素影于是说道：“听闻距此一百多里的梅花山庄，庄里有棵紫色的梅树，师父肯定喜欢的。”
　　江月听了，眼睛睁得灯笼大，问：“紫色的？”
　　“是的，只是那庄主十分好色，武功又高，多少人想去偷他那株紫梅，都遭他毒手了。”
　　娇赛云轻轻一咬牙，说道：“无论如何我都去寻来了。”
　　芙蓉道：“我陪姐姐去！”
　　江月道：“那我也去！”
　　素影见江月要去，便说道：“看来我也得去了，要不你们都找不到地方的。”
　　说干就干，一行人潇潇洒洒立即往梅花山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