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梅传》如花菇凉

12、拜师4

　　落梅老头还想笑嘻嘻地凑过来气芙蓉，芙蓉背上的大米忽然骚动起来了，它从芙蓉的衣领爬了出来，“吱”地一声，站在芙蓉的肩膀上，瞪大眼睛看着落梅老头。落梅老头不仅没被吓到，反倒还好兴奋地叫道：“这个老鼠……”他的手正准备伸过来摸摸大米的毛发，大米一生气，忽地牙齿长长，冒着闪闪寒光，朝落梅老头的手指咬去。
　　落梅老头一甩手，将大米甩在了桌子上，大米立即爬起来，顺着芙蓉的裙子，爬到了芙蓉的手上。
　　落梅老头的手指被大米咬出了一个口子，汩汩地朝外流血。他赶紧将手含到嘴里，吸了又吸，在桌子上蹦跳着哭喊：“它咬我！它咬我了！”
　　芙蓉看到落梅老头那哭喊的样子，暗自感到解气极了。
　　正当芙蓉得意间，忽地听得“喵呜”一声，大米便飞一般地爬上芙蓉的肩膀，钻进了芙蓉的后背。
　　芙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落梅老头的榻下，安然静躺着一只橘黄色的白纹大猫。那猫伸了伸懒腰，看着芙蓉。
　　落梅老头感觉遇到了救星一般，跳到榻上，对着大猫喊：“三丈，你快帮帮我，把那老鼠吃了。”
　　芙蓉指着三丈大猫喊道：“你敢？”
　　落梅老头气得胡子吹得老高，对着三个徒弟吼道：“把那老鼠给我捉出来！”
　　几个弟子听了，都相互地交换眼色，然后一起对落梅老头拱手说道：“师父恕罪。”
　　江月又说道：“我等都是男子，怎的能去她身上捉老鼠呢？”
　　落梅老头气得使劲跺脚，骂道：“你们这些饭桶！要你们何用？今天你们要是不让她把那老鼠交出来给三丈当晚饭，你们便不要做我的徒弟了。”
　　芙蓉听了，气得不行，说道：“你这老头，为老不尊，你为难他们干甚？”
　　江月走过来，芙蓉盯着着他，他却眼神躲闪，芙蓉问：“你要干什么？”
　　江月答道：“对不起，我……你还是交出来吧！别让自己受苦了。”
　　芙蓉气得一巴掌乎在江月的脸上，大喊道：“你怎的也这样糊涂？＂
　　江月被那一巴掌乎得愣住了，然后无辜地看着他师父。
　　素影走过去，一巴掌狠狠乎在芙蓉的脸上，嚷道：“你敢打我大师兄，我打死你！”说完他准备用他那小拳头去打芙蓉，却被江月一把拉住了。
　　芙蓉气得发抖，一跺脚，捂着被打红的脸，坐在凳子上无声地流泪。
　　大米不知是不是与芙蓉心灵感应了，忽然从芙蓉的后背钻了出来，站在芙蓉的肩上，睁大眼睛怒气冲冲地看着落梅老头，全身的毛都炸开了。
　　芙蓉来不及说“进去”，那三丈大猫看到大米出来了，一个激灵站了起来，蹿到芙蓉的脚边。
　　那落梅老头得意极了，跳到茶几上，拎起吓得哆嗦的大米。
　　芙蓉伸手过去抢，却被素影抓住了手。芙蓉便眼睁睁地看着落梅老头拎着大米的颈皮，嬉笑着逗弄着大米的后脚，说道：“你咬我呀！这回你咬不到我了。哈哈……”说完，落梅老头将大米朝三丈大猫扔去。大米被扔得疼了，“吱”地一声躺在地上不动了。
　　芙蓉见大米就这么死了，“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江月与锦羽见了，也不禁蹙眉。
　　那三丈大猫见了大米，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用脚掌扒拉了一下大米，又用鼻子闻着大米的气味。
　　芙蓉以为三丈要吃了大米，想冲过去，但手被素影紧紧地抓着。她灵机一动，一抬脚，朝大猫踢去。
　　那大猫“喵”地惨叫一声，却轻巧地躲开了。
　　它又轻轻地朝大米走去，又将脑袋伸到大米的身边。正当大家以为大猫要吃了大米的时候，那大猫却伸出了大舌头，朝大米舔去。
　　大米忽然间睁开了眼睛，朝芙蓉跑去。原来那大米装死是装得极好的。
　　芙蓉本以为大米能安然跑到自己的后背去，不料大米刚跑了两下，那三丈大猫也跳了过去，用脚死死地压着大米，大米“吱”地一声，可怜巴巴地看着那猫。
　　只见那猫伸出舌头，大米吓得闭上了眼睛。大猫的舌头忽地把大米全身都舔了一遍，又用脸去蹭大米的身子。大米对这突如其来的示好吓得愣住了，瞪大眼睛傻站在那里任由三丈大猫蹭。
　　芙蓉见了，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流着眼泪笑了。
　　那落梅老头却跺着脚，指着三丈大猫骂道：“你……养你有何用？给你找个公猫你打架，给个老鼠你却亲昵得跟一家人似的，你……你气死我了！”
　　说完，落梅老头跳到榻上，气呼呼地盘腿坐下。
　　江月与锦羽见落梅老头生气了，都不知如何是好，连忙跟素影使眼色，让素影去劝。素影连忙走过去，轻轻拍着落梅老头的背，说道：“师父莫生气，保不准这三丈是想着先与它玩玩，再弄死呢！”
　　落梅老头头也不回，哀叹了一声，说道：“这三丈最是没用的。那日抓个兔子给它玩，它把那兔子带到我床头睡了。况且这老鼠是天山雪鼠，灵气强得很，一丢丢的老鼠气味都没有，怎的还能指望我这不争气的猫去吃它呢！”说完，落梅老头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锦羽与江月不知如何安慰那落梅真人，只能在杵在那里了。
　　芙蓉听得落梅老头说大米是天山雪鼠，不由得惊讶这落梅老头是如何知道的，便问：“你怎知这大米是天山雪鼠的？”
　　听得芙蓉这么说，落梅老头转过头来，朝芙蓉眨了眨眼睛，说道：“你是不是想知道？”
　　芙蓉为这惨绝人寰的媚眼乐得合不拢嘴，笑着问：“能严肃些么？”
　　那落梅老头听了，还真就端正坐好，将手放在腿上，问：“你是不是想知道？”那表情与声音，仍是那般轻佻。
　　芙蓉笑得前俯后仰，直到笑出了眼泪后，她才问道：“你……你说吧！”
　　落梅老头将头发洒脱然地向后甩去，又眨眼说道：“你拜我为师，我便告诉你！”
　　芙蓉一听，立马就爆炸了，顿脚指着他骂道：“你个老头，你戏弄于我！”不过，芙蓉转念一想：这老头疯疯癫癫的，定是不能用常理来对付他的。于是她轻蔑地说道：“你没见识就不要乱来糊弄人！故弄玄虚！”
　　落梅老头气得一骨碌地站起来，指着芙蓉，“你……你……”
　　素影连忙对江月说道：“你快些将你这丫鬟弄出去，别把师父给气病了。”
　　江月看着芙蓉，不知如何是好。
　　落梅老头却拉住素影的衣领说道：“你莫叫她走，这丫头好玩着呢！”说完，他又跳到芙蓉旁边，嬉笑着说道：“现在我就告诉你，免得你以为我是个不懂装懂的疯癫老头。”他盘腿坐在茶几上，说道：“这种老鼠是普通耗子吃了金梅之后变成这样的。故仅仅只有天山能有此老鼠，且此鼠毛发雪白，故天山的牧人称此为雪鼠。据闻极有灵气，认主，且能与主人心意相通。”
　　芙蓉听得入迷，不觉坐下，问道：“你是说我的大米是普通老鼠变的？”
　　落梅老头哼了一声，说道：“我讲得还不明白么？你怎么这么傻的？”
　　江月与素影听了，不由得都偷偷发笑。
　　落梅老头又问：“那金梅为何物？乃是天地间难得一见的稀奇之物。平常人都视为珍宝，只有那天山荒无人烟的雪地里，有金梅开落的时候，才会因无人知晓便落地了。故天山下的雪兔，长得有狗那么大，那狐狸，也是又白又大的。”
　　芙蓉拍了拍脑袋，说道：“我明白了，我们大米是偷喝了我们的金梅酒，所以变成雪鼠了。”
　　素影过来给落梅老头捶背，他一边捶背一边问：“师父，那我下回过来给你带几朵金梅来，让三丈也吃几朵，它就变成雪猫了，保准变得聪明又有灵气。”
　　落梅老头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被金梅的灵气染过的东西，都能认主，但却不是认原来的主人。它们认主是要讲缘分的。”
　　芙蓉问：“那你的意思是说，三丈吃了金梅，说不定都不在这里待了么？”说完，芙蓉乐呵呵地看着落梅老头。
　　那老头尴尬地点点头，说道：“我这傻猫跟了我四五年了，虽不能抓老鼠，但是也不挑拣的，除了活物，其它的青菜红薯都吃的。它若走了，怪可惜的。”
　　芙蓉听得来了兴致，说道：“我从未听闻猫吃青菜红薯的。你莫不是又糊弄我的。”
　　落梅老头怒了，问：“我骗你作甚？”
　　芙蓉一拍手，叫道：“好！那我去做饭，今晚做青菜，看它吃不！”
　　落梅老头一拍腿，喊道：“绝对吃！”
　　芙蓉笑道：“那我做一条鱼，你看它吃不吃！”说完，她得意地朝落梅老头抛了个眼神。
　　落梅老头急了：“那不算数的，有了鱼哪只猫还吃素的呢？”
　　芙蓉朝落梅老头吐了吐舌头，却见那落梅老头掰着手指头，自言自语着：“吃鱼，我输了；不吃鱼，我饿着。”他一拍腿，喊道：“就做鱼，厨房在后头！”
　　芙蓉蹦蹦跳跳地哼着歌，朝厨房跑去了。
　　江月与锦羽看着这两人一会儿争吵，一会儿又和好如初的，真的是惊讶到了。他们互相对了个眼神，看着素影，素影瞪回了他们，自顾自地给落梅老头捶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