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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拜师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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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老鼠,原是一只极其普通的人人喊打的老鼠。那日,它在街上游荡,已经接连几日粒米未进了,饿得小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偏偏天又下了雪,冻得老鼠走路都是一跳一跳的,生怕被冻僵了。在这个穷人们都揭不开锅的年代,老鼠是找粒米都很艰难的,况且猫也饿得肚皮紧贴,见到老鼠便分外拼命了。故此老鼠原也是只命苦的老鼠。
这只老鼠游荡到江家的女工店门前时,忽地闻到了好多香味,有酒,有花生,有牛肉,有皮蛋……这些香味深深刺激着老鼠,使它不由得咽下口水,打算溜进江家去看看情况。
进到屋里后,它一声不吭地躲在柜子后面,看到江月等人在榻上开怀畅饮,屋里生着大火,温暖如春。屋里没有猫狗的味道,又让老鼠感觉非常放心。在那一刻,老鼠都险些决定就在此地当家鼠了。
可它不知道,江月是最讨厌老鼠的,如若见了,必除之而后快。
当江月等人都喝趴下后,老鼠再也禁不住食物的诱惑了,蹑手蹑脚地爬过去(虽然我不知道它那是不是手),抱着盘子里剩下的一块牛肉干吃了起来。
那老鼠吃得香极了,不禁高兴得哼哼了两声。却不料,旁边的江月突然起身,怒声道:“我讨厌老鼠!”说完,他顺手拿起桌上的筷子,朝老鼠扔来。那老鼠拔腿便跑。可江月的杀老鼠绝招也不是盖的。只听见“嗖”的一声,老鼠的尾巴疼得它“滋啦”一声响,回头一看,那尾巴已经不见了。老鼠强忍着疼痛,钻到了榻下。
殊不知,若不是江月喝多了些酒,这老鼠便身首异处了。
老鼠正准备逃走,便见到芙蓉起身了。她摇摇晃晃地跑到火盆边,给火盆里添了火。
屋子里又暖和起来了。老鼠看看外边,冰天雪地的。突然,它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不能白白丢了这条尾巴了,就算是要走,也得把肚子填饱了再走。
它爬上榻,见芙蓉又倒下了,便壮着胆子,蹑手蹑脚地爬上桌子,拿起几粒花生米,放在嘴里。它又看到那里有皮蛋,于是轻轻走过去,拿起一块,往嘴里塞去。可这皮蛋是放了辣椒的。我们的这只可怜的老鼠从来没吃过辣椒,辣得它嘴里都能吐火了。它在桌上乱窜,又不敢出声。
忽地,老鼠看到边上有个打倒了的酒壶,酒壶里滴出来的酒,香极了。
老鼠的嗓子快冒烟了,看到那酒,便不自觉地跑去,津津有味地舔来喝了。
这酒不喝则已,一喝便停不下来了。那老鼠哪里喝过这么好喝的酒啊!又香、又甜、又柔和。老鼠喝了一口又一口。
它索性抓起一块皮蛋,一块牛肉渣子,一粒花生米,就着酒吃了起来。
殊不知,这酒虽是下口香甜,十分柔和,但那后劲可大了。老鼠喝着喝着便觉得飘飘欲仙了。它很想睡觉,便想试着找个洞睡一会儿。走到桌子边,便不自觉地一歪,睡着了。
睡梦中,它有些难受,耳朵痒痒的,肚子涨涨的,牙齿也酸酸的,还有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好难受。不过它没有在意,以为还躺在妈妈的怀里,鼠妈妈在为它梳毛呢!于是它马马虎虎挠了几下,便又睡着了。
芙蓉等人醒来,已是次日了。外头街上的叫卖声极其欢快,惊了芙蓉的美梦。
她一醒来,便看到江月仍趴在桌子上,素影和锦羽仍旧睡着,炭盆里的火已经熄灭了,不禁打了个冷颤,她准备再去烧一盆火。刚欲起身,她便见到桌上有一只白色的兔子样子的东西,毛茸茸的,软乎乎的一团,趴在那里。
她凑过去仔细一瞧,却发现这是一只老鼠,只是比普通的老鼠肚子大些,耳朵也大许多。况且这老鼠似乎是睡着了,一动不动的,但是身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说明这老鼠是活的。那老鼠全身白色,没有一根杂毛,和雪一样晶亮晶亮的。
她凑过耳朵去,便听到那老鼠无比细微的鼾声。只见那老鼠张着嘴巴打着鼾,它嘴里却没有普通老鼠的那个大牙齿。
芙蓉好奇极了,没有大牙齿的,怎的还是老鼠,莫不是个怪物吧!
芙蓉用手将其拎起来,那老鼠却仍在酣睡着。老鼠的屁/股那里,有条又粗又短的小尾巴,在轻轻地摇动。
芙蓉心想:这家伙实在太可爱了,要是能养起来就好了。于是便看了看旁边昏睡的江月,轻轻摇了摇他的手。
江月被芙蓉摇醒,不禁被冷得打了个喷嚏。一睁眼,便见到眼前有只老鼠,他睡意全无,大叫:“有老鼠啊!”那叫声若同点燃了个冲天响炮般,惊天动地,震耳欲聋。他抓起筷子,准备朝老鼠扔去。
说时迟,那时快,芙蓉一见情形不对,连忙收回了手,将老鼠护在胸前。
彼时,那素影与锦羽也被江月的声音惊醒,愣愣地看着那老鼠。
江月尖叫道:“你把老鼠给我!杀了它!”
芙蓉将老鼠护得更紧了,扭头道:“不行,这不是老鼠,天下哪有白老鼠的?况且它也没有大门牙的。”
锦羽听了,好奇地去拉芙蓉的衣袖,说道:“给我看看,这是什么稀奇玩意儿。”
芙蓉看看江月,江月此时也没那么激动了。很搞笑的是,芙蓉这些年见过江月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哪怕是被毒蛇咬了,被箭射到了,被烧伤了脚了,都不曾像见了老鼠那般大惊小怪的,毫无城府可言。
江月此时也看着她,又看着她怀里的老鼠,似是也好奇这是什么玩意。
芙蓉将手摊开在桌上,那老鼠便展现在众人眼前了。
锦羽道:“真没见过,不知是什么稀奇玩意儿。”
素影捂了捂鼻子,道:“样子倒是挺好,就是似乎有味道的。这种身上长毛的东西,都是脏的。”
江月盯着看了半天,也说道:“这东西似是老鼠,而非老鼠。看来,只好去问下师父了。他老人家游历过大江南北,应是见多识广的了。”
锦羽道:“我也是快跑遍整个神州大地的了,却没见过此等东西,看来还是孤陋寡闻了。”
一帮人盯着这东西看了许久,不知是已忘却了昨夜的尴尬表白,还是故作失忆,反正就是不再提起了。
洗脸后,素影从屋里拿来一个笼子。
那笼子是镀金的,十分精致。他递给芙蓉,说道:“本来这笼子是买来装金丝雀的,没曾想那鸟便臭味熏天,于是我把那鸟给扔了,留下了这笼子。现在把它给你了,你把这老鼠装起来,别让它乱跑。要是跑我屋里来了,我可不客气的。”
芙蓉对素影突然间的慷慨有些吃惊,随即便连忙道谢,同时,又不忘补充一句:“这不是老鼠。”
芙蓉回到屋里,便将老鼠放进了鸟笼,又将鸟笼置于屋内的桌子上,目不转睛地看着。
忽地,老鼠转了个身,蹬了一下腿,睁开了眼睛。
那小眼睛圆鼓鼓地,惊恐地看着芙蓉,身上的毛都炸开了。
芙蓉见它醒来了,也是十分高兴的。便问:“你是不是饿了?”
那老鼠听了,便不停地点头,还用手摸了摸肚皮。
芙蓉一见老鼠那憨厚的样子,不禁笑了。
她跑到厨房,拿来了很多东西,一股脑地放在桌上,有大米、花生、瓜子、白菜、土豆、猪肉……她问它:“你喜欢吃什么?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都搬来了。”
那老鼠指了指大米,芙蓉便将大米放到笼子的盒子里。老鼠三下并做两下地将东西藏进腮帮子里,将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
芙蓉又问:“你还想吃什么?”
那老鼠又指着花生与瓜子。芙蓉便又将花生与瓜子全部放进鸟笼。那老鼠见了那么多东西,一蹦老高。它想将花生塞进去,却发现嘴里的东西太多,塞不下了。只得吐出来一些,又慢慢抱着嚼着,才吃了下去。然后它才能往腮帮子里塞进一颗花生。
芙蓉被老鼠的吃相逗得“哈哈”大笑,不禁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那老鼠摇了摇头。
芙蓉一拍脑袋,自言自语道:“我怎的如此糊涂?老鼠哪里有名字!”
她又盯着老鼠问:“你想叫什么?”
那老鼠从腮帮子里吐出一粒大米,正准备嚼着吃了。
芙蓉见了,又是一拍脑袋,说道:“叫‘大米’是么?这名字挺好的。你正好和大米一样白白的,又和大米一样圆滚滚的。”
那老鼠听了,愣住了,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
芙蓉以为老鼠是喜欢那名字,便说:“那以后你便叫大米了。”
说着,芙蓉将大米从鸟笼取出,放置在手心。便见到那大米十分温和,不跑不咬,趴在芙蓉的双手上,从嘴里吐出花生,在不停地吃着。
芙蓉问道:“你的家在哪里?”
大米只顾吃着,没有理芙蓉。
芙蓉又问:“你多大了?”
大米仍只顾吃着。
芙蓉又问:“你可有何兄弟姐妹?”
大米仍只顾吃着。
……
待到大米吃完了腮帮子里所有的东西,芙蓉仍在不停地自顾自地问问题。她喃喃问道:“你怕猫么?”
大米听了,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在手上不停地抖着。
芙蓉见这老鼠终于有回应了,不禁哈哈大笑。她说道:“你无需害怕。你以后便跟着我,我定不叫那些猫伤你分毫。”
大米听了,“吱”地叫了一声,从芙蓉的手臂爬上芙蓉的肩膀,钻进芙蓉的衣服,藏在了芙蓉的身后。
芙蓉被这老鼠弄得痒痒的,便问:“你是不是好久没洗澡了?”
大米又“吱”了一声。
芙蓉心想:大米在外流浪,没有主人,怎的会有人给它洗澡呢?
于是,芙蓉跑到厨房,准备烧水给大米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