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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离 ...

  •   离开云来客栈后,宋云谦一直想着秦衣说的话,他的父亲半生为官,一直留在京城,他虽是个文人,但性格却是刚正坚毅,待人处事极为严厉,不知变通,否则也不会在朝中受人排挤,几次受到打压后,他一气之下辞了官,举家迁到云州,与京中的人早已无牵扯。

      “宋公子。”他一时思绪纷杂,浑不在意身周人事,直到一道清脆的女音响起才将他惊醒,他猛的转过头看去,只见一个翠衣少女俏生生的立在一道恢宏的门户里,正望着他。

      “剪烛姑娘。”宋云谦心中叹息,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走到了暝色楼前。

      “嘻。”被唤作剪烛的少女笑道“两年未见,宋公子还记得我呀。”

      宋云谦苦笑,问道:“弄词姑娘还好吗?”

      “弄词姐姐好得很。”剪烛道“倒是宋公子,听说宋老先生去了,公子不要太伤心才好,弄词姐姐本要去祭拜的,可寄琴姐姐不让,还说什么缘来则聚,缘去则散,哎,总之听说公子回来,弄词姐姐很高兴呢。”

      “是么?”宋云谦垂下眼睑,静默了半响,才笑道:“还请剪烛姑娘转告弄词姑娘,多谢她记挂在心,宋某很好,也请她多保重。”

      “嗯。”剪烛点头,道“再过一月便是‘墨文客’了,宋公子一定不要忘记啊。”

      宋云谦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走了,他没去看也知道,在暝色楼二楼的某一扇窗棂后,有一道目光正在注视着他。

      缘来则聚,缘去则散。

      那他与她,究竟是缘起,还是缘灭呢?

      宋云谦的信送出去两天后,家里就来了客人,那是个十分年轻的男人,相貌清俊,气质温雅,带着淡淡的书卷气。

      那人上过了香,便与宋云谦到了他的小院,一直到两个时辰后才又回到灵堂,而宋云谦回到灵堂的第一件事竟是要开棺。

      “不行。”宋云谦一提出来,第一个反对的就是庄艳柔,她厉声道:“你父亲后天就要上山了,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扰他安眠,你这是对死者不敬。”

      “扰他安眠?”宋云谦冷笑“他死得这样不明不白,才是死不瞑目,沈河是天下最好的大夫,一定能查出他是怎么死的。”宋云谦目光冷漠的看着她“你难道要让他死不瞑目么?”

      “听你的意思是说他是被人害死的么?”庄艳柔此刻不仅柔和媚,更有一种气势,强势“你可有证据?他是你父亲,人死如灯灭,无论生前如何,都该入土为安。”

      “无论生前如何?”宋云谦冷笑“看来你并非不知情。”

      不等庄艳柔反驳,他已接道:“我是宋家长子,如今宋家的一切都由我做主,二娘你就不用多说了?”最后一句他说得足够冷漠与强势。

      “好个宋家长子。”庄艳柔不为所动,冷笑道“你这个宋家长子可曾为宋家做过什么?原本秦宋两家为至交,就因为你让两家差点就断绝往来,你不但不知悔改,还一走了之,两年毫无音讯,你父亲病重时你也不曾在他病床前尽孝,现在倒好意思说你是宋家长子。”

      “我今日便是要查出他的死因,弄明白他是否为人所害,二娘要阻拦吗?还是说……”宋云谦凝视着庄艳柔“二娘你心虚了?”

      宋云谦浓墨一般的眼瞳深沉,如深秋寒谭般,带着冷意,庄艳柔被他看着,不知怎么竟真的有些心虚。

      宋云谦不再理会她,向着仆人喝道:“开棺。”

      “不许。”庄艳柔上前,护着棺木,看向宋云谦道:“他是你父亲,如今尸骨未寒,你竟要在他灵前放肆吗?”

      “大哥。”宋言站到她母亲身前,静静的看着宋云谦“我知道从小父亲对你和大娘有些冷淡,可他毕竟是你父亲,纵然他有不对,你也不能记恨,不该如此。”

      “若我偏要呢?”宋云谦同样看着她们母女二人,目光平静“你们最好让开,否则,别怪我不顾念所谓亲情。”

      “你以为你能做什么,宋家由得你做主吗?”庄艳柔冷笑,向着四周的仆人道“还愣着干什么?大少爷伤心过度,几日不思茶饭,已累得病了,将他送回房休息,不得让人打扰。”

      那些仆人看看宋云谦,再看看庄艳柔,一时拿不定主意,最后庄艳柔向一旁的管家递了一个眼色,那管家带头上前,道:“大少爷,对不住了。”说着就要动手,然而他手刚人碰到宋云谦衣衫,便突然惨叫一声,捂着手后退。

      其余仆人在管家动手时也上前,在管家惨叫着后退的时候,他们也全部一起发出惨叫声,有人甚至痛得倒在地上翻滚。

      对于这一番惊变,出乎庄艳柔与宋言的意料,尽皆呆了一瞬,庄艳柔反应过来后喝道:“宋云谦,你干了什么,想杀人吗?”

      因为她已看到管家和那几个仆人的手都红肿不堪,起了很多燎泡,这景象太过恐怖,让庄艳柔心惊,不由得后退一步,宋言亦是不敢再看。

      宋云谦却是逼上前去,道:“开棺。”

      “你……”庄艳柔心中恐惧,再后退一步,生怕自己碰到宋云谦后也变成那个模样“你真要开棺?”

      宋云谦却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庄艳柔,再次上前一步。

      “好。”庄艳柔犹豫片刻,退到一边,宋云谦再次道:“开棺。”

      见庄艳柔没再阻拦,其余没有受伤的仆人便上前来,准备开棺,没有人主意到宋云谦身后那一直没有说话的人自怀中掏出一只精致的瓷瓶,扔到管家的身上。

      庄艳柔与宋言让到一旁,看着仆人将棺盖撬开,庄艳柔眼中流下泪水,泣道:“夫君,是我对不起你,连你的尸身都护不住,要被自己的儿子开棺剖尸,我对不起你。”而后,她有看向宋云谦,恨声道“我没有想到你如此狼心狗肺,竟真的开棺,你不配做宋家子孙。”

      宋云谦不为所动,冷漠的看着仆人们橇棺,不多时,那棺盖便被撬开了,露出躺在里面的人。

      昔日的清俊儒雅已不可见了,棺里的人瘦得似乎只剩下一把骨头,面容扭曲,似带着痛苦,不甘,还有一些愤恨,嘴巴张开,似有话要说,只可惜,他已永远说不出来了。

      虽然已经死了几日,但此时尚在早春,气候并不炎热,棺中也填充了些香料,气味并不难闻。

      “夫君。”庄艳柔得见丈夫遗体,心中悲恸,大哭一声就要扑上去,却被宋言拉住,宋言亦是死死盯着棺里的人,双目大睁,泪水玉珠似的连串滚落。

      相对而言,宋云谦的反应过于冷淡,他一动不动的盯着棺里的人,因为背对众人,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表情,直到过了许久,他才喊了声“沈河。”声音嘶哑而干涩。

      那一直没有说话的年轻男子上前,示意仆人将尸体抬了出来,他一寸一寸的仔细查看,尤其是那被一只虫子咬了一口的手指。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众人屏住呼吸,那叫沈河的年轻男子亦是小心而谨慎,将尸体仔细的探查一遍后,他直起身来,向宋云谦道:“他身上有些暗伤,但都有些年头了,不是他致命的原因,也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尤其是头部,没有任何外伤。”

      “嗯。”宋云谦应了一声,似乎并不觉得意外。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庄艳柔厉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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