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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然而那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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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两人却并未理会她,沈河皱起英挺的剑眉,道:“也许你的猜测不错。”
“那就试试吧。”宋云谦没有丝毫的犹豫。
“好。”沈河点头,向四周的仆人道“取一碗水来。”
不用宋云谦开口,立刻就有人去取水,而沈河自怀中取出一只瓷瓶,在尸体周围撒下血色的粉末,围成了一个圈,将宋清居的尸体围在里面。
此时水已取来,沈河接过,倒了另一种灰色的粉末进去,化开,而后他示意众人离远一些,他咬破手指滴了滴血进去,将它放在一旁,然后他又点燃了一支紫色细长的香,放在尸体头顶。
不过片刻,众人就看到一只小小的黑色的虫子自尸体张着的嘴中爬出,庄艳柔惊叫道:“那是什么?”
那只虫子本是向着那柱紫色的香爬去,但它像是感觉到了危险一般,开始逃窜,却在即将碰到沈河事先撒下的粉末时后退,逃向另一个方向,那虫子速度很快,若非沈河早有准备,只怕拦不住它。
沈河立刻端起那碗水朝虫子泼去,那虫子立即不动了,仿佛僵死了一般。沈河取出一双银筷,将虫子夹起,放到眼前观察,道:“是食尸虫,不算是蛊,但也是出自苗疆,被人驯养。”
宋云谦似有所料,并不觉吃惊,宋言却是快步上前,向沈河问道:“我父亲就是被它害死的么?”她语音颤抖,似乎极为恐惧。
沈河点头:“这虽然名为食尸虫,不仅能食尸,还能吸食活人的脑髓,除非懂得巫蛊之术,否则就是华佗在世也诊不出来。”
“家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管家惊叫道,他抹了沈河给的药,手上的伤已无大碍了,他本是与那几个仆人一起,离得宋云谦与沈河远远的,此刻他却是快步上前来,看着那虫子。十分惊恐。
“你知道这种东西?”宋云谦立刻追问,目光似利剑般,直刺在管家脸上。
管家名叫刘季仁,是跟着宋云谦的父亲宋清居自京城而来的,宋清居在京中为官时,他就已经是宋家的管家,宋清居辞官后遣散了所有仆人,只有他不曾离去,一路跟随到此,很得宋清居的信任,在宋家的地位也颇高,就是庄艳柔也要礼让三分,宋言对其也要尊称一声叔叔。
然而此刻,他面对宋云谦,气势却不禁弱了几分,这个人,与两年前不一样了。
刘季仁连连摇头道:“我也只是听说过,没有想到老爷竟是被这种东西害死的。”
“你跟随我父亲多年,他的事你想必知道不少。”宋云谦看着刘季仁,目光很冷,声音也很冷“他可招惹过苗疆的什么人,亦或他有什么仇家与苗疆有关?”
宋言曾提到过,宋清居死时喊出“妙香”二字,现在清楚了他死于苗疆秘术,显然他当时是知道了什么,喊出的也是“苗疆”而非“妙香”,只是他当时或是痛极,又或是出于愤怒,语调变了,故此宋言才听错了。
而在云来客栈时,宋云谦与秦衣也曾怀疑过,现在得到了证实。
“老爷一直在朝为官,几次出巡都是在北方或江南一带,从未到过苗疆,更别说招惹过苗疆的什么人。”刘季仁回忆道“大人的仇家大多是为官时立场不同,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老爷辞官后便与那些人断绝来往了。”说到后来,刘季仁抹着泪道“老爷为官清正廉洁,不曾鱼肉百姓,不该有此一劫啊。”
“现在已知父亲是被人所害,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出凶手吗?”此时,宋清居的尸身已被庄艳柔命令仆人放回棺中,宋言看了父亲最后一眼,走到宋云谦身前,流着眼泪问道。
宋云谦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看向沈河,沈河早已将食尸虫放进一只黑色的瓶子里,见宋云谦看向自己,道:“食尸虫不比其他蛊,不会认主。”
宋云谦闻言皱眉,沈河接道:“不过对方既然能将这东西放在花圃里,想必是对宋家与宋老先生颇为熟悉。”
宋云谦显然也已经想到了这个可能,沉吟道:“这东西很难养么?”
“不难。”沈河道“它并不算是蛊,饲养也不困难,只要知道方法,任何人都能养,而这个方法,也简单的很。”
宋云谦转向刘季仁,道:“平日是哪些人在打理花圃?”
刘季仁立刻道:“平日花圃都是老爷自己打理,就只有两个仆人负责打扫,我去将他们叫来?”
“不。”宋云谦摇头,道“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暗中观察一下那两个人,看看他们有什么异常之处。”
“是。”刘季仁应声去了。
宋云谦转头看向宋清居的灵位,目光冷漠,深黑的瞳孔隐藏了所有情绪。
天色渐渐暗下去,夕阳已沉到远方的山后,只剩下余晖渐散。
宋云谦倒了杯清茶,递到沈河面前,道:“今天多亏了你。”
沈河接过茶,却只捧在手里,并不饮下,两道英挺的眉微微皱着,对宋云谦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宋云谦不由问道:“怎么了?”
“我想到一件事。”沈河道“我前些日子在白梦山上采药时,见到过一个苗疆女子。”
“苗疆女子?”宋云谦疑惑道“什么时候?”
“四五天前。”沈河道“我当时并未与她照面,只是见到了那女子的背影,也闻到了苗疆用来召引毒物的异香。”
宋云谦问道:“苗疆会使蛊术的人多么?”
沈河道:“苗疆会使蛊术之人都集中于教派中,最大的教派是拜月教,其他还有五毒教,落纱谷等都比较有名,余下便是一些不为人知的小部族与散苗,”
“散苗?”宋云谦疑惑道“什么意思?”
“散苗就是不属于任何教派的人。”沈河道“他们大多是因为触犯教规而被各自的教派逐出师门的,在苗疆被很多人厌弃甚至追杀。”
“苗疆人固守一地,轻易不会踏足中原,只有那些在苗疆待不下去的散苗才会为了活命,跑到中原来。”说到这里,沈河神情有些厌恶“而那些来到中原的散苗,大多都是穷凶恶极之辈。”
沈河哂然一笑:“所幸到中原来的散苗人数不多。”
宋云谦问道:“那些散苗到了中原哪里?”
“不知道。”沈河摇头,回忆道“我几年前曾遇到过一个散苗。”他面上厌恶之色更重“他当时是漠北一个武林世家的客卿,为那世家的主人做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不过那个世家后来被辞谢峰灭了,我遇到那个散苗时,他已油尽灯枯,却还想着侵占他人躯体。”
宋云谦注意到沈河放在桌上的手指关节捏得青白,也不知那个散苗做了什么,让沈河如此厌恶:“苗人形象与汉人不同,又身怀秘术,无论为恶或为善,总不会一点踪迹都不露,如今我们一点线索都没有,只能从散苗身上下功夫了。”
杯中清茶渐冷,窗外夜凉如水,沈河似要说些什么,却被一声尖叫打断了。
静谧的夜色里,那声尖叫显得异常突兀,宋云谦与沈河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向着尖叫响起的地方而去。
宋云谦不谙武功,他才出了门,便觉眼前白影一闪而逝,沈河已不见了踪迹。
他的小院较为偏僻,等到他赶到尖叫声响起的地方时,只见刘季仁与几个仆人围成一圈,不知在看什么,宋言扶着庄艳柔远远站着,神色有些惊恐。
宋云谦四下看了一遍,却没有看见沈河,刘季仁看见他,往旁边让了让,道:“沈大夫说了不能动。”
宋云谦这才看见他们围着的是一具尸体,也不知她死去多久了,衣襟被血寖透,面上覆了一层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