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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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下了几天的小雨让张老头俩口子在家里有点耐不住了。这个把月正是农忙的时候，地里的草还没锄完，挑倒在地里的鸡粪堆也没来得急分窝，再加上又租了别家两块地，这么一耽搁能不让人急吗？
对比坐在堂屋里忙着编草鞋的老两口，床上的狗蛋儿睡的可是四仰八叉的，小褂子都缩到了胸口。好在六岁的孩子身子还未发育，不然早露馅了。
九儿也不去给她扯被子盖着，还不是这狗东西睡觉不老实，都给盖了了几回了，每次都是没一会儿就给蹬一边去，索性就这样。好在这天气逐渐升温了，虽说下着小雨倒也不见得冷。
放下手中纳完的鞋底，在柜子里拿了双狗蛋儿的新布鞋给垫上。也不急着给她穿，不然就这下雨天也得给你穿着出去蹦哒。伸了伸腰去灶间瞧瞧还有啥菜。
刚迈出腿儿炕上的人就出声了，“你去哪儿？”迷迷糊糊睡醒的人声音还有些软软糯糯的，听起来当真是可爱的很。
九儿走到炕前坐下，撑着脸看着狗蛋儿，“醒啦？外面下雨呢～小懒虫”伸手刮了刮狗蛋儿鼻梁，心说“这娃还是安静的时候讨人喜”。
嗯～狗蛋儿四肢使劲儿得伸了个懒腰，动作夸张的让九儿不由的在心里感叹，“这...伸懒腰也能扭曲到这样？跟得了癫痫似的”
“俺要尿尿...俺要拉屎...”爬起来跪坐在床上，揉了揉眼睛叫嚷着。
拿过炕尾的裤子、外褂，一步步的伺候着这小祖宗穿衣，“站起来”提着裤子往上搂了搂，“下了雨就别往外跑了，尽整些稀泥”
迷迷糊糊的人没有吭声儿，从炕上慢吞吞的爬下来，眯着眼一悠一悠的向外边走去。
站在门口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一阵风迎面吹来，冷的狗蛋儿打了个颤。茅房在院里的一角，狗蛋儿不愿意淋雨过去，屋里的尿盆儿也不敢用。扣了扣头皮头也不回的叫着，“臭婆娘，你背俺过去嘛～”
“想得美！就这几步路能把你淋化了？！”抖了抖被子将其叠好放在炕角，拿着刷子把炕里里外外的刷了遍。“呼～”叉腰喘了口气，看着扒在门边看着自己的狗蛋儿，眼巴巴的等着自己背她。
“多大了啊，还要人给你把屎把尿啊”扯了扯衣服的皱褶，白了眼狗蛋儿从她身边走过。
俺是来给你当媳妇儿，又不是来给你当娘的！想着自己大了她十二岁，可不是来奶妈子的嘛。呸，自己这都是在想些啥哩，越想越丢人哩。
切～狗蛋儿踢了踢门槛。看了眼堂屋里的阿娘，手里忙着编织凉席，抬头看了眼自己又低头忙活。都不理俺，俺自己去就自己去。娶个媳妇儿有啥好的，哼！
等狗蛋从茅房里出来雨就停了，气的狗蛋儿认为老天爷是跟自己作对。院外的草丛里小青蛙和蛐蛐叫个不停，狗蛋儿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拿了一根柴火棍就冲出去往草丛上一阵乱打。发了疯一样的横劈竖斩，好好的发泄一通后终于清静了。
狗蛋儿想去找壮实玩，看着泥巴路上的坑坑凼凼都是水，连大黄狗都不愿意出去溜达。回到堂屋里往长凳上一坐，两条小腿晃荡着，“阿娘，俺好无聊”
“无聊？无聊就去找活干”张老娘头也不抬的仔细看着手中编织的凉席。两老口平日里啥都舍得干，凡是能挣点钱的都愿意挣。上山劈柴卖，扯草药、编些竹篮子啊什么的，就为了给这个独苗苗多存点钱儿。老来子嘛，老俩口也都年龄大了，乘着还能干就多干些。
“俺不”她才不想干活哩！慢慢的放下身段躺在长凳上，枕着双手看着房顶的蜘蛛网，想着河沟里的螃蟹，树上的鸟蛋，还有……对了，后山里的刺泡果应该红了！想
着想着就按捺不住的要去山里摘刺泡果，拿了外边挂着的竹篮子就跑出去了。
“哎！注意着点，慢点儿！”张老头撑起腰活动筋骨，余光瞥到那小人儿差点滑倒，笑着说了句“狗崽子”。
九儿从灶房里出来刚好看到狗蛋儿跑出门，心下好奇咋还提个篮子哩？
“爹，娘，狗蛋儿这是干啥去哩”将烧好的热水倒进茶壶里，再抬了根小凳儿坐在堂 屋门口，折着手里的南瓜尖。
“谁知道这小祖宗又跑出干甚”张老娘笑着说，“管她做甚？小孩子成天就爱跑跑闹闹。等会儿吃饭啊，准回来。”
这边狗蛋儿呢，尽管路上泥泞不堪到处都是稀泥，还是一路挑着干的地儿蹦蹦跳跳的小跑着。这刺泡果还是上次上山拉柴发现的，这么个宝藏地儿她是谁也没说，就怕别人先自己一步给摘了。
雨后的山林空气清新，有泥土的潮湿味，也有花花草草的清香味儿，尤其是这山林中还有属于树木独有的气味儿，闻着就让人觉得舒服极了。狗蛋儿穿梭在林中，杂草上的雨水打湿了裤腿儿也不在意，一心只往藏宝的地儿赶去。
“咦？”歪着身子探头瞧了瞧不远处草丛中影影约约露出的一点白，“这好像是……呀！哈哈哈哈……”幸好俺今天出门了，不然就亏大了。
扒开草丛，看着这一小块地儿全都是，高兴的放下篮子徒手就开拔。“好多，好多，简直装不完……”
村里有位私塾先生，附近几个村庄的孩子们都会送来这儿读书识字。老俩口商量了下决定把狗蛋儿送去读书，六岁启蒙相对于其他同龄人来说已是迟了。世世辈辈的面朝黄土背朝天，不求孩子读书成才，只要她多认识几个字也行，不至于吃了不识字的亏。张老头摸了摸络腮胡子思量了下说，“昨儿俺就打听好了，那位先生就这几天招学生，等吃过晌午俺就带狗蛋儿去给那教书先生入个眼。”
张老娘点头赞成，想了想了又说，“那得交多少钱啊？”都说读书是那些个大家少爷才读得起的，这平头老百姓一年到头也存不到几个子儿。
“咱们这大半辈子省吃俭用也存了不少的钱，再贵也得让孩子识字。”说罢将凉席编织结尾再放到房檐下靠墙竖着摊开，等会儿忙完了再刷上盐水阴个几天就成。
“那跟九儿也说下这事儿，让她也上点儿心”
……
“爹——娘——臭婆娘——”未见其身先闻其声，屋里的三人被喊的看向院门口。只见狗蛋儿光着上半身，臂弯里挎着篮子，怀里还抱着褂子包着的啥东西。
看着女儿这副打包，急得张老娘拿着竹条子就要抽她，吓得狗蛋儿直往九儿身后躲，“娘，娘，打俺干甚？！”全身上下湿答答的，连后脑勺的辫子都还滴着水珠子。
“谁教你光着身子乱跑的？！狗东西，没教养了不成？！”别人不清楚自己还不清楚吗，女儿家家的成何体统？！
九儿双手护着狗蛋儿，不让那竹条子打在那细皮嫩肉的身上。“娘，有话儿好说，先给穿上衣裳再说。你看，这都湿着呢！”将东西都拿下放在身旁的四方桌上，牵着狗蛋儿凉凉的小手准备回屋给穿上件厚实的外褂暖暖。
“唉，等会儿”甩掉牵着自己的手，反手拉着臭婆娘让她看桌上的宝贝儿，“你看”指着篮子里的刺泡果炫耀的说，“俺给你摘的”话还没说完看着爹娘还在一边，尤其是阿娘手里还拿着竹条子，立马甜甜说道，“也给阿爹阿娘摘的，可甜了”爬跪在长凳上将衣服包裹着的东西露出来，得意扬扬的邀功道，“看！是鸡枞！”
“哟！行啊你个狗崽子”今年还是头一回捡着这野蘑菇，赶紧让张老娘去院外的篱笆地里摘两片南瓜叶来洗蘑菇，自己去灶间烧火。
狗蛋儿看着还在一旁拿着竹条子盯着自己的阿娘，心里犯怵，“娘～阿娘～”撒娇也不管用了？不敢抬头对视，爬下凳子藏在臭婆娘身后，小声说道，“媳妇儿，俺冷～”说罢还故意打了个冷颤。
看着狗蛋可怜巴巴的躲在自己身后，想开口替狗蛋儿解围，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口。长辈训子，理当垂首静听，可看着地下打湿的鞋印子还是忍不住开口道，“阿娘，俺先给狗蛋儿换身衣裳吧”
张老娘没说话，依旧死盯着狗蛋儿。九儿第一次看阿娘发这般脾气，心里也是战战兢兢的，默默的牵着头也不敢回的狗蛋儿回房。
“你干甚？！耍流氓啊？”狗蛋儿紧紧提着裤子，不肯让臭婆娘脱自己的裤子。
切，毛都还没长齐就害羞了。松了手让她自个儿脱，“赶紧的，媳妇儿面前还有啥害羞的？再磨蹭下去着了凉，就等着喝苦水儿吧”
“你出去！”自己要是敢当着臭婆娘的面脱的光溜溜的，不用娘上手，自己就得被臭婆娘打死。
“俺不出去，俺背过身儿，不～看～你！”
见臭婆娘不肯出去，狗蛋儿心里也急了。自个儿觉得这么着也不是个事儿，只得死死的盯着那女人的背影，快速的脱裤子穿裤子，生怕那臭婆娘突然转过身来。好在九儿对她这小身板不感兴趣，不然这天塌下来了，她跟她娘还不得活埋了啊。
“好了”将裤腰带系好，抠了抠屁股蛋坐在炕上。小脸通红的将裤衩子裹在外裤里递给臭婆娘。
九儿接过那裹成团的裤子，不用想猜都知道里面裹的是啥。看着狗蛋儿通红的脸，忍住上扬的嘴角，拿起炕上的褂子给她穿上，又解了辫子细细的擦着。“下次再这样，俺可不帮你了，挨打了都是该的”才六岁的孩子，又是下了雨敢一个人去后山，自己都想揍她一顿。山高路滑，一面又是悬崖峭壁，万一跌下去了呢？自己可不想守寡。更别说山里还有豺狼野兽之类的。
狗蛋儿听她这么说，立时就不乐意了。“你俺婆娘，你不帮俺，你帮谁？！”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