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了个小丈夫》藤呀缠树

2、第 2 章

　　张家老两口就在对面的山坡上锄地，把地里的土块块松松，过几天就好撒种。张老汉抬头擦汗时不经意间看到坡下正往上走的狗蛋儿小两口，推了推一旁的老伴儿，“瞧，小兔崽子来了哩”。
　　“娘，阿爹！”狗蛋儿一个远跳一把抱住弯腰的妇人，阿娘，阿娘的叫个不停。
　　九儿看着自己的小男人抱着婆婆撒娇的样子心下发愁，自己到底是大了她一轮，等她长大自己都成了半老徐娘了。
　　将篮子里的碗筷饭菜一一拿出来放在铺了一张麻布的地上，竹筒里的水倒满两个瓷碗端给公公婆婆，“爹娘辛苦了，先喝口水”
　　“唉，好，好”老两口接过碗笑眯眯的看着儿媳，果然这年龄大就是有年龄大的好处，看着就像是能照顾人的。
　　“俺也要，俺也要喝水”狗蛋儿抱着老娘不撒手，转头对着九儿长大了嘴，生怕忘了她。
　　张老娘将自己的水喂给狗蛋儿偏这狗崽子头一扭，“俺不喝你的，要喝俺婆娘的水”。
　　九儿红了脸也不说啥，将自己的水喂给她喝，“慢些喝，小心呛着哩”，看着她喝的咕隆咕隆的就知道这小子一路跑跑跳跳怕是早渴了。

　　老两口吃完饭坐在地上歇息，看着狗蛋儿围着干活的九儿捣乱张老头忍不住喝道，“自个儿一边玩泥巴去！”抬手作势要打那扮鬼脸的狗东西。
　　九儿是个勤快人，趁着公婆歇息自己拿锄头锄地。狗蛋无聊就围着人打转跑圈圈，时不时的还拿小手戳九儿的细腰。当着公婆的面九儿不好说什么，只拿眼瞪她。好在公公看不下去开口了，这小子倒是收敛了些，跑去一边扣泥巴玩。

　　“呀！”想起和壮实约好了玩怎么就忘了哩，“俺走了，找壮实去了”。小腿跑的跟个风火轮样的，卷起一路的黄沙一溜烟就不见了。
　　“慢些～狗蛋儿～”张老娘看她跑的快担心摔着，站起来看着女儿的方向喊着。
　　张老头敲了敲烟斗起身拍了把老婆子，“男娃子就这样，行了，干活吧”。
　　“九儿，收拾收拾回去了，这儿不用你来，回去看着狗蛋儿”张老娘拿过九儿手里的锄头，让她赶紧回去。

　　旁边地里的男人抬手遮住额头朝着这边望过来，两眼睛珠子就一个劲儿的往穿着大红褂子的女人身上看。女人看起来瘦，该大的地方可不小，长得比他见过的女人都好看……周富贵儿看的舍不得挪眼，这心里刺挠刺挠的。
　　身后比他矮些的女人看着他哥那样摇了摇头“别看了，那张叔家给狗蛋儿取得童养媳，昨个儿才进的家门”。
　　听着妹子的话周富贵心里一阵失落，好不容易有一个瞧得上眼的，却是别人的婆娘。他昨儿晚上才从城里回来，没吃上张家的席，今儿个才看见新媳妇儿得样貌，不看还好，一看啊这心都不是自己的了。时不时的抬头望望，直到九儿提着篮子回去也眼巴巴的看着她身影。心里一阵可惜，十八岁的大姑娘配了个六岁娃，跟守活寡有啥区别。

　　九儿坐在炕上拿着一匹淡绿色的麻布料端详，打算给狗蛋儿做套衣裳。这还是她爹给她的嫁妆，家里筹钱给大哥娶媳妇儿拿不出多余的钱给女儿做嫁妆，好歹还是给了匹料子。
　　汪！汪汪！
　　“狗蛋儿？”
　　听着门外狗叫了两声以为是狗蛋儿回来了，站门口左右瞧了两眼也没看到个鬼影，门关好就回屋里裁衣裳去了，顺手摸了把狗头。

　　狗蛋儿和壮实玩累了，眼瞅着天色阴沉起来怕是要下雨，各自提着自己抓的螃蟹溜达回家。拖拖拉拉的踢着小石子，黑色布鞋上踢的一脚的灰。看着路边的野花开的好看，拿着手中的树枝就要来个腰斩，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媳妇儿，丢了树枝儿就跳到草丛里，哪朵好看就扯哪多……
　　碰！碰！碰！
　　“开门儿！俺回来了，给俺开门！”右脚使劲儿踹的大门咯吱咯吱的响，见还没人来开门又把小脸贴在门缝往里瞅。
　　“臭婆娘！快开门，俺回来了！”干嘛呢？在家里偷汉子啊？
　　“来啦来啦，喊谁臭婆娘呢？！”一把拉开大门，抱着手臂居高临下的看着狗蛋儿，“嗯？说清楚，谁是臭婆娘？！”
　　“嘻嘻，俺是，俺是”狗蛋看她那样儿也不生气忙将藏在背后的花递给九儿，“花好看，给你的”把花往人身上一塞，一个箭步就往里冲，嘴里喊着“不用谢，俺够意思吧！”
　　嘿！出去玩回来还给自己摘了一大把花儿，九儿笑着贴近花朵闻了闻，一股花的清香瞬间充满鼻孔。心下对狗蛋儿倒是喜欢了些，毕竟还知道念着人。

　　抱起茶壶就往嘴里灌，咕咚～咕咚
　　“啊，舒服”长舒了一口气，摸了摸小肚子“呃——”一声长长的饱嗝声从喉间溢出。余光瞥见炕上做了一半的衣裳高兴的拿起来往身上比划比划。
　　“唉！快放下！”一把夺过衣裳仔细瞧着上面的别着的针头，没啥异样松了口气，又蹲下身拿着狗蛋儿的小手慌张的看了看，“扎着手没？”
　　狗蛋儿没事儿，她只想知道是给自己做的衣裳吗，“是给俺做的吧？那衣裳是俺的吗？”
　　“嗯，是你的。”拿着往眼前人身上对比着，自己的眼光向来不错，无论做衣裳还是鞋子，每次都能看一眼就将大小掐的八九不离十。
　　看着高兴的小脸蛋，摸了摸狗蛋儿的后脑勺，“还得等等，做好了就给你穿上。”
　　难道这就是娶媳妇的好处？能有新衣服穿真好。俺要给壮实说，让他也赶紧取个媳妇儿，不过……抬头看了眼九儿，小脸莫名的羞红，不能取个比自己婆娘还好看的女人。

　　看着狗蛋儿系在裤腰带上的竹篓子，看样子抓了不少，“真厉害啊，这么多螃蟹”小时候自己也跟着哥哥抓过一次螃蟹，用油炸了吃可香了。只是后来便再也没抓过了，阿爹不让整天跟着哥哥他们跑，说女孩要有女孩的样儿。

　　差点忘了大事儿了，手慢脚乱的将竹篓子解下，“你快拿去油炸，要是阿爹回来了就吃不成了”一手提着螃蟹一手拉着人就往厨房小跑。
　　“慌啥哩？阿爹怎么了？”这话说的莫名其妙，九儿觉得自己大概不聪明的，听不出来狗蛋儿啥意思。
　　“哎呀，别问了，你弄就是，俺给你烧火”这要是爹在，咋俩还捞的到几口吃哦。

　　晚上一大家子坐在炕上吃饭，张老头看着狗蛋扒拉着碗里的包谷饭，半天也不见得吃上一口，“做啥哩？饭都不吃了？”
　　“吃饱了”懒得墨迹了，碗筷一扔蹦哒一跳就跑出房去了。
　　张老娘将掉落在炕上的筷子捡起来，笑老头子傻，“还能咋哩？你没看到大黄碗里的螃蟹壳？”
　　“啥？这臭小子又背着他老子我吃螃蟹！也不给老子留几个”张老头平时干完农活都喜欢喝杯小酒儿，最喜欢螃蟹下酒吃。
　　一旁的九儿犹豫了说道，“怪不得一回来就让俺给他炸螃蟹。”自己也没舍得吃几个全给狗蛋造了个精光。
　　张老头一听嘴里骂了句狗东西，哪有老子抢儿子吃的，不就吃了他几个螃蟹下酒嘛。
　　端着碗筷的九儿想笑又不敢笑忍不住嘴角上扬，还真是个机灵鬼儿。

　　饭后九儿拖着狗蛋儿让他去洗澡，狗蛋儿不乐意，觉得自己干干净净的没啥好洗的。一个没注意挣脱掉，躲进屋里转身把门从里面插好，“俺不洗，俺就是不洗，要洗你自己洗去！”
　　“出来！多大的人了还不洗澡？！”使劲儿拍了拍门发现那人还在里面抵着门不让进。
　　“还想不想穿新衣服了？”
　　“想！”
　　“那你要把澡洗了，明儿俺就给你穿”
　　拿起还没做好的衣裳看了眼，既没袖子还没纽扣。哼，这婆娘就是想骗我，没门儿！
　　“俺又不是瞎的，都还没做好哩”
　　“俺不骗你，骗你做甚？快出来！”
　　“你就是骗俺是个小孩子”
　　……

　　张老娘看不下去了，走到门口拍了拍，“乖乖，出来洗澡了，阿娘给你洗”
　　“娘，俺不想洗澡，明儿洗嘛”
　　试图想蒙混过关，可这亲娘虽说疼爱自己女儿，但毕竟已是成家的人了，多少要照顾到儿媳妇的面子。“再不出来，阿娘叫你爹拿棍子去了！”
　　狗蛋儿一听这还得了，阿爹下手没个轻重，上次打的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别别别，出来了，这就出来了！”
　　狗蛋儿这人听的是娘的话，怕的是爹的打，娶了媳妇儿也被压一头，唉，可怜虫哦～
　　“不洗干净不准上床！”皱眉看了眼面前的鼓着眼睛斜眼瞪着自己的人，不想再跟她多说一句。
　　张老娘尴尬的站在俩人中间，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轻轻拍了女儿脑袋一巴掌，“赶紧去洗，辫子也得洗洗。“
　　哼！甩了甩后脑勺掉着的辫子，将手一揣，撅着个小嘴去茅房洗澡去了。
　　张老头坐在屋檐下抽着旱烟乐得看个自在。给狗蛋儿取媳妇儿为的就是有个人管住这孩子，自己跟老伴儿天天都在忙着地里的农活没时间看孩子，好在这十八的大媳妇儿看这样儿应该是管的住那臭小子。

　　“娘，俺不是要凶狗蛋的”冷静下来才惊觉忘了自己在这家是身份，一个大十二岁的童养媳而已，怎么当着公婆的面凶自己的男人。
　　牵着新媳妇儿的手坐在炕上拍了拍，“你管的好，俺和他爹不管你俩口子的吵吵闹闹”长年的辛苦劳作让她的背有些驼，锤了锤肩膀继续说道，“她是老来子，我跟你爹都对她多加疼爱，没成想倒是养成了娇纵的性子”
　　“娘，我……”
　　“好了，那小子就是个欠收拾的！你只管收拾他，俺两口子站你这边儿”笑着拍了拍秀儿臂膀，“好了，娘要休息去了”

　　有了公婆这话，九儿这心里就踏实了。将炕扫了扫铺好大红色的被褥，从柜子里把狗蛋儿明天要穿的衣服拿出来放在炕头。窗上的红色大喜字还贴着，小桌上放着昨天媒婆拿来的一篮花生红枣。一阵微风吹的油灯里的火光来回晃动，墙上的倒影也摇摆不定。
　　九儿坐在炕上看向窗边挂着的镜子，神情有些恍惚。昨日拜堂成亲到现在仿佛就还跟梦一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受着手心的茧子轻轻划过脸庞的酥痒感，自己真的就这么嫁给了一个六岁的娃做媳妇儿……

　　哒哒哒...洗好澡的狗蛋儿小跑着进来，“哟，还这么臭美啊？”擦头发的帕子一甩，湿漉漉的头发还贴着额头就上炕往被窝里钻。
　　“呀！疼！”这臭婆娘又抓俺头发，忒坏！
　　“头发还没擦干你就想上炕，也不怕长虱子”把人拽出被窝才送了手，帕子往那脑袋瓜子上一盖，“自己擦还是俺给你擦？”
　　任由那帕子盖住眼睛，双手一饱，”你给俺擦，俺洗澡洗累了，”小脑袋一歪，自己都有媳妇儿的人了，理直气壮的说，”你俺媳妇儿你给俺擦。”
　　看着那无赖样儿懒得跟他浪费口水，揭了帕子把人抱炕边坐着，“把眼闭上。”
　　“你让俺闭眼俺就闭？俺就要睁着！”
　　忒！登鼻子上眼的小兔崽子，婆婆说得对，就是欠收拾。
　　二话不说，拿着帕子就包着脑袋瓜子使劲儿揉搓。
　　“轻点儿，轻点儿！”身子稳不住的左右摇摆，一把抱住面前人的腰，忍不住求饶，“媳妇儿，疼～”
　　这时候知到喊媳妇儿了，不喊臭婆娘了？拍了拍抱着自己的手，“好了，坐好，俺给你轻轻擦。”
　　狗蛋儿屁股扭了扭低着头小声的的说“俺坐好了。”小脸通红通红的，眼睛悄悄的往上偷看了眼又赶紧闭眼，那里好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