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闹》同先生

4、七尾狐 血厚！是男

　　机琏走向那人。
　　花星华一脸担心：“你留太多血了，快回去。”
　　“没事，我血多 。”机琏一抬手黄符落地，那人抓住机会想要逃跑，但却像是有着一个看不见的罩子将他捆住。
　　“下了结界，放弃逃跑吧。”机琏也不在意自己一边流血一边说话。
　　“你没有修为。”那人的声音像是指甲划过玻璃一样刺耳。
　　机琏用黄纸画了个止血符直接吃了：“没有修为也照样将你困住。说吧，你一个人怎么变成了妖。”
　　像是被‘妖’这个字刺激到了，那人双手不断砸向结界，大声喊叫：“我不是妖，你们才是妖，你们是妖，我是仙人，我是要成仙的……”
　　“这个人是哪个门派的门徒？”花星华皱了皱眉心想什么狗屁名门正派，净出乱子。
　　机琏，“不是，这人没有仙根，也不是被剥过。”
　　花星华，“嗯？你怎么知道这人没被人夺过仙根？”
　　机琏避而不答“他是普通人，但是普通人成为妖的难度，不亚于普通人修出仙根。”
　　花星华微皱眉头，他回忆他之前偷摸读读的关于修魔的禁书，因为三百年前的人魔大战，此战之后的人界大能大多飞升，魔界的魔王魔将也隐世沉眠，所以现在关于人修魔的是寥寥无几，更别提人成妖了。可是眼前正经有个例子，花星华十分后悔自己当时胆子小没读完。
　　机琏“说吧，你是怎么变得吧。”
　　“你这么问，他是不会说的。”
　　机琏走近结界；“误入西周不夜城，直叹逍遥塞神仙”
　　“我说。”
　　花星华一脸懵的看着机琏。而那人也不理他，看向怪物，怪物看向自己的双手，枯瘦，粗糙，苍老宛如一个孤苦的七旬老人的手，“我叫周长庚。东有启明，西有长庚。”那人说道这句时不禁怀念从前耳边的父母叨念，兄弟笑语。“身为长子，虽然承受着压力和期望，但我成年之前一直很快乐。直到那一天，那一天，你们这些修仙之人来我们这说有妖怪跑到西周城，我父亲身为西周城城主，自是盛情招待，但你们修仙的竟然得寸进尺，占我家财，辱我姐妹。最后还诬陷我父亲被妖附身，竟然联合百姓火火烧死他。不夜西周城，那场火意外的照亮了西周城的所有角落。”
　　“什么！那没人阻止他们吗！”这种毫无人性的做法，也不禁让花星华满心怒气。
　　“呵，阻止，但有一丝异议的人，小到排挤，大到挨打。我祖母，母亲每日郁郁寡欢，悲伤过度而死。我兄弟因为就父亲被打死。我姐妹被其辱，自杀。我一人独活于世。当时我以为我的一生可能就止于此。可是……”说道这，周长庚一下子站起来，双手握紧，青筋暴起。被长发下遮挡的双眼下通红的血丝。“你们为什么不放过我啊。”
　　“那你的修为是在此时发生之后得到的吗。”机琏心中无动于衷。并非对周长庚的经历毫无同情，而是他已经能猜出周长庚成妖之后会又有多少像周长庚那样的出现。
　　但在花星华眼中就是满脸冷漠了，人都说妖魔无情，却不知当人类无情起来堪比妖魔。
　　“他们把我扔出城，放逐到山林里，那里妖物众多，我以为我会死那里。”说着他冲着花星华一笑，不禁笑的让花星华狐毛一炸，还气的他要上去揍他，机琏马上拽住他领子，“冷静，冷静。”
　　“幸运的是我在一只蜘蛛精手里逃过一劫，而那蜘蛛精被我吃了。”这一句话成功让花星华冷静下来。也让机琏脸色暗了一分。
　　花星华，“怎么可能，你一个普通人竟然吃了妖？”
　　“呵，只许妖吃人，为什么人不能吃妖？”周长庚舔了舔唇，似是回忆那如珍馐般的美味。“只要吃了妖，我就不会被人欺负了，我可以给我家人复仇。”
　　机琏：“所以不仅在你手下死了很多妖，还死了很多人？”
　　周长庚；“他们都是死有余辜！”
　　就在周长庚说完这句话，机琏手中一张黄符飞进那人嘴中，再一挥袖，周长庚在昏迷中被扔下山。
　　花星华一脸不可思议看那人被机琏如此简单的处理完，问他：“你就这么解决他了？”
　　机琏：“我用符毁了他妖力，又将他所有痛苦的记忆删掉，也就够了。”
　　花星华：“够了？他虽然很可怜，但他伤害了很多人。”
　　机琏：“首先我们没资格替天行道，其次周长庚不是那怪物。”
　　花星华睁大眼，不知道是惊讶于机琏的观念，还是怪物不是周长庚。“那是谁？”
　　“我怎么知道。”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那人不是周长庚？”两人走到机琏家门口，花星华转头向机琏寻求答案时，一束光闪过，他走过去之间是一个画卷，花星华将其打开，只见寒山孤鸿，一青衣男子背对着花星华，似乎想要转身看一看这观画者
　　“我佛修行，一念一缘，一缘一面。”花星华不禁念道。心中也有些许兴奋。“这是机缘。”
　　也是麻烦。机琏心知这画的不凡，但不凡之物定是会带来麻烦和危险。
　　“本大爷觉得我们可以查查这画。”
　　“我拒绝。”机琏冷脸拒绝花星华。像一盆冷水浇到花星华兴奋的脑袋。“你可以自己去查，我没兴趣。其次，你知道西周城为什么被屠城，其一，受他人嫉妒，其二，怀璧却无能便是罪。”
　　“这画卷莫不是缚仙图”花星华曾在姥姥那的书看过，当年魔王有两个神器，其一便是这缚仙图，其二是前生后世镜，前生后世镜后被琼阳派无邪尊者封印，而缚仙图则不知所踪，却万万没想到是被周家得到了。
　　缚仙图，并非其名所言的将仙人缚束在画卷中，而是将已死只认得仙魂精气收入画中，滋养仙魂，复活画中人。
　　“这张画不是简单的仙器，极具有佛性。这种充满佛性的仙器，是可遇不可求的。只要能参透些许定能是修为更上一层楼。”
　　“恕我没这么个欲望，再见。”机琏回家将门一关。将花星华隔绝在外。花星华也是个倔脾气，不停地敲门，看他不理自己就坐在门口堵他，殊不知机琏在屋里磨墨，起笔。将今天所见的人修妖的方法，写在一个本子。那本子极厚，看以写了许多奇闻异志了。
　　最后落笔四字，等无间缘。
　　在某种意义上，机琏还是很佩服花星华的毕竟他就不是那种闲的没事去堵人陪他寻宝探险的人。
　　“你有完没完了啊。”机琏双手抱胸
　　“你看，这幅画的人，转，转身了。”
　　机琏一把夺过那副画， “这是怎么回事？”
　　画中人一如之前立于寒山之巅，冷风穿过他的衣袍和那并未束起的秀丽黑发，脸微微一侧，只漏出他刀刻般的下颚白玉般的肌肤，精致小巧的鼻子，远远一看定觉此人文弱无害，但那浓密的眉毛微微上扬，猫眼微微眯起似是警告观画人若干出言不逊，边挖他双眼的桀骜之气。
　　“这人长得好是霸道，不过照本大爷还是差一些。”
　　“说重点”
　　“本大爷一如之前将这幅画放在头下枕着睡觉的。”看见机琏一脸严肃，花星华也不免镇静下来。
　　“你不是一直很珍惜这画吗？”
　　“在珍惜也不能苦着少爷我啊。”花星华摆了摆手。机琏无语地扯了扯嘴角，他看向画卷，“这幅画它一般又不一般，画纸是普通的纸，但是在画的背面印着一个不损咒。那个术很简单，是个懂这门的就会，但是墨不一般。”
　　“然后呢？”花星华紧接着追问道，“这奇怪的内容是什么意思？还有这画怎么自己就变了呢？”
　　机琏冷笑：“你问我我问谁啊？”
　　“这上面本来写着一句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可是后来就没有了。”面前的门一关，花星华心知这是意料之中但也不免失望。
　　正当他打算要回画卷，独身上路之时。那人穿着一身不要再普通的蓝色长衫，背着一个半人高的红山木箱，缓缓打开他面前的门，不知为何，但他将手中画卷递给自己时，这人看起来格外靠谱。
　　“这幅画中含有画中人元神的一部分，虽然很微弱，但是画中人生前资质不凡，而且死前受到酷刑，含恨而终，所以此画具有了很强的结界，你留着一般人都伤不了你。”
　　“你，你，你----”花星华张大眼睛，双眼和嘴成三个圆。
　　“怎么了？”看着花星华一脸呆气，机琏倒是一脸好像刚刚说打死都不下山的人绝不是自己的样子。
　　“你同意和我一起下山了！”
　　“嗯，走吧。”

　　机琏住的地方，离山脚是说远也不远说近也不近，少说也要半个时辰，而现在时候也不早了，自然是越快到镇上越好，不然就不好找马车了。
　　而自己走了半天没听到脚步声，一回头就看见花星华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一脸踌躇。
　　机琏皱了皱眉，“怎么了？”
　　“我，我，第一次下山。”花星华退了吞口水，眼中似是迷茫，却又泛着点点星光。
　　机琏挑了挑眉，嘴角扬起一抹宠溺，这一脸看‘地主家的傻儿子’的表情。可在花星华眼中，那撑死算是清俊脸，却溢满了温柔，左脸梨涡像是姥姥屋外的苹果花，清清淡淡的。
　　在美色诱惑下，花星华不禁眯起眼睛，牵起的笑容，使那眼尾痣也活了起来。他扬起裙摆飞扑到机琏怀中。起料，低估了花星华的体重，高估了机琏的体格。被压在地上的机琏脸泛青白，似乎是要咳出些血。
　　“哎！你没事儿吧，你们人类也太弱了吧，小爷我身条那么细流儿。”花星华又是担心又是羞恼。深吸一口气，一下子将机琏横抱起来。“真是的，幸好没人要不小爷我多丢我们狐狸精的脸。”

　　“我看也是。”一声娇笑，宛如银铃。随之天上下起花雨，花星华一抬头就看见那两只熟悉麻雀，那麻雀一对上花星华的凤眼，立马一激灵，这花瓣雨下的更是浓密了，赶快撒完就跑。那越走越近的尤物佳人，翻了个白眼满是风情，可吐出的话是格外的粗鲁：“俩死小子，怕什么怕，不就是个尾巴毛都不全的屁崽子。”
　　“秃子你骂谁毛没长齐呢。”花星华看见面前面若桃花的女子，立马炸毛，去你娘的面若桃花，根本就是面若猴屁股。自小生在女人堆儿的花星华就是个异类，被这些没见过活着的男人的老的小的女人们捧在手里宠，小时候被摸得屁股都红了，只知道哭，越哭她们还越来劲儿了，但过后，什么好的不都是摆到花星华的面前。仗着被宠着，花星华也算是在狐狸山上横着走了，犯点儿错，也就撑死被吃点儿豆腐。而苏醉就是个特例，她自诩长得最像狐狸庵里的妲己像，小时候也是被宠着的，自从花星华的出现，待遇一落千丈。她心道，我不嫉妒，我一点儿也不嫉妒，不就是几百年难得一遇的男狐狸精吗。
　　才怪！
　　本小姐就是嫉妒了，怎么样！

　　其实也不难理解花星华招狐狸眼球，晋朝郭璞就在《玄中记》中写到：狐五十，化妇人；百岁为美女，为神巫，能知千里外事。各种志怪话本中对于男狐狸精的描写更是少之又少。但事实也的确如此。雄狐是不少，但成精比雌狐的要求难上不少。更何况狐妖普遍体质为阴。因此为求阴阳调和男子阳气是必需品，但并不是所有雄狐狸为了成精去搞基的，所以真正能天生可修成人形的花星华简直是狐间瑰宝啊。

　　而小时候的花星华宛如小仙童一般，虽然天天被人吃豆腐，但狐狸庵的好东西都是先紧着他来，而这苏醉则总是针对他，一道发春期，她就掉毛，还欺负他单纯好骗说什么春天不掉毛的狐狸化形后都可丑了，哄着她把毛都剃了，现在想想都可气急了。到现在还有借此调侃他的。
　　“就说什么男狐狸就是不成体统，找个男人还是个白斩鸡，估计就一个晚上就虚的没气儿了。”苏醉眉毛一挑，不得不说苏醉的确有骄傲的资本，精怪虽说普遍容貌精致但苏醉美的宛如皎月，清冷高傲，而狐妖与生俱来的媚气，让她并不是看起来高高在上不可接近。
　　可这看起宛如皎月的女子却性格火爆上来就攻击花星华，花星华也不客气出手狠厉，直冲苏醉脸上攻击。
　　“看看你，丝毫没有长进，没有姥姥的庇护，你算什么！”花星华到底是年纪轻，没有苏醉那般打斗经验，一时间没有及时错开苏醉的攻击，脸上便被苏醉的指甲划出一道血痕，随即伤痕发紫，花星华立马拉开距离。
　　花星华扶过伤口处，一看出了血，双眼睁大，立马像苏醉冲了过去，剑鞘随地一扔，机琏一看那深入地里的剑鞘，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看向那一红一白相互交错的衣裙，若不是那凌厉身姿，定会让人错以为佳人起舞。
　　“啊——”花星华一掌拍向苏醉，胸口一阵，苏醉倒在地上，那两只麻雀化作两个青葱少年，一人扶起苏醉，一人向花星华服了服身，从袖子里掏出一碧绿色玉瓶，恭敬地递上，讨喜的笑了笑：“爷儿莫要气恼，奶奶也是一时激动。”
　　花星华在苏醉一脸肉痛的表情下，递给机琏两颗，自己一把将里面的药丸全吃了下去，脸上的伤痕立刻消失，而他本身的肌肤更是透亮许多，“呵，一时激动？那这一时可真长，只要是看见小爷我就激动呗，一激动还想打小爷我，切，偏偏打不过啊。”
　　机琏看向两个麻雀少年，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说吧，找本少爷干什么？”花星华双手抱胸，眉毛一挑。
　　对面苏醉也不在意，慢斯条理的拍了拍衣服，理了理头发后，才回答花星华：“姥姥是真没想到你能还有下山的一天，也是你天天养在姥姥身边，都失败了这么多次，也应该下山了。而且还有了挺厉害的……东西。”
　　看着花星华手中的剑和背后背的画卷，苏醉左手轻轻捂嘴，双眼微眯，“这个气味……”
　　“噗！”一股臭味吸入苏醉鼻中，她看向味道源头，直觉血气上涌浑身僵硬。
　　一只小麻雀只觉又羞又惧：“奶奶，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没忍住”
　　“哼。”苏醉狠狠的瞪了眼那只小麻雀，对着花星华说道，“姥姥找你。”
　　临转身时瞥了眼机琏，机琏随之无辜一笑，走到花星华身边。
　　一阵风吹过，苏醉的身影便消失了，花星华对着机琏挤眉弄眼，深怕机琏看不到，机琏难得看到平常一身骄傲的花星华一脸讨好的样子，不禁一笑：“怎么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让雀二那个的……”
　　“什么那个？”
　　“就是那个，排矢气。”花星华一脸不好意思，但又默默暗爽着。
　　“一个小技巧而已。”

　　“这是去哪啊？”夜晚，几个稚童围在一起。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娘说隔壁李二傻最近不好好做工，却说能赚大钱。”其中一个小男孩虽然人在其中不是是最高大的，却浑身泛着一股机灵劲儿。“我晚上上茅房的时候，就看见他来到这了。”
　　“诶？可是清明，这好恐怖啊，什么都没有啊。”唯一的小姑娘有些害怕。
　　“咱们赶紧回去吧，我爹要是发现我大半夜不睡觉瞎跑，一定会拿宰大花的刀宰我的。”小胖子有些后悔冲动同意参加这个所谓的探险了。
　　“怎么，害怕了？话本上说了，想做仙人就必须要有奇遇，这可是机会啊，你想想隔壁李二傻这两天还捡到到了二十两银子呢。”清明垫着脚勾住小胖子的肩，“二十两啊，这可是能卖好多好多酥饼啊。”
　　一帮小孩不禁幻想自己买了好多好多酥饼，左手红糖的，右手油盐儿的，小胖子更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好，初儿别怕，我们赶紧去看看。”
　　五个小孩子一个拉着一个的走近漆黑看不见尽头的黑洞里，渐渐月光被乌云蒙住，漆黑里唯有彼此的脚步声带来些许慰藉，走了半天也没到地方，初儿刚想说话，就听见些许声音，跟着声音，几个小孩看见隐隐火光，声音也清晰起来。
　　“靑月晃晃，诸恶皆退，怜我世人，净我残躯。”
　　初儿看着一群黑袍的大人们背向他们向着高处麻木低吟，前面的小胖子好奇的往前瞅想要看见高处，她莫名的感到害怕，手偷偷的抓住清明的袖子，其中一个小朋友向后一退，被身后人退一绊，一下子倒在地上。
　　“有人？”只听见一个青年的声音，清明立马拉上初儿和小胖子，对其他人喊道，“快跑。”
　　几个六七岁的小孩子到底跑不过大人，初儿看着一个个小伙伴被抓到，眼泪越来越多：“清明哥哥。”
　　面前的清明突然止步，初二只能看见他的下巴和刘海儿下的阴影：“你说，这回大人是选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呢？”
　　“清明哥哥，你在说什么？”初儿无助的他，小胖子也咽了咽，身体隐隐发抖。
　　“还是女孩子吧，大人一直喜欢安静的小孩子。”清明轻轻一推，将初儿推进了深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