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闹》同先生

3、七尾狐 人生第一次

　　第一支箭，那怪物向左一躲。
　　第二支箭，那怪物似是头的地方微微一偏，箭头挂着一团黑雾，射在了它身后的树干上。
　　第三支箭，那怪物停了下来，箭正好立在它的脚前。
　　“我想的没错的话，你入魔了。”机琏的话语里毫无迟疑。双眼微眯，原本溢满了柔和和坦荡的丹凤眼瞬间锐利了起来。“你很厉害，包裹你的黑雾是魍魉的气。”
　　花星华耳朵一激灵，
　　说了这么多不仅是说明对面的怪物，或者可以称之为人自行修仙的危险性。所以散修十分艰难。
　　机琏再一次从身后的箭筒中拿出一支箭，与前三支不同的是箭头上面有着些许亮晶晶的颗粒。
　　“这回我可不会再射偏了。”虽然语气轻松，但双手并不轻松，怎想自己难得降妖除魔就遇上了这么一个特别的大家伙呢。
　　右手一松，箭破空而行，气流无形的压力下表现出这箭不一般的力量。机琏心中不禁松了口气，心想这破魔之箭对邪气克制，那么对付这怪物也会有效果。
　　而这时怪物也动了，它左手一抬，轻轻松松变抓住了那破魔之箭。正在它想要扔掉箭时，从手心开始，烫伤般的刺痛在全身蔓延。
　　机琏乘胜追击再次想要放箭时，怪物一下子抓狂，在机琏毫无反应下，忍住疼痛右手向他拍去。等机琏的身体再次有感觉时，就是无边的疼痛。下意识的咳嗽，憋在喉咙里的血泉涌而出。
　　花星华眼看怪物一点点走向自己，立马跳入机琏的怀中，机琏下意识的想要将他藏在身后，突然间两只毛绒绒捧住他的脸，一种湿润的感觉从他嘴为始点传入全身。
　　他震惊的看向面前的狐喙。当狐喙离开，机琏感觉自己满身的无力感，晕了过去。

　　“嘶——”机琏缓缓的睁开眼，突然一张脸扑来，“什么玩意。”
　　那人直起腰，双手掐腰，一脸锐气，横眉不满道：“喂，什么什么玩意儿，你的礼貌呢。”
　　机琏缓了缓神，才注意起面前人，一身似火红衣，广袖上还绣着黄鹤翎，腰带上挂着一个的青色狐脸玉佩，墨发也由一条红色缎带高高束起，面如冠玉，唇若抹朱，最是惹眼的便是那张扬的丹凤眼，看是严厉，却透着几分艳丽，左眼角下一个小拇指甲大的六瓣桃花印，稍稍挑眉，眼角下的桃花像是活起来了一般，就算是经常在花丛中流连的人都要被惊艳到，何况是机琏那般的山顶洞人，“你——是谁？”
　　那人好像很满意机琏的表情，下额抬起，唇角一扬，俊俏的面容染上三分明媚，“怎么，竟认不出本少爷啦。”
　　机琏皱眉心想自己一向待在山上，下山的次数也不多，更别提认识这般人物，这人还并没有敌意，那么……
　　“你是那只狐狸。”
　　“哈哈哈，本少爷可是……啥？你怎么知道的？”那人成功露出让机琏无比满意的表情，原本飞扬的丹凤眼立马瞪圆，头顶隐隐要化出毛绒绒的耳朵，原本艳丽的脸显得呆呆傻傻的。
　　“咳，咳，那么你是谁？”
　　“轻罗小扇白兰花，回眸一笑胜星华。本大爷是花星华。”
　　那人风流一撩发，生怕机琏忽视他的个人魅力。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山顶有个狐狸庵。”
　　“什么叫做狐狸庵，我们那叫有苏寺，别把我们有苏式和别的那些蹄子说一起。”
　　“妲己也是有苏式。”
　　“那是我们卧薪尝胆，为民除害，你看现在最广为流传的狐狸精是谁？”
　　得，还真是。机琏憋笑。
　　“咳咳，咳咳，药，药。”果然出来混是要还的，突然间被打伤的地方隐隐作痛。
　　“哦，哦，你等等。啊”花星华立马出去取药，待花星华急匆匆的去取药时，机琏才宛如大敌卻退的放松躺下，暗自嘀咕：“吓死我了，终于可以歇会儿了。”
　　隐约听见脚步声，机琏快速摆好一个高深莫测却透着些许不甘体弱的姿势，那人眉头轻眺，些许疑惑：“还疼？那怪物拍的你看着的确怪吓人的呢，哈哈。”花星华尴尬心虚的哈哈笑。
　　“那怪物你是怎么招惹上的？”机琏也不在意直奔主题，啧，小样儿，记你一笔。
　　“就是……下山遇见的啊。”
　　那日花星华实行他第254次的离家出走，不，是统治世界。但等他下了山他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因为前253次统治世界在半山腰就以被婆婆提走的原因掐灭。
　　花星华心想先不管是离家出走还是统治世界都要定制计划，所以……
　　“所以你都已经下山了，还又跑回你那半山腰去定制你那离家出走的计划了？”
　　“呸，少爷我是统治世界。”
　　但好景不长，在半山腰待了一天花星华还是没有想到计划。他摸了摸肚子去找食物，然后一只很是不幸的小白兔被他盯上了。
　　“你怎么吃兔兔呢，兔兔那么可爱。”
　　“呸，那只死兔子吃我窝边草。”
　　后来追的那兔子筋疲力尽，那兔子可能是不甘心被吃掉的命运也猛地提速，看见一团黑雾，一下子没刹住闸直接撞上黑雾，正当兔子想快速逃走时，黑雾缓缓的将颤抖着身子的兔子举起。
　　花星华看见兔子停下以为他终于放弃了，忽视兔子求救和恐惧的眼神笑道：“哈哈哈，知道少爷的厉害了吧，乖乖到少爷的肚子里来！”
　　兔子：他是狐狸精吗→_→
　　“少爷要告诉你啊，这万机山可是少爷的。”花星华收起刚刚的无害笑容，上去就是一个横踢，右手的红袖像是流水般伸长缠住，左手抱住兔子，“呵呵，跑啊跑出天际都没人救你。”
　　兔子：咋这么耳熟的句式呢？o(￣ヘ￣o＃)
　　机琏：得，这兔子也是个戏精。
　　突然右手的长袖被一拉，花星华和兔子一脸懵b的被甩出去，撞上树。
　　“……后来少爷我想自己怎么也是个枭雄，打不过就跑不是什么丢脸的，谁知道这怪物就像盯上我了，我逃哪里，他就追到哪里，后来少爷我心想给他点儿脸了，追没完了？上去我就是一拳，然后飞踢，左勾拳，再飞踢，扫腿……”机琏看着他说得不尽兴还笔画起来了，打断他“你就没考虑过施法？”
　　“试了，搁那怪物上，全被当作妖力吸走了。跟你讲啊，少爷我还使了晴天霹雳，但还是被拍回原形了，少爷我跟你讲啊，不是少爷我太弱了，怎么说少爷我也是这万机山的大护法，实在是那时候少爷我太饿了。”
　　“那你是怎么救我的？”
　　“啊……”花星华像是被抓住了他八只小尾巴，一下子萎了。“我，我，这不重要……”
　　“不，这很重要。”机琏表示很简单，啧，小样儿一看就很心虚。“我觉得如今我们想要下山，在此之前就必须要解决怪物，你的回答可能是很重要的，不然他会威胁村民的安全，而且你不觉得他只追你不追兔子，还有不进我的房子里。很奇怪吗？”如果真的像这小狐狸所说的，为什么他口中的婆婆唯独这一次没来抓他呢？
　　“……媚术。”原本宛如机枪的口才不好使了，花星华支支吾吾的回答他。
　　“你在搞笑吗？”书上说过不管是什么物种使用媚术都是要眼对眼的，就算是狐妖也不能免俗。
　　“不是对那怪物使的，是对你使得。”花星华顿了顿，有些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机琏，也不用‘本少爷’自称了。“你是不是觉得身体很疲倦酸痛，我用媚术让你拖住怪物，然后向他撒的赤荆草的粉末，哈哈哈哈，你也知道嘛，我一个人拖不住它，而且你的体术也忒差了吧，哈哈哈。要不我给你按按摩，我手法很好的哦。”
　　“……”我就说，这那是狐妖，活脱脱的白骨精吗！
　　丢出，抬手，关门。花星华心想，历史总是在重演。

　　“我觉得，你对少爷我有些误会，少爷我需要郑重的介绍下自己，本少爷是花星华，有苏寺的第一貌美，未来的天下第一貌美。”头上顶着个大包，花星华侧头摆出35度角，用行动表示对机琏的不满。
　　“你的伤已经好了，至于怪物我自己就可以想办法解决。”总比被人使媚术当肉盾强。
　　“别着啊，你看你长得白白瘦瘦的，一看就很弱。”
　　“我长得白，真是对不起你啊。”咱俩谁更白啊。
　　眼看机琏又要把他扔出去，他连忙摆手，“别的啊，我还没说完呢，但是你却很聪明啊，作为妖怪的我都不知道的事情你都知道，你看啊我现在正好恢复了实力，你看你是不是需要个打手啊。”

　　这边机琏给一脸认真的花星华讲着计划。“我家后方有一处适合躲藏下陷阱，但是旁边就是悬崖，所以那里一般不会去的。而且那个怪物虽然速度快，但不管怎么说他都十分巨大，所以那里树比较密集，只要它踏进去，就不会很好移动，明日我们要把它引过去。”
　　“那种地方山上也有啊。”
　　“因为那里聚阳，哪里虽然树多切潮湿但是之前我去了却发现阳气很重，你是狐妖，所以去哪里没有没有问题。”机琏左手扶着下巴，右手画着地图。
　　“那你怎么就能确定那怪物一定会去呢？”花星华表示他有点蒙。
　　“因为你。”
　　“因为我？”
　　“我一直以为你已经发现了，那怪物不追兔子就追你，不追我就追你，你肯定有什么他想得到的。”机琏下意识的抬头，就看见花星华双手抱胸，“话虽这么说，但你也不要想太多。”
　　“切，那然后呢。”花星华心想：真是个无趣的。
　　“然后我会下个诸阴阵。”
　　“啥？你要在阳气汇集的地方下诸阴阵，你傻啊！”花星华心想还是个无趣的傻子。
　　“我曾翻阅过《楚道万阵图》，上面写着诸阴阵虽是在聚阴的地方列阵但需要的符咒都是聚阳的，而且这是在山里，极阴之地之一好吗。这么简单的常识你都不知道？”机琏斜睨了一眼他。
　　花星华差点就炸，不，是已经炸了。“小爷我又不是修道的，更没看过那本书，哪里会知道这样的常，识。”
　　谁知，机琏也不气变戏法般的，递给他一本是，上面写着——《楚道万阵图》。
　　花星华看见这本书，疑惑大于怒气，皱眉问道：“你怎么会有这本书，虽然是临摹的，但是这种书定是要被那些臭道士们私藏的啊。”
　　“假货而已。”
　　花星华看他回答利落也并未多想，只觉假货也是有点东西的。

　　夜晚，机琏如往常一般的脱衣，上床。今天又是逃又是打的，不论是花星华都很是疲倦，更何况是一直被打的机琏。躺上床就深感松了口气的机琏下意识的侧身，就碰到如暖玉一般柔滑温热的肌肤。伴着一声娇笑，机琏立刻夺被下床。
　　“你干什么啊！”映入机琏眼中的便是花星华背对他的赤身之体。
　　“我还想问你你想干什么呢。”机琏心想，不对你破声大叫就是我对自己最大的佩服。
　　“睡觉啊。”花星华不以为意的说道，心里还不满机琏的大惊小怪。
　　“君子，以礼从心。衣衫不整，非礼也，非君子。”机琏心想我活了几百个年头一回遇到你这么个爬我床的‘非君子’，脸还不红。
　　“快把被子还给小爷我，真是的，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机琏听着听着，也气乐了。心想，还能惯着你？
　　“要么把衣服穿上，要么变回原形。”机琏把被子一卷，一点也不匀给花星华就躺床上，把不解风情四个大字完美的演绎出来。
　　花星华一侧身，将把自己卷成花卷的机琏压在床上，散落下的长发扫过机琏的脸。
　　机琏看着上方一脸娇笑的花星华，那眼角下的桃花妖艳的晃得机琏眼睛疼，他食指一伸戳上那朵桃花，“痒。”
　　“疼，疼，疼……”花星华浑身一抖，身后的尾巴也跟着出来乱晃。
　　机琏将身边的中衣抛在花星华的头上。
　　“冷静冷静，穿上睡觉。”机琏向旁边灯罩一吹便躺下，也不管那在黑暗中呆愣的花星华。花星华将中衣一套，也随之躺下，一眼也不眨的直直盯着闭着眼的机琏，被盯的人用被子将对面的人一盖，“天黑了，睡觉。”
　　花星华拱了拱脑袋从被窝里挣扎出来，头顶的俩只白毛耳朵弯了弯，耳尖处的白毛隐隐约约泛着红色，小声细语道：“我是妖怪哪用着睡觉啊。”

　　第二天天色刚刚泛白，万机山山腰一处周边鸟兽皆散开，机琏拍了拍手，对花星华说道：“你走之前将这附近下个幻术，不然很突兀，容易让人起疑。”
　　“你没有修为？”无论是刚刚的阵术还是昨天的打斗，这人一点法术都没使用。
　　“我没有修为。我只是一个学过一些画阵而已。”在花星华眼中的机琏，的确是一个相貌清俊的人但那一身半新不旧的青色长袍，随意披散的长发，今天机琏到没有拿着他那前日看着很是威武的弓而是拿着一把很是朴素的剑。
　　机琏看着花星华对着他挤眉弄眼的，奇怪道：“怎么了？”
　　花星华双手叉腰：“转过去。”
　　“干嘛。”他笑着转过身，只觉头发被人一拉，机琏忍住想要反击的行为。要知道被人抓住头发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这种姿势很容易让他想起被敌人拉起被迫抬头的羞辱感。但这次不同，那人双手轻柔，将他长发分成一缕缕小心翼翼的编起来，到发尾处拿一条绳一系。
　　“好了。”听着那人轻快的声音，机琏将头发向前一撩。看着发尾的狐面玉佩。“……很厉害”
　　“哼。”花星华的表情成功愉悦了机琏，他顺水推舟的将手中的剑递给他，“它叫情情。”
　　“情情？”花星华一脸疑惑，“干嘛？”
　　“谢礼，你……”机琏看着花星华渐渐红透的脸颊，也跟着疑惑，“你怎么了？”
　　“你，你，你流氓。”花星华恼羞成怒的冲他大喊，然后一把夺过‘情情’落荒而走。
　　“这是怎么了？”机琏一脸迷茫，心想这是个小孩儿。要知道这几百年来虽然机琏享受着避世的清净，但也被遭受着这难耐的寂寞。的确花星华的出现让自己的屋子热闹起来了，自己也难免想起以前的喧闹。

　　“真是的，太太太……轻浮了。”红晕浮上花星华白暂的脸上，宛如血玉一般，在像是狐族这般极度具有家族性质群居的妖族更是有着不比人类少的规矩和习惯，而交换贴身物品就是其中之一，这种贴身衣物还不是一般的物品，定是要经常配带具有‘气’的物品，‘情情’这样的仙器早已生出剑识并与与主人心神想通，所以不免让花星华想歪，要知道机琏原意只是想让他手里有个武器好防身。
　　突然手中剑有了自主意识的从手中脱出，带着破魔之气飞速冲他而来，花星华睁大双眼看见剑尖划破空气刺伤身后怪物的肩，“情情。”
　　情情在那怪物四处围绕寻找弱点，但怪物也不好惹，情情似是找不到弱点，便立马回到花星华身边，落在他的脚边，花星华顺势跳上，在情情上躲避着比之前更加灵活厉害的怪物。
　　“情情，快些。”机琏在阵中法令，不过幸好这没让花星华听见，因为情情的无情的速度，花星华的衣衫凌乱，发髻上还插着三四个枯叶。花星华左摇右晃的躲避怪物的攻击。
　　远远瞧到机琏的花星华就看见他双手结印，“臭流氓，等我啊！”
　　就在情情一下子冲过去的瞬间怪物被十二张黄符圈了起来，符咒将人圈了起来，怪物想脱身那黄符却好像有了人性越想挣脱却越来越紧，机琏：“万法正一，朱羲佘上。”
　　“啊——”怪物的嚎叫惊起所有动物，那叫声并非普通的哀嚎而是彷如动物之间的音波，又是音波又是法术的花星华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被迫从身体离挣脱。突然间一双手捂住耳朵，一股清气入脑，不适的感觉退去很多。感觉头顶有些湿润，些许粘稠的水滴自上而下的划过，花星华正想睁眼。
　　机琏：“闭眼。”
　　待四周安静之后，花星华慢慢睁开眼睛，除了面前的怪物变成了一个瘦弱的男人一切毫无变化，没有残桓断壁，更没有山崩地摇。花星华摸了摸头顶，红色的血粘在他的手上，花星华抬头看向现在也没把手放下的机琏。
　　机琏感受到花星华惊愕的目光，下意识一笑，憋在嗓子眼里的血像是开闸一般冒出，机琏知道自己一定很恐怖因为他的耳朵里，鼻子里，口中，都不停的冒血，牙齿上一定全是血，衣服也血迹斑斑。
　　花星华瞪大眼：“为什么？”
　　机琏咽口血，“我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