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闹》同先生

5、七尾狐 机琏：今天

　　“有苏寺立于万机山山顶，姥姥在山上设了法阵，所以一般人都进不去。我们虽是妖，但不愿与凡人太过亲近，百年来姥姥不让我们私自下山。”机琏同花星华站在剑上飞向万机山山顶，机琏把着花星华的腰听着他侃侃而谈，身前飞着两只小麻雀。
　　花星华：“我们山上除我以外都是雌的，我们一族继承了姥姥的姓氏，皆姓苏，但不知道为什么我随养在姥姥身边却以她字为姓氏。”
　　机琏挑了挑眉：“狐族一般居住于自己族地，像涂山族住在异界秘境的涂山，青丘族住在孽海边境的青丘国，两族也是隐居，却彻底禁止他人踏足，而你们有苏式也是有名的大族怎会居于一个小小山顶上。”
　　花星华皱了皱眉：“不知道，自小我就在万机山山顶长大的。我们虽称做有苏式但除了姥姥和苏宴姐姐，我们都是无父无母但有幸被姥姥收留的野狐狸。”
　　“你的名字是谁取的？”机琏心想花星华名字的画风完全与苏醉，苏宴的不一样。
　　“当然——是我自己了，向本少爷这么完美的人，自然要配上这世间最美好的字词来组成我的名字。”花星华陶醉于自己的智慧。
　　机琏似乎看见了花星华身边围绕着粉色的小花，完全没有想到原来自信到一定地步，还能让人产生幻觉。

　　“雀二，你家奶奶怎么突然回来，不是去芙石山了吗？”花星华拍了拍前面刚才出丑的那个小麻雀，雀二想向身边的雀一使眼色。
　　花星华：“别使了，都让人看出来了，怪没意思的。”
　　雀二手足无措的想要解释什么，倒是一边的雀一面无表情回答了花星华的问题：“十二爷，并非我俩不想说，实在是不知道，本来我们两个跟着奶奶去芙石山去寻找黄金兽，谁知找到一半，奶奶便收到大奶奶的信，让她速归。”
　　花星华心中疑惑，苏醉这些年陷入修为瓶颈，当知道黄金兽的血液可破解那她的困境时，便疯狂的寻找黄金兽，但苏宴的消息竟然让她连黄金兽都顾不上，虽说苏醉一直很听苏宴的话。

　　万机山的山顶蒙着一层白纱般的薄雾，利剑带着人冲散薄雾，飞到一扇红木大门前。
　　“好了，到了。”花星华看机琏安全落地，才将情情收了起来。
　　“十二爷，您的朋友是凡人，不能进去。”雀二唯唯诺诺道。
　　“不用担心，我有姥姥的狐面玉，姥姥说了她想见见山上的这位邻居。”花星华指了指机琏束发的头饰。
　　“……爷，这莫不是您做的赝品吧。”
　　“……”花星华
　　“……”机琏
　　“咳咳咳，”花星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下，“这件事儿都被姥姥发现过一次，难道少爷我还能再犯？”
　　“而且你看看他这样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一看就只是个白面书生，能有什么威胁，而且姥姥那么厉害，不会有危险的。”
　　雀二为难道：“可是……”
　　大门缓缓打开，打断了雀二的迟疑，门里的一道倩影缓缓走来，当机琏看清楚是有些惊讶，这女子浑身透着一股冷意，不像狐妖倒像是一块冰，冰冷刺人，让你忽视她精致的容颜，产生不了任何亵渎之意。
　　“切。”花星华注意到机琏眼神的逗留，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花星华。”清冷的声音，毫无感情的念出他的名字。
　　“宴姐姐。”花星华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他自小就怕这冷冰冰的姐姐，小时候他忍不住接近这个长相出色的苏宴，却被苏宴狠狠地推开，他发现了她厌恶的目光，若说她对苏醉严厉三分，对花星华便是严厉十分。
　　“走吧，”苏宴将机琏视若无物，对花星华也只是如点头之交一般“你又仿制姥姥的信物，你还记得我警告吗。”
　　“……记得。”花星华身体一颤，低头回答道。
　　“既然记得，为什么还会犯错。”苏宴就这样向前走着，也不在乎花星华的回答。
　　“这人还是妖，若没犯过错，且不是白活了，规规矩矩的生下来，规规矩矩的做事，规规矩矩的等待死亡？那还修什么仙求什么道。”
　　机琏见苏宴不理他，他也乐得自在，看着满园子的水榭楼台，精致摆设，突然被假山后的三只幼狐吸引，三只幼狐明显功夫不到家，虽化为人身但耳朵和尾巴却没隐藏起来，就顾着观察他这个陌生生物，看着她们三个的脸应该同意母亲所生。
　　“是不是一模一样！”花星华凑到机琏身边，小心翼翼的样子像只探头探脑的小松鼠一样。
　　机琏似是疑惑道：“嗯，难道不是同血缘的姐妹吗”
　　“当然不是了，我们刚学化形的时候都是化成一个模子的，教化形的老师就一个，但这往年收留的小狐狸倒是越来越多了，所以一开始都长得一样。”说着花星华想到了自己小的时候傻乎乎连镜子和他人都分分不清，也不禁笑了起来。
　　三个小狐狸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敷衍的点了点头，就立马躲了起来，原本笑容满面的花星华，像是冷静了下来，翘起的嘴角渐渐消失。
　　走到正院路上，花星华感到有些麻木和窒息，敷衍的点头，有意无意的回避，甚至是无视，他不知道自己是生气于这些见风使舵的小狐狸，还是伤心于苏宴对他的不公平。
　　“喂，小狐狸，再不看路就要撞墙上了。”突然而来的声音打断了花星华的思绪，他下意识向前一看，那有什么墙，只有这苏宴渐行渐远的身影，和前方原地等他的机琏。
　　花星华立马跑到他的身边，一脸愁容散去，恢复原本一身傲气：“叫谁小狐狸呢，本少爷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一次。”
　　机琏：“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苏宴听见身后的动静，也只是眨了下眼睛，像是一座冰人一样。

　　在整个院子的衬托中正院显得很是简陋，单纯的青砖绿瓦，倒是挂在院中四处的灯笼很是醒目。灯罩上画着一个又一个七扭八歪的小狐狸，有的甚至脸都是三角形的。
　　机琏看着有趣：“没想到这还藏着高人，画中展现了各种奇珍异兽呢。”
　　花星华怎能听不懂这里的调侃之意，他也不接话，冲他白了一眼，他倒是没想到机琏就瞅了一眼便只是他画的。
　　像是读懂他的意思，机琏解释道：“苏醉说了你自小养在长辈身边，而能将养的如此骄傲的，肯定不是一般的长辈。”
　　正当花星华露出些许洋洋得意时，机琏接着说道：“你的长辈果然很喜爱你。”
　　切，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话里明褒暗贬，果然不能将这人想的太好。

　　苏宴止步于院前，示意二人进去，花星华拉着机琏，如脱弦的箭冲了进去，“姥姥，我回来了。”
　　只见一个十岁左右的稚女，鹤发童颜，脸像个小苹果似的很是可爱。但她偏偏身着厚重华服，显得不伦不类的。
　　花星华一下子扑到了面前小孩，“姥姥，我想死你了。”
　　被扑倒的小孩也不生气，他慈爱的抚了抚花星华的发，见证这一幕的机琏感到一阵恶寒。
　　“你啊，怕是早把姥姥忘在脑后了。”稚童嘴里响起的却是老妪的声音，苏华示意花星华从她身上起来，等看到机琏时眼睛下意识的张大，不过片刻她便收敛情绪。
　　“十二，你虽这次成功除掉山中怪物，但你也伤了一条尾巴。外界不如山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没有姥姥护着你，你可能临死都回不到万机山，也有可能被修道之人强行缔结契约，永无自由。”苏华看向花星华，深深地叹了口气。
　　“姥姥，我想下山。”
　　花星华直视苏华的眼睛，自信张扬的样子，让苏华想到当年的自己，但是并不是有勇气和信心就能入世。
　　苏华沉默许久，“自然你已经决定好了，我也不想在劝你了，你一次次的失败，我总是在想你怎么能这么倔，真是有多少个南墙都不够你撞的。”
　　“算了你去休息吧，收拾收拾行李去吧。”
　　“你长大了，我是拘不住你了。”
　　突然，花星华鼻子一酸，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达到自己的目的了，但却涌起满心的无措和不舍。他埋怨过姥姥的多事啰嗦，为什么不理解自己的一身抱负理想，将她的劝说当做束缚。当时只觉她以爱之名，强迫自己在这人为的世外桃源里接受平庸。一瞬间，他有些抗拒，却觉得自己并没有看抗拒的立场，毕竟他得到了他一直以来想要的下山机会。
　　花星华张了张嘴，却觉得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最后只听见自己沙哑的叫了一声：“姥姥。”
　　所有嘱咐只化作一声叹息，“你好好的就好。”

　　未时，苏华先让花星华回去，空旷的屋里苏华和机琏默默无言，最后还是苏华打破了沉默，“他们都说你死了。”
　　“祸害遗千年。”机琏侧身一甩衣袖坐上旁边椅子上，自顾自地倒了杯茶。
　　“真是许久未见了琏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