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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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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如流水般淌过,月光时而皎洁,时而黯淡。
血尸的速度明显慢了不少,一卡一卡的。
我趁刘文武行动迟缓的功夫,向上一跃,把淬了吐沫的符纸拍在他脑门上。
再看另一边,只一眨眼功夫,林黠在葛正苗身前划了个叉,背后划了个叉,他便直直地向后倒去,“嘭”地一声,灰尘四起。
我拍拍手,得意地打了个响指,“搞定!”
慕云仍旧站在原地,眉头颦得很紧。他天生一副死鱼眼,大抵也做不出别的表情。
“小心!”
我看到慕云的嘴唇动了动,接着我的双脚突然离地,被人猛地从背后拔起来。
出人意料,葛正苗的血肉正迅速愈合,片刻后,又直条条地站起来。阿黠继续与他缠斗,惊异地发现血尸伤口愈合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快。
“喂,你大爷的,你放我下来。”我使劲掰刘文武的大手,又是捶又是掐,“你再不放我下来我喊非礼了。”
刘文武当然不为所动,他的眸子腥红,没有一点生气,只有嗜血,杀人!
“慕云,快想办法!”这厮已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獠牙,我感觉脖颈后直冒凉气,全身寒毛竖起,老娘还没处过对象呢,可不要变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慕云横腿扫向他的膝盖,刘文武扑通一声跪地,两只手仍旧攥着我的腰。此刻,老娘前所未有的感受到自个儿的腰是如此纤纤一握。
刘文武马上又站起来,歪着头,像野兽般粗重地喘息了一声,锋利的獠牙向我靠近。
我在怀里东摸西摸,情急之下,不知掏了个什么东西塞进他的嘴里,竟感觉腰上一松,整个人摔在地上。
“你塞的什么?”慕云扶起我。
我爬起来,两只手都摔秃噜皮,火辣辣地疼,再看刘文武不知什么时候定住了。
“好像是腌蒜瓣,”我瞅他一眼,“刚才在茶楼里没吃过瘾,多拿了两个准备当夜宵的。”
“难道……他怕腌蒜瓣?”
慕云朝我伸出手,“另一个呢?”
“给他我就没得吃了。”我略略为难。
“别废话,快拿来!”
阿黠半跪在上,一手拄着剑,剑上血迹斑斑,她累地呼呼喘气。
慕云飞身上去,两脚把葛正苗踢倒,脚踩着他的胸脯,把腌蒜瓣塞进他的嘴里。
太他妈难搞了。”我瘫坐下来,抹一把头上的冷汗。这东西根本就打不死,若是把蒜瓣取出来,岂不是还会原地复活?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慕云突然道。
我最怕冷不丁听到他说这种话。屏住呼吸,只听到树叶被风吹地嘁嘁喳喳响。
阿黠站起来,“我听到了。”
她突然回过身拉起我,“快走。”
但是已经来不及,脚步声从长街两头,从四面八方的巷子里传来,愈来愈近,像鼓点一般,敲击着人的心脏。很快,我们将被一大波血尸包围。
“阿黠,慕云,还有娉婷,若今日我们葬身于此,黄泉路上也有个伴。”我正正经经地说道。
阿黠的剑在地上刮着,发出滋啦啦的响声,“茗儿,我不会让你死。”
“就怕死不了,都变成血尸。”慕云不解风情地补刀。
我剜他一眼。
此时,明月西沉,晨鸡叫起来了。
我好像瞧见屋脊上一抹熟悉的人影,轻摇骨扇,衣袂翻飞。
四面八方的脚步声又似乎渐渐远了。
“天亮了。”慕云将娉婷拥入怀里,喃喃念道,“结束了。”
同福客栈。
“掌柜的,要两间房。”还未跨进门,我便打着哈欠嚷道,折腾了一晚上,困得睁不开眼。
“要三间。”慕云更正。
一、二、三、四……我默数了一遍人数,我和阿黠一间,娉婷和慕云一间,难道他们小两口还要分房睡?
慕云放下银锭子,扶着娉婷上楼,她吓得不轻,脸色也不太好。
进屋后,我坐下来,脚踩在圆凳上,抬起茶壶浇了一杯水,咕咚咕咚灌下。
阿黠正脱去外衫,回头对我道:“睡觉前喝太多水醒来会浮肿的。”
“渴得嗓子疼。”我又倒了一杯,“早知道不吃那么多腌蒜瓣了。”
阿黠忍不住笑了。
大约只睡了两三个时辰,我便被尿憋得难受,睡梦中都在找茅厕,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无人的地方,正准备脱裤子,突然发现草丛中站着一个人影,正阴惻惻地盯着我。
我惊地醒过来,两条腿都被尿憋得蜷着,摸了摸床单,还好没尿床。
揉了揉眼睛,因是白天,尽管拉了窗帘,光线还是不错。
夜壶在何处?
床边没有……
屏风后没有……
门后也没有……
我一下子清醒了,捂着肚子,不行,快憋不住了。
蹬蹬蹬下楼去,客栈生意不好,只有掌柜在柜台后算账。
“掌柜,给我一个夜壶。”我四面扫了一眼,确保无人,压低声音对他道。
“什么?野狐?”他捋了捋胡子,疑惑道:“本店不宰杀狐狸。”
“夜——壶。是壶啊!”我仍旧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重复道,手在空气中比划。
“什么壶?”他先皱了皱眉头,忽而豁然开朗,“你是说夜光宝壶?倒是有这么个传说。”
“传说……”
啊!
我忍不住跺脚,膀胱都要憋炸了。掌柜的为什么听不懂人话……
我发了狠,一把揪住他的对襟,把他拽到眼前,“听清楚,我说夜壶,撒尿用的夜壶。”
掌柜大约吓傻了,楞了一会儿,突然盯住我身后道:“客官,本店一个房间只有一个夜壶,现在房间已满,腾不出多余的夜壶了。”
“把我的给她。”
声音自背后传来。
啊!
我抓掌柜的手僵住,不敢回头。这声音听起来略熟悉。
很快,一个人走上前,与我并排而立,我仍旧保持姿势不变,不敢斜眼看他。
“掌柜的,一位朋友帮我定了房。他姓慕。”徐树峥凑过来,端详着我,“真巧,赵姑娘也来了青州。”
呵……
呵呵……
我松了掌柜,把手背在身后,也不知是尴尬得还是吓得,顿时尿意全无。匆匆上楼去了。
正准备推门,徐树峥追上来叫住我。
“等等。”
“你……要不要去我屋里?”他停住嘴。
撒尿?
我大约能猜出下面的话。
为了保住高冷的形象,我自然没有接受徐树峥的夜壶,我把阿黠摇醒,她迷迷糊糊告诉我后院竟然有茅厕!
可他娘的为什么只有男厕……
到了傍晚,我仍蒙在被子里酣睡。直到阿黠第三次掀我的被子,把我裹在被子里从床边滚到床内侧,才惺忪地掀开眼睛。
“唔,天亮了。”
“天都黑了。”她坐下来拍拍我的脸,“快起来,慕云和客人在下面等着呢。”
“客人?”
客人!
我霍地睁开眼睛,突然想起夜壶君。上午的种种浮现在眼前,简直不堪回首……
“不去!”我重新蒙上被子。徐树峥肯定会时不时地望向我,然后露出谜之微笑,想想就尴尬。
“小四。林黠。”慕云在走廊上重重地捶门,“你们怎么回事?饭菜都凉了。”
我只好匆匆地洗簌好,一边不情不愿地下楼,一边想徐树峥竟然和慕云有交情?也难怪,前段时间,平定青州叛乱,徐树峥还是太子的军师来着。
“南伊姐姐来了,来,快入座。”娉婷十分亲热地唤我,站起身,整个人精神焕发,想必慕云照顾得十分周到。
我立在远处,看傻了眼。饭桌在靠窗的位置,娉婷与慕云一条凳子。林黠搬了个圆凳坐在靠过道处,只徐树峥身边余一个位置。
“小四,这是徐树峥徐先生。”慕云介绍道,抬手为他斟一杯酒。
“小四?”徐树峥转过脸,看一看我,“在下只知道赵姑娘字南伊,唤作茗儿。不曾想还有小名儿?”
“我们兄妹几个她最小,所以唤作小四。”阿黠解释道。
寡见少闻。
我兀自抓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心里暗自揣度徐树峥的来意,青州血尸案闹得沸沸扬扬,缉妖署却毫无作为,太子定会觉得脸上无光。不知道为什么,总是隐隐的觉得徐树峥沦为太子的门客,必是有其目的的。
“昨夜,你们与他们交手了?”徐树峥呷一口酒,食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我曾听师父说,血尸繁衍极快,能死而复生。”
“嗯,”慕云放下筷子,面露忧色,“数量太多,想尽数除掉,恐怕要找到他们的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