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姑她想谈恋爱》渔小喵

58、第五十七章

　　窗棂虚开一条缝，月光泄进来，在地面上汇聚成一道明晃晃的亮光。

　　我仰面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海里闪过一张张模糊的脸，蓦地，心底一慌，突然想起什么，盘腿坐起来。

　　潭底那个女人。

　　我拍拍脑袋，尽力拼凑尘封十年的记忆。当年，我私闯禁地，见到的异象恍若梦一般，现在想起来，仍旧觉得不可思议。

　　徐树峥说过，禁地里瘴气弥漫，最易使人产生幻觉，难道，那个女人只是我的幻觉么？

　　我探出脚，穿鞋下床，从屏风上拿过外衫，提着灯笼悄摸摸出了门。

　　夜间山风呼啸，林间阴气森森的，草丛里窸窸窣窣，不知藏着什么蛇虫鼠蚁，我抱着胳膊，觉得毛骨悚然，然而，禁地的秘密一直引诱着我，使我一步一步，像个被操控的傀儡似的，向那里走去。

　　月亮被轻纱般的浮云遮住一半，前路晦暗不明。

　　我眯着眼，突然望见前方出现一个黑色的人影，挡在路中央，却是不动了。心里不由地一个咯噔，吓得吞了吞口水。

　　月黑风高的，该不是阴兵借道，厉鬼索命吧？

　　从腰间摸出临行前阿爹送我的匕首，据说削铁如泥，我握在手里，眼睛一眨不眨，试探着朝前走去。

　　“小姑娘。”黑影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来，是个沧桑的婆婆音，她似乎是慈祥地笑着道：“别怕，跟我走。”

　　而后，我便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

　　醒来时，天色已然大亮，鼻间充斥着好闻的异香，熏的整个人昏昏沉沉的，骨头酥软，像飘浮在云烟里。

　　缓缓睁开眼眸，头顶是大红色的帐顶，身下是低矮的竹床。窗外是一片葱郁的竹林，屋子里布置地整齐干净，有一点奇怪的是，四壁贴着喜字，有点像成亲用的婚房。

　　我打着呵欠坐起来，两手撑着床沿，缓了会神，目光由下至上，才发现自己穿了一身红衣裳。

　　娘呀，这是谁给我换的？

　　“你醒啦？”一只枯瘦苍老的手打起竹帘，弯腰走进来，脸上皮肉松弛，却笑意盈盈的，“饿不饿？”

　　肚子应景地咕噜噜叫了几声，我呆傻地望着她，问：“老人家，这里是哪里？”

　　昨夜……我挠了挠头，偷偷地瞧了老婆婆一眼，瞧这个架势，该不是被绑架了吧？

　　“这里是紫竹林。”老婆婆从桌子上端起一盘糕点递给我，我礼貌地笑笑，捏起一块塞进嘴里。

　　“吃，”她满意地望着我，那眼神，就像望着自家孙女似的，慈爱地没谱儿，搞的我很不好意思。

　　“吃吧，吃饱了好做新娘子。”她笑着说，眼角的褶皱像饺子皮捏出的花边儿。

　　我听到新娘子三个字，满嘴沙瓤，噗地一声喷出来，“婆……婆婆，您说啥？”

　　“傻孩子。”她伸手揩掉我嘴边的碎屑，轻声抱怨，“都要成家的人了，怎么还没个规矩样儿。”

　　“我……”我指着自己的鼻孔，疑惑地问：“婆婆，我跟谁成亲啊？”

　　就算和徐树峥，也不急于这一时呀，龙枭还等着我拿了解药，回去救他呢。

　　*

　　我蒙着盖头乖巧地坐了半晌，只听外面。使劲眨巴眨巴眼睛，眼前一片昏红，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方才婆婆点了我的穴道，眼下整具身子就像砧板上的死鱼，动弹不得。

　　天亮了，徐树峥发现我失踪，现在应该在英雄救美的路上了吧？

　　也不知这里是何处，方才见窗外一片竹林，茂密葱郁，猜想还是在长崎山上，可这婆婆又是何方神圣？

　　这样想着想着，脚步声自外向内，渐渐朝我走来。

　　“婆婆，是你吗？”没人应我。

　　我低头看见来人脚上的云靴，心里咯噔一声，槽糕，是个男人。

　　他在我身旁坐下来，与我只有半臂距离，两手按在膝盖上，也不说话，搞得我心惶惶。

　　“你……”我尝试打破尴尬，既然他能进得了新娘的闺房，八成是新郎，倘使我卖个惨，说自己已为人妇，孩子都生了一沓，说不定还能扭转乾坤，撺掇他帮我逃出去呢。

　　“你为什么不说话？”我在盖头里问。

　　半晌，仍旧没人应我，安静地只能听到他微弱的呼吸声。

　　我满心疑惑，皱紧眉头，这货莫不是个哑巴？

　　“如果你不愿意说话，那么请听我说两句，可以吗？”我不死心，继续以掏心掏肺，楚楚可怜的口吻道：“我一个妇道人家，不知怎么就被抓到这里，一夜过去了，我这心里揪揪着，担心家里三个奶娃娃饿肚子，孩子爹昨日就进城去了，也不知回家了没有，可怎么办呀？”说着说着便泫然欲泣，声音也哑了几分，连我自己都被感动到了。

　　果不其然，身旁的人有点绷不住，抬起手掩唇咳了两声。

　　*

　　怎么，这咳声虽压抑着，听上去却有几分熟悉？

　　我动动手指，稍微有了点知觉，约摸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能解开穴道，支棱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婆婆似乎在杀鸡，那鸡咕咕着上窜下跳，场面可以想见的凌乱。

　　“喂，你怎么又不说话了？”我问他，心想这人可真是奇怪，就算是个哑巴，也该把我的红盖头掀了吧，捂半天了，怪热的。

　　依旧没人吭声。

　　正当我生无可恋地盯着鞋尖儿的时候，旁边的人却猛地扑上来，按着胳膊把我压倒在床。

　　“嘿，哥们儿，咱有话好好说……”我仰面躺着，脸上罩着红布，呼哧呼哧地喘气，他的力气不轻不重，大约是怕伤着我，两臂撑在我的身侧，纹丝不动，又没了声息。

　　我咬了咬牙，心说，徐树峥你丫的关键时刻死哪去了，再不来我可就身不由己把你绿了啊……

　　“大哥，我男人很有钱的，你放了我，我让他给你一千两白银，成不？”

　　留心听头顶的动静，半晌，他保持着一个姿势，难道这招不行？那换一个，“如果你想讨个漂亮老婆，那就更简单了，我手头上资源多的是，介绍三五个给你啊？”

　　“……”

　　徐树峥，我在心底悲叹，看来这回你真要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