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姑她想谈恋爱》渔小喵

59、第五十八章

　　他俯下身来，气息愈来愈近，我紧张地攥着拳头，手臂渐渐有了力气，只要他再靠近一寸，我就掐住他的脖子。

　　“你——”

　　“嘘，别出声，是我。”他捂住我的嘴巴。

　　这声音是……徐树峥？我一把掀开盖头，瞪大了眼睛，果然是他，正眉眼带笑地望着我。

　　“你大爷！”

　　“嘘！”他再次捂住我的嘴，一根手指挡在唇前，指了指外面，示意我噤声。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用唇语问他。

　　徐树峥躺下来，与我并肩，在我耳边小声道：“昨夜我发现你失踪之后，到处寻你，不知怎么就到了这里，醒来之后被套上喜服推进房里，方才听到你的声音才放下心，想逗你玩来着。”

　　我在他手臂上使劲拧了一下，“坏蛋，你把我吓死了。”

　　他转过身来，枕着手臂，眸光深深地望着我，“哦，跟为夫说说你何时生了三个孩子。”

　　“你还说！”我照着他的胸口一顿捶，被他捏住了手臂，“茗儿，我中了合欢蛊。”

　　反应过来，我猝地老脸一红，背过身去，“你少编谎话来诓我。”

　　等了半晌，身后却没动静了。

　　我又转回身，惊诧地发现徐树峥满面潮红，拳头攥得紧紧的贴在身侧，额头上冒出黄豆粒那么大的汗珠。

　　“喂，”我推了他一下，“你别是来真的？”

　　他极力隐忍着，几乎是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别碰我。”

　　我仔细回想蛊书上有关合欢蛊的记载，好像说，若不能及时阴阳交合，中蛊之人就会经脉尽断而死。

　　*

　　满室缱绻。

　　我埋在被子里，青天白日的，觉得十分难为情，徐树峥坐在床沿边上，不紧不慢地扣紧衣裳，他这个样子哪里像中蛊之人，分明是只餍足的禽兽。

　　“说，你是不是又诓我？”我露出一双眼睛，凶凶地盯着他。

　　他转过身来，与我额头相抵，在我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反正是迟早的事。”

　　“你！”我举起拳头想砸他，被他握住，他眨了眨好看的眸子，解释道：“阿婆说，你体内的冰蚕蛊即将成熟，非得阴阳调和，才能抑制，否则，你很有可能被施蛊之人控制，失去心智。”

　　施蛊之人，我怔了怔，“你说九幽师父？”

　　他轻轻点头，不置可否。

　　“不会。”我抱着被子坐起来，瞥一眼脖子上的印记，脸红地揪了揪衣裳，“师父他没有控制我的理由。”

　　徐树峥凝视着我，一脸严肃，“那你仔细想想，冰蚕蛊何其珍贵，秦九幽为何偏偏拿来救你？”

　　当年的事情，我记得也是模模糊糊，听阿爹说，他向九幽师父求药时，师父的条件是收我为徒，现在想来，他收徒的动机确实是个疑惑。

　　“你什么意思？”我抬起脸，皱眉望着他，“莫非，你怀疑师父利用我？”

　　“我也只是猜测。”他小心翼翼地瞧我一眼，宽慰道：“先不想这个，眼下要紧的事是拿到解药。”

　　我长长地吐了口气，心思沉重，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一世的师徒情分就没有个善果么？

　　*
　　翌日清晨。

　　阿婆轻声扣门，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包子走进来。

　　我窝在被子里，转身瞧见徐树峥背手站在窗下，长身玉立，侧脸俊美，楞了一下，才盘腿坐起来，不好意思地挠挠蓬松凌乱的头发，“阿婆早。”

　　“呦，新娘子早。”阿婆把包子放在竹几上，笑意盈盈地走过来，瞥见被单上的落红，才放了心，拿起我的手轻轻搓了搓，暧昧地道：“好孩子，再加把劲。”

　　“阿婆，你说什么呢。”我害羞地别过脸去，忍不住偷笑。不过，我转过脸来，抬眼望着阿婆，“您怎么知道我中了冰蚕蛊？”

　　她叹了口气，眸光躲躲闪闪，敷衍道：“你就当我老人家成了精，能掐会算。”

　　“那阿婆，您知道千梦吗？”我抓住她苍老的手，恳求道：“我朋友中毒危在旦夕，求婆婆……”

　　徐树峥也走过来，俯身朝阿婆拜了一拜，“师父说尚有一株千梦长在后山的悬崖上，七日后才能开花，可是，人命关天，我们等不了七日了。”

　　阿婆犹豫了片刻，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连眸光都变得沉重起来，道：“去禁地吧，那里有你们想找的东西。”

　　“谢谢阿婆！”我张开双臂，投进阿婆的怀里，孩子似地在她胸前蹭了蹭。

　　“禁地？”徐树峥皱紧眉头，目光凌厉地瞥了我一眼，几乎是命令的口吻，“不行，你不许去。”

　　“我一个人去。”他低下眸子道。

　　我当然晓得他是在担心，便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我们是夫妻了啊，一起去好吗？”

　　*

　　临行前，阿婆塞给我两颗药丸，欲言又止，踌躇了半晌，最后只道：“你们一路小心，快到禁地的时候，服下它，可抵挡瘴气。”

　　我将药丸收好，抱着阿婆枯瘦的胳膊，眼睛不知怎么就有点酸：“阿婆，等救了人，我们再来看你好吗？云都可热闹了，我带接你去玩啊。”

　　“好，”她拍着我的胳膊，浑浊的眼里掉下泪来，“好。”

　　徐树峥走过来，朝阿婆作揖道：“时辰不早了，我带茗儿先行离开，您老人家……保重。”

　　我和他走了几步，忍不住回过身来，遥遥地望见阿婆满眼含泪，是极其不舍的模样。心底未免有些奇怪，我与阿婆仅两日之缘，她为何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觉得她那么亲切？

　　“徐树峥，你和阿婆从前就认识吗？”我问。

　　他脚步顿了顿，摇头，“不认识。”

　　“那她独自住在这山林里，倒像个神秘的仙人。”走到竹林尽头的时候，我再次回身，长久地望了一眼，喃喃自语道：“昔日有桃花源记，只希望来日再寻时，这片竹林不要无端消失才好。”

　　“走吧。”徐树峥握着我的手，轻轻一笑。

　　我心里惦念龙枭，便脚步匆匆地跟着他往禁地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