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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

  •   “嗯。”慕云略一点头。

      我赶紧放下筷子,支起下颌作聆听状。

      原来,下午慕云、阿黠、蓝凌行至城南,见苍蝇铺天盖地往一处飞,心下起疑,便跟着蝇群,拨开乱木,一路走过去,不多时,一座荒废的府邸立于眼前。慕云怀疑,荒府是血尸的老穴。

      此时,已到掌灯时分。夜幕垂下来,长街两侧灯火数点,像暗夜里闪烁的萤虫。

      慕云忡忡地望着窗外出神,“该动身了。”

      “唔。”我捂着肚子,歪眉瞪眼,叫痛连连:“肚子疼,得去如侧,城南是吧?我随后跟上。”说罢,站起身,猫着腰就想逃。

      慕云哪里肯放过我,捉住我的胳膊,咔嚓一声拧到背后。

      “疼,疼,疼。”我叫嚷着,心里问候他祖宗十八代,“慕云,你丫怎么就对我一点都不怜香惜玉,我上辈子是你后娘么?”

      “放开她。”清朗的男声传来。

      英雄救美?

      我抬起眼,望见徐树峥站在二楼的栏杆前,气色已恢复了大半,他手拄着栏杆,翻过身,衣袂翩翩落下来。

      他把我从慕云手里揽过来,豪气地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还有我。”蓝凌从龙枭房里走出来,抱着胳膊,站在二楼笑意吟吟。

      净瞎凑热闹。夜黑风高,荒府里不知道有什么蛇虫鼠蚁,毒物猛兽,还有打不死、会咬人的血尸,想想就可怖。

      我甩了甩胳膊,“小二,昨天让你买的腌蒜瓣……”

      “放心,十斤,足量。”店小二从柜台后提起一个大包袱,“客官您交办的事,小的一定不打折扣地办,只是这银两?”

      徐树峥风度翩翩地走过去,一手搭在柜台上,一手去摸荷包,脸色突然一僵,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瞧向我。

      我低着头走过去,把荷包递给他。

      “呦,怎么觉得赵公子一脸小媳妇样?”蓝凌笑嘻嘻地道。

      “就你废话多。”阿黠抱着剑,瞪了他一眼。

      出了客栈。

      一行人走在寂静的长街上。

      月华似水,从枝叶萧疏的树隙里斑驳洒落,一阵乌鸦咿咿呀呀的掠月南飞,极目望去,正是城南的方向。

      慕云和徐树峥走在前头,我和阿黠走在中间,蓝凌断后。

      走过长街,穿过丛林,眼前便是荒府。

      我把灯笼举高,眯眼去看门上的牌匾,在灰尘和蜘蛛网的重重遮挡下,依稀可以看到两个刺金大字——萧府。

      “萧府?”

      “萧府!”难道是……

      “怎么了?”徐树峥回头问我,见我还站在门外,微微笑道,“别怕,跟着我走。”

      他朝我伸出手,“来,握住我的手腕。”

      慕云有意无意回头扫我们一眼。我咽了口口水,对徐树峥道:“人多胆大,快走罢。”

      院子里破败不堪,到处都是杂草。深一脚,浅一脚,窸窸窣窣地,不知是踩草的声音,还是蛇虫的声音。

      我心里毛毛的,身上痒痒地,偏生这个时候,蓝凌突然大叫了一声。唬地我的心快从胸口跳出来。

      忍不住嗔道,“你干嘛?”

      “你们看!”他指着脚边,手伸进嘴里。双腿弯成菱形,止不住地颤抖。

      我仔细看清了,也吓得退后一步。

      他脚边分明堆了两具白骨骷髅,眼窝空洞,颧骨高耸,牙齿森冷,好像随时会站起来,掐住你的脖子似的。
      一时间,背后嗖嗖地冒凉气。

      慕云蹲下来,用手指揩一点白骨上的灰尘,在鼻间嗅了嗅,“蓝大人,你可知此前这里居住的是何人?”

      蓝凌吓得讲话吭吭哧哧,嘴唇也开始打战,“我……哪……里……晓得,我……也是半年前刚从凉城调来。”

      徐树峥和阿黠提着灯笼四处查看,两个人不小心背对背撞到一起,都紧张地吐出一口气。

      屋子的封条还在,没有撕开的痕迹,窗棂也用木条钉得死死的,应该不会藏在里面。

      远处的梧桐树下有一口枯井,被杂草遮住,慕云径直走过去,趴在井沿上朝里看。

      里面黑乎乎的,散发着一股霉味。

      “茗儿,你和阿黠留在上面,我们三人下去看看。”慕云道,从腰间解下绳索栓在树上,攀着绳索一路下到井底。

      唔,怪不得出门时见他在腰上缠了家伙,原来是要下井。

      徐树峥随后下到井底。井很深,只能看到井底灯火游动。

      “咦,你为啥不下去嘞?”我见蓝凌抖抖索索,不由地逗他,“以我和阿黠的武功,蓝大人你还是下到井底更安全些。”

      他正俯身往里看,阿黠猛地从背后一推,他便“啊”地一声一头栽进去。

      哇靠,够狠。

      半个时辰后。

      “井底有什么?有青蛙么?”我坐在井沿边,嘴里叼了根枯草,百无聊赖地问。过了许久,没有人回我。耳边寂静,只有夜风呼呼刮过。

      “阿黠,”我挪到她身边,抱住她的胳膊,张皇地问:“他们会不会出事?怎么没动静了?”

      阿黠不吱声,俯下身子朝里看,“慕云。”

      “徐先生。”

      “蓝大人。”

      声音顺着井壁传到井底,回声旋即荡漾开来。没有人应她,他们似乎已不在井底。

      “跟我下井。”

      阿黠顺着绳子哧溜一声滑下,站在井底朝我喊道,“快下来。”

      我攀着绳子,一点一点往下挪,手心被磨得生疼,“阿黠,甭管师父怎么说,过了今夜,你非教我轻功不可。”

      “平日要教你,你却犯懒,心思全在戏折子上。”她接住我,我落了地,觉得脚底硬邦邦的,很踏实,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

      举着灯笼转一圈儿,才发现井底有很大空间,黑黢黢的,一眼望不到边。屏息静听,不知哪个方向有潺潺的水流传入耳际。

      阿黠在前面走,我跟在身后,捡起她裙边的一角在手里攥着。

      “他们应当是往深处去了。”阿黠道,踢开脚边的石子。

      我立在原地,“你有没有听到水流声?”

      她摇摇头。

      前方有两个洞口,模样看上去并无二致。皆有一米来高,弯腰进去,洞顶又高些,能直立行走,墙壁凹凸不平,摸上去湿漉漉的。

      “选哪一个?”退出来后,阿黠问我。

      我伸出手指,“要不点兵点将?”

      烛火摇曳,她正要翻白眼,我拉住她,迅速钻进右边的洞穴。

      沿着长长的甬道走到尽头,又是一个岔路口,侧耳去听,水声愈来愈近了。

      “这次选哪一个?”阿黠转过头来,似乎很相信我。

      我便有些发虚,挠挠头道:“我的方向感不好,不辨东西,只能靠耳朵。”

      再次转入右边的洞口,走了数十步,脚底泥土松软,湿湿的,有点沾鞋。阿黠突然停住,我眯着眼望过去,两米外,一汪水潭静静地流着。

      潭边一团黑影,任我眯细了眼睛也辨不清。
      阿黠踮起脚向前走,快走到潭边时,突然哧啦一声拔出剑,将我吓得一抖。

      “怎么了?”

      “好像有人。”

      “哪里有人”我四下逡巡一遍,却见她立在身边,直直地盯着前方,“潭水里有人。”

      她握着剑,一步一步向潭边靠近,烛光照亮一池碧沉沉的潭水。果然有一个人浮在水面上,脸上脓疮遍布,汩汩流脓。

      阿黠伸出手指探了下他的脖颈,“奇怪,他还活着。潭水如此之冷,他又身中蛊毒,”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茗儿,你过来看看是不是和徐先生所中之蛊相同?”

      “茗儿?”

      “咳,阿黠救我。”我被人从身后握住脖子提起来,两脚乱蹬,快不能喘气,“咳——”

      阿黠站起身,手中的长剑掷过来,击中血尸的一只胳膊,血尸“嗷嗷”叫了两声,松了手,我摔落地上,还好泥土很湿,不大疼。

      “茗儿。”徐树峥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扶起我,“你们怎么下来了?”

      “先别废话,快去帮林黠。”

      他们尽管缠斗,我晃晃地走到潭边,捡起灯笼,去照潭中人的脸,不禁胃里一阵反酸,差点吐出来。

      “阿黠,丢一把匕首给我。”

      话音刚落,一把匕首便钉到脚边,我拔出来,在手腕上划一道口子,他娘的,白日在手心划的一道还没好全,夜里又来。

      真苦命。

      把人拖到潭边,喂血到他嘴里,过了许久,他才呛出一口血。缓缓睁开眼眸,又疲倦地合上。

      “歌……”他迷迷糊糊“哼”了一句。

      血尸越来越多,徐树峥和阿黠双拳难敌四手,阿黠分神看向我,叫道:“快走,带他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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