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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

  •   “你,当真半点武功都不会么?”正走着,他忽然转过头问我,骨扇在掌心轻轻地敲。

      我想起半月前在檀湘楼抓归歌时,做了胆小鬼与龙枭躲在门后,只好尴尬地挠挠头,“花拳绣腿,不足称道。”

      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你这扇子……”明明是三月天,拿把扇子在手里,有事没事扇一下,不冷么?

      他一只手背到身后,“啪叽”一声撒开扇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眸子。

      那双眸子深邃幽远,像寂静的寒潭,微微冒着寒气,看久了好似能把人吸进去。

      我转过脸,双手交握放在身前。

      不远处便是刘员外的府邸。

      两座石狮子巍峨地蹲在门前,脖颈上系着白绸。门上的牌匾也搭着白绸白花,一眼望进去,满目丧景。

      老管家恰巧买药归来,遇见我们,问明来意,便迈着蹒跚的步履引我们入府。

      “我在刘家二十年了。”他伸出手指比个数,脸上的皱纹像乱刀划出的沟壑,“少爷从小便是我带大的,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

      “少爷死的惨。”老管家伸手抹去满脸泪水,“可怜他死后也不得安息。

      “他当真是被蛇咬死的?”我好奇地问,踏上回廊,两边的水池中开着不知名的花,异香扑鼻。

      “兴许吧。”老管家低声道,仿佛不愿提起似的。

      不知哪个方向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少爷死后,老夫人便病倒了,如今卧病在床,口不能言,脚不能走,说起来,哎,祸不单行。”老管家长长地叹了口气,推开老夫人的房门,引我们进去。

      刘老夫人躺在床榻上,斜眼歪嘴,时而抽搐一下,口中汩汩吐出白沫,看起来像中风的症状。

      “府中现在还有什么人?”徐树峥问。

      “还有少奶奶和孙少爷。”老管家提起她时,面露难色,“昨日她还嚷嚷着要改嫁,少爷才死了几天,老爷又不在。老奴如何做得了主,只好随她去。”

      果然,世道如此,我叹了口气,“那她现在在何处?”

      “少奶奶嫌从前的屋子不干净。现在搬到后院的小楼居住。还说过任何人不许打扰。”

      曲径通幽处,小楼岿然而立。

      远远地,从雕花窗格中传来阵阵女人咯咯的笑声,隐隐夹带男人沙哑的嗓音。

      门从里面栓住,我抬起手正准备敲门,徐树峥捉住我的手腕,压低声音道:“我带你上去。”

      他的手扶在我的腰上,携着我飞身上了二楼的走廊。

      透过窗格可以看到两具交叠的身影,女的娇喘连连,青天白日,竟行苟且之事,我看的面红耳赤。

      “很好看么?”

      徐树峥突然在我耳边道。将我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幸而他及时捂住我的嘴。

      我怔怔地看他一眼。他才松了手。

      “你没看过?”我问。

      “不……不曾看过。”他的脸上也浮起红晕。

      “那你看一看?”

      “……”

      “我是说……不看白不看。”正当我们纠结看与不看的问题时,屋里的男人突然出声。

      “宝贝,”男人挑起女人的下巴,“他是怎么死的?

      女人坐在他的身上,纱帘拂动,看不清他们的面貌。

      “怎么又提他,扫兴。”女人娇嗔地哼一声,俯下身去吻他的胸膛,“我只要你就够了。你可要答应好好待我。明日我便让那死老太婆写休书。”

      “偷情。”我的嘴巴张成o型。这可是浸猪笼的死罪。

      等等,这男人的声音为何有几分熟悉。

      待我趴近仔细分辨男人的轮廓,靠,怎么是龙枭?

      “看来,这少奶奶谋害刘文武的可能性很大?”徐树峥分析道。

      我背靠着墙壁,惊魂未定,龙枭一向喜欢眠花宿柳,这怎么还宿到青州了?而且还是刚死了丈夫的寡妇?

      “怎么?”徐树峥疑惑地看着我。

      “谁?”

      楼下突然走过来一位侍女,我们已无处可躲,她一挥手,一个飞镖射过来。

      徐树峥带着我撞开门闪进屋子。

      “何人闯入?”

      屋里的女人拽过被子掩在胸前,龙枭下了床,惊讶地望着我们,“赵茗儿,徐树峥,你们怎么在一起?”

      我松开徐树峥,斜他一眼,“我还想问你怎么和这个女人在一起呢?”

      龙枭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我改日再和你们解释。”

      “张郎。”女人呼唤他,一脸张皇,“这二人从哪来的?青竹,青竹,快抓贼!”

      侍女踢开门走进来,一柄弯刀凛凛闪烁着寒光。她一袭紫色的罗裙,眼锋凌厉,气势很盛,不像普通的侍女。

      徐树峥把我护在身后。

      “喂,你小心点。”我扯住他的袖子,轻声叮嘱。既然撞破她主子偷情,她势必要杀人灭口。

      弯刀与骨扇相接,两招下来,徐树峥背着手,骨扇在手中转了圈儿,毫不费力将她抵得退后几步。

      她侧眸看向我,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突然运起一掌击向徐树峥,同时反手将弯刀掷向我。

      弯刀在瞳孔中回旋,我楞在原地,动弹不得。

      说时迟,那时快,龙枭将我拽到一边,背着身,一脚将弯刀踢回去。

      “你没事吧?”他握住我的肩膀,从上到下地打量。

      “死女人,敢伤我茗儿,我宰了你。”

      女人穿好衣服下床,好像换了个人似的。她走到青竹面前,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转过身对我们大方地笑道,“青竹当然不是这位公子的对手,咱们并无恩怨,没必要拼个死去活来。几位出了这门,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可好?”

      她瞟了一眼龙枭,脸上笑意连连,“张郎,既然是你的朋友,还请你带他们离开。”

      出了刘府。

      我和徐树峥走在前头,龙枭慢吞吞地跟在后头。

      我回头瞄他一眼,见他衣衫不整,脖子上还有唇痕,不免来气。

      龙枭撞见我的目光,屁颠屁颠地跟上来,扯住我的袖子,“茗儿,你听我解释。”

      “撒开手。”

      “茗儿。”他又开始撒娇。

      “叫你撒开。”我使劲在他手上掐出一道红印,他还是不撒手。

      徐树峥淡淡地瞥了我一眼,步伐加快,朝前走去。

      “喂,丫头。”龙枭搂住我的肩膀,用眼睛指了指徐树峥的背影,“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他?”

      我剜他一眼,“你来青州做什么?”

      “查案。”他得意地道。

      “查案不用牺牲色相吧?还查到床上去了,墙都不扶就服你。”

      “只不过让她亲了两下,摸了两下。”他嘿嘿笑道,“你不会吃醋了吧?”

      我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余光瞥见徐树峥捂住胸口,脚步顿下来,嘴里突然喷出一口血,在青石地面上慢慢湮开。

      “喂”,我跑到他面前,见他嘴唇泛黑,像中毒的症状,连忙捉住他的手腕探脉。

      他晃了晃,眼睛一闭,倒在我的身上。

      “喂,徐树峥,你可千万别死啊。”他高大的身躯几乎将我压垮,脑袋搁在我的肩膀上,鼻孔一翕一合,气息变得微弱。

      龙枭走过来,把他掀到自己身上,“这家伙怎么了?”

      “怕是中蛊了。”我捋开徐树峥的袖子,见他手腕发紫,不禁皱眉,“可是我不能判断是什么蛊,怎么办,若是阿爹在就好了。”

      “你先别急,”龙枭把他往肩膀上一扛,“回客栈再想办法。”

      同福客栈。

      蓝凌在屋里走来走去,边捶手边自言自语,“明明竖着出去的,怎么就横着回来了,这下好了,我如何向太子爷交差?”

      “你闭嘴。”阿黠抱着剑,瞪他一眼。

      我坐在床沿边,呆呆地看着徐树峥,他时而痉挛一下,脸上慢慢生出脓疮,一触即破,脓水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这货毁容了。”龙枭凑上来瞧一眼,笑嘻嘻地对我道:“茗儿,你离他远一些,若是传染,毁了你的花容月貌,小爷我可心疼呢。”

      “你有完没完!”我朝他吼出来,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将他吓了一跳。

      我自己着实也吓了一跳。静下心来回想,下蛊之人极有可能是刘府里那两个女人。飞镖、弯刀都没有伤到徐树峥,她们是什么时候种的蛊,我竟全然没有察觉。

      慕云站在我身后,许久不吭声,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站起身,从屏风上那起斗篷,往门外走去。

      “站住。”慕云唤住我。

      “我去找她们。”

      他不紧不慢地踱过来,在我身后道:“你可弄清她们是什么人?是人还是妖?”

      “茗儿,你别忘了,他是太子的人,你们不过相识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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