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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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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己又是为何呢?每次地捡。每次地拾。都拾不成一片完整的回忆。
师兄们的扫帚扫起一片又一片的树叶。那些树叶每一年每一天地飘,像一支简筒能容进四面八方的树叶。也能渗进所有肮脏的心愿。
枯叶卷进泥土里。被土沙给淹没了。几乎再也没有人能够记起了。可是他的性灵记得。
他是如何让自己古怪的性灵在随着每一片风吹落叶时疯长的人。一片片的,仿佛吹进了所有的古怪的长长的叹息。那长长的叹息变成了凌厉的叫声。声声地呼喊着要杀人的性命。
而无数的苍灵在火光中淹没,一片片的,也如早就该被燃烧一样的树叶一样。他那熊熊燃烧的大火吞噬掉了一个季节。也吞掉了一片寸草不生的土地。那里再也没人看到树叶。摇落风与风舞的表情。人们只当是一片风吹过落叶的声音。轻轻悄悄的样子,没有一点声音。也没有人因此而清醒。
只有他记得他匆匆的瘦削的身影。穿过那个庭院如一阵奇怪的旋风。卷起一季的风沙。当人们在春季的花海里面灿烂的时候。他便在秋季等待那恶刹一般。火光冲天。熊熊大火永远也烧不完,烧不完。仿佛能烧掉整个家族。整个宅院。他于是在那个宅院里面。得意地笑,得意地笑。尖厉的笑声一阵阵地穿过庭院。可是就是没人能够听得懂。
当师兄们第二个花季开始浇花培土的时候。他静静地侍立在一旁。胆怯萎缩得如一只小老鼠。因一个春季的花开得越是繁茂。那颗永远滴着血毒的心便留着脏恶的鲜血。而每流一滴自己的心便会抽搐一下。他自己却又不能告诉别人。他紧张着自己的肉身。也紧张着自己的性灵。他害怕自己杀人的愿望有一天会得以实现。
他害怕自己有一天终究还是要面临所有的处罚。那样他不知道自己将处在何种尴尬的境地。
他也知道这种罪过的心是如此的卑劣。每一声的欢呼与雀跃都全被他演化成妖魔的捕风捉影了。染给自己不管怎样正大惊恐的眼睛都捉不到那与妖魔共翔的心愿。
风旋转着一片片的叶子被沙吹了起来。任谁都要躲一躲的。而那站在屋檐下驻望的他。望着风沙满地的样子。不由得想笑。他想别人看不懂他所能看到的景色。他笑那个视自己为子的人也看不懂这一切的结局。
他暗暗地嘲笑都是自己导演的一场戏。或者也并不是自己导演的一场戏。只是他太能懂这一切的风景了。
土慢慢地铺展开。水慢慢地浇上。每一桶水带着欢笑与喜悦。泼洒着太阳光折射的金色的水珠。到处得乱撒。人们恨不得能捡起所有的水珠。可是能够吗?
他一直站在那里。不静亦不动。直直地望着前方。仿佛在等待着一种丧钟的敲响。
而这一丧钟正是自己所期待。
“你且看那花开花落。随流水东逝,待明日与君同邀明月,师妹可好。”
“嗯,流水落花春去也。人生自古之常事。师兄何必感伤至此。”
只怕人生喜怒五常。欢聚常散。谁能料到今后。师妹。你且许个心愿吧。也许我们有幸今生能同种一棵树,同享一片春光。”
“好的……”
他默默地静听着。那种贼笑贼笑的表情隐而不露。只是在那刚才的一刹那。他便看到了不详之兆。”
而这时痴情怨女竟然同在一棵花树之下许愿。能怨谁呢。那光芒的那一刹那正是自己邪魔的一念。那邪魔的念头与光辉一体。凡体俗胎的他们还痴情恋女地准备共度鸳河呢。一年,两年,他已经算准了。任凭风花雪月再美好也逃不过我方荣达的邪魔之恩。呵呵。
又如一阵怪怪的气味飞散开来。弥漫了整个院子。院子里那两只静狗打着哈欠。突然像闻到了什么似的。惊诧得跳了起来。但是狗眼瞪着巨大的天空。星星眨着一眨不眨的睡眼。太安静了。小狗也只是在那一瞬间闻到了奇怪的味道。随即也隐没在它的睡意里面。更何况屋里沉沉睡着的人们呢。
夜黑沉沉得。像能拧出黑色的血珠来一样。一珠黑色的血液串起来放在供堂上面。不知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
再也不会有那印着大大的寿喜福的各色馒头礼品摆放在那里了。每看一眼的时候,他都会心疼时光。心疼时光的流逝还是会在自己的安排之下。每一天,每一步都显得悄然而又无声无息。尤如一点点的分寸。一寸寸地能够量出所有人的命运。他们都太相信自己了。太相信自己能成其自己的人生理想了。而自己却确要弄出个杀机出来。呵呵。弟兄们。别拐过算计得心狠。谁输谁赢。真可能是你们的一场春梦而已呢。
呵呵。他暗暗得嘲笑别人的无能。却也得接受别人的虚心的批评。“武术啊。你还差一点。学问啊,就怕你不虚心。”他接受了一遍说不完。可以再说第二遍。一天说不完,可以再说第二天。一年呢。两年呢。反正他有的是时间和你们耗下去。
无论何时地,你们都不如我明白。你们再武术高强。再技不压身地努力。再红光满面地斗不过我。阴暗而又好斗会赢的心性。
时间便是如此,能陪到底便是赢。陪不下去。便只好退场。你且看我今日笑着与你们同欢笑,且看明后日是不是我逼送你们回故乡。你且看今日风花雪月各各心满意足。且看来日手不沾血。能否迎起恶刀战祥命归。
师父困了。他一头外在一旁打盹。他的胡子总是会被院内的风吹起一缕一缕的。乍看像一只温顺的小猫。细看才像是自己的师爷。每一缕的白胡须总是一缕。没有人去理他。他总是在那里勿自地困倦。也没有人去注意到他。他总是在那里自得地打盹。人们只是耐心的等待他。等待他醒来。香炉里的咽一缕一缕得飘起来。那种安息的檀香的味道。仿佛一剂陈而旧旧的伤药。总能医好所有的心伤。却医不出真正的病痛。
房间真的太安静了。人们都退下了。小师弟又和几个小师妹们玩捉迷藏呢。满院的笑声怎么也躲藏不过风吹过的速度。
只有他们的师爷。在檀香的气味中。静坐着,任由堂内的暗风鼓吹起一阵阵的堂音。像在敲着一种既定的格式,又想是在梦游着这位古稀的老人。他几时醒来,何时人们才退下……
檀香音一缕缕得怎么也唤不起他睡醒的辰光。人们调皮地打水戏水。对着日光许愿。把许愿牌一块块地制成自己的丝带。那些丝带有着各种各样的颜色。青的,紫的,粉的,蓝的,红的,绿的……。每一个许愿带上都系着一个铜铃。“叮铛,叮铛……”像在摇醒师父沉沉得梦,又像在唤起什么样的明天。明天真得如现在一样平和而又美好就好了。
“是啊。真好。每一口空气都是新鲜而又完整的。”
“师妹。我们明天真的会在一起吗?”
“怎么不会呢。你看,这是我许下的愿符。”
“师兄,你想当掌门人……”|
“嘘,别告诉别人。这是我的愿望。也许有朝一日。便可能会实现。”
“你以为老师父真得会退位让给你吗?。你看方师弟,且不是我乱说。他真得心野得很。对掌门之位比你要会拿捏的。虽然日日上师对你器重。但我还是劝你且慢妾不要暴露自己的心机。以免人才两空,得不偿失。”
“怎么会呢,师妹。你太过虑。凭资历水平。就算几个方荣达也敌不过我。更何况我已经准备了这么多年。我已经想好了等师父的病好或愈。总有一天他会宣布任命与我的的。到那时。师兄微微地嘴角上扬。他太轻敌了。连小他的师妹都在为他捏一下汗。他自己竟然丝毫也感觉不到。
大师兄依旧捻起他那熟悉的花瓣来。吟起他自己所喜爱的诗词。
“静看流水花深,待看明日风发。”
“紫烟成雾又成风。花开花落两无穷。”
“绕堂飞去两双燕,待巢归来有明天。”
“堂前种下双溪树,明日花开重满荫。”
“摇落星辰昨夜风,惊起晨燕鸣霜灯。”
许多的诗,许多的诗,随口拈来。随口拈来。
“呢语寒寒冷煞人,待将寒衣染血程。”
他吹灭了寒风中的烛灯。也看不懂自己为何会留下如此的“染血程”的句子。难道会有血路要寻。还是自己也寻觅到了什么不详之音。他把那用毛笔写完的字捡了起来。对着灯,细细地看,细细地看。血字煞人惊心。他也不忍读。而这一惊心的一暮。也正印证了他的人生之悲。他看人看物不准,还不如他师妹的眼光。
而但那血字真得验证了他的灯光之兆的时候。他的小师妹早已不知身在何方。那些被风许下的诺言,尤如一片空空的雪花,太阳出来照化了。也便消失地无影无踪。足够留下一生的回忆去祭奠自己的失误与误判。
而那笑声在黑暗的夜晚如他的师妹临别时的泪珠,怎么也流不干她的一生的为难。
谁又能怪谁呢。只能怪自己无能。或者怪自己当初该信她的判断。是啊。如果能够回首重新来过。他一定不会那样调皮地没大没小地在风下玩小孩子的捉迷藏的游戏。
他真的不是小孩家的心性。为何不承担起这份重大的使命来维系整个家族的尊严呢。
“尊严。”两字,当初被方师弟逐出家门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真的是爱赌服输好了。这本是一场你争我死,你死我亡的战局。暗里斗不过哦,没有算计。只能用一生来做赌注了。而自己付出了一生,是赢是输,他也不知道……也许命运是真得抗拒不了的。
是的,是他真得太故意了。师父那沉沉的睡容在大堂里依旧出现。他依旧不能忘记他那如暮钟一样的表情他并没有出现。他没有做好一切的准备,也且莫怪小人趁机作乱,赢得了上风。让人们败退身亡。自己大局难以挽回。又有何脸面面对他老人家的呢。
人走丢了便走丢了吧。又能如何。如一场奇怪的风,扬起他的穿堂风,吹进了太多的不详之气。
那不详之风在满院子乱窜的时候,所有的人却还是在那里欢笑和逗乐,没有半点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