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之乡》花开半夏1

36、第 36 章

　　只是许久许久他都想不起来了。只是在突然的一刹那间。他才忆了起来。也不知是因为何故。也不知是因为何种怨恨与情思。

　　或许只有在黑暗之中。他才真正得清楚自己也是有母亲生养的一样。其姆生养自己并不是错。而究竟还是自己错了。

　　他看过无数女性的双眼。她们总是那样艳光四射的样子。她们总是在献媚地夸他有福有猛是可以一生托付之人。

　　当他接过断过她们递过来的酒菜饭肴的时候，他已经不记得那每一份饭肴是怎样滋长自己的性灵的。而那种苦苦的心志早已不复存在。

　　代替的是别人的手度过来的山珍海味。他怎么能忆起那份甜粥的香味。和自己小时吸过的姆妈的奶又是有多少重叠的样子。那种重叠的香味也许再也回不到自己的味蕾之的感觉之中了。

　　他和弱母的离别和兄嫂的长离已经让自己从此地走上了不归之路。

　　那种不归之路，便是要振兴自己，振兴自己。永远也不要再返回贫穷。再也不要看到那张苍老而面苦的脸，视米如金子一般的贵重的表情。

　　然而母亲的他还总是会回忆起来。她的脸容一直在自己面前出现。一遍一遍又一遍。而这是就算是泗泪滂沱也是不可挽回的了。

　　仿佛她已经老了。她正拄着拐杖来至自己面前。那种苍老的样子，苦瘦的样子，自己都不敢伸。他怕自己轻轻地一触。其母的灵魂便会烟消云散。

　　他想再叫一声姆妈却也已经是叫不出来了。

　　究竟是何缘故。自己也说不清楚。当时自己背着小小的褡裢包走出小山村的时候，小小的身影一直淹没在山的远处。他并不知道其父母的祖坟正在背后遥遥得注视着自己，而自己却只看到了前方。

　　前方的路多长，多美，多宏大。他一定要实现那宏大的愿景。

　　他就这样走了拐了许多的山路。走了许多的弯。所有的嘱托他都不记得了。

　　之记得自己的人生的路只在那个轻轻拐弯的地方。他只轻轻稍微地一拐，便拐进了一片自己也弄不明白的人生之门了。

　　也许他的眼睛太小太毒，总是会看到一片灿烂的光辉。因为那里有自己一生的心愿与仇毒。

　　当他走进那个门里面的时候。他静静的坐着，静静得看着人来人往的人进进出出。一切好像都是陌生而又新奇的。他瞪着自己小小的眼睛四处地望着，一切是如此的陌生而又新奇出身低微的他们的脸上红润的光显示着他们得道成行的样子。人们静静得说着，笑着，遵循着一家之约。

　　而这个外来的他总是眼巴巴望着他们。他瘦削地脸骨总是刻满自己也无法形容的完整的刻毒。他望向着所有的人。人们也望向他。人们的视线相对之际。既是一种神会，也是一种际遇。在自己的世界里面。他得不到那种友好的鄙视。其实他弄错了。他那兄嫂的眼睛何曾射出过和他一样凶毒的目光。她总是用他那特有的语言对他：“快吃，长大后要出人头地。也不要再回来了。”

　　他一直也认识不到那兄嫂目光中深深地含意。心狠心毒素手无策。

　　他不懂自己是怎样一天天地在他们的看护之下成长大的。那年他几岁。只几年的功夫。他也成了像模像样的一个人了。像模像样也可以对别人说自己要出外了。

　　穿上弟子袍，行弟子礼。他才知道自己不一样了。这时他大模大样地摆弄着自己的衣带。看其飘扬飞舞。若说开始，他也并非不是没有半点善念和美好之性灵。他把自己的腰带很好地系上。看着它们随风飞舞的样子。他才看到自己的人生小旗开始招展了。

　　他的人生小旗上瞟着无数的字。他不想一一地逐字去读。然而他自己的心里最清楚，这便是他的骨格命脉。他就是要行这种暗暗的心机。谁都阻挡不了那种一开始便有的杀心。只是那瘦削而白穷的脸并不容易被别人看到。

　　他也记得自己刚来的时候，自己孤单得独处一室。他并不能弄懂所有的人生。犹如打开一扇小小的窗户，那些陌生的气息让自己也呼吸不过来了。他急窜窜地想要灌进别人的眼睛也耳朵。是他们的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明。他感觉不到自己的人生路有几处明，又有几处灰暗。

　　只是那和谐的春风却怎么也吹不进自己的生命里面。那里全是羡慕与嫉妒。他嫉妒别人与明月花树的自然和谐。那阵阵香气却又是自己怎么也触摸不到的风景。

　　自己身临其中只会感觉自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根本容不下自己有片刻的生存。

　　在那种孤独与寂寞的心灵牢笼里面。怎么能体会自己真正的人生内涵呢。

　　风吹起来。卷起一片花的叶子。他拾起来。仿佛只是一种苍凉的回音。自己再也融入不聊那种深深的宅院的情缘里面了。同样是白色的衣带。他的衣带苍白的悲凉。白得像一具随时准备就绪。只需稍稍一助风便倒的物体。

　　而自己又是为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