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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仇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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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方荣达严肃得坐在堂屋正中央,脸部肌肉抽搐而扭紧。一条条的脸上的横肉兀自张扬着。像随时要崩塌一样,他手拿起一碗盖茶,却明显手有些抖。往日的沉着手腕端茶的样子已没了踪影。
"扑棱"茶水撒了一地。只听"哗''得一声。茶杯被扔在了地上。
黑黑的脸膛的仆人直直得望着他。怕他大发雷霆的样子。
只见一道阴影浮现在他的脸上。那阴影一过。随即奸邪的一声长笑
"哈哈.......无过,无过......"
''走了好,走了好。"
黑脸膛的恶仆跪在地上。拾起那已摔碎的破碗。
望着他小心翼翼地准备退下,
门帘一开。''他的夫人走了进来,这个夫人明显四方脸,端端的,皮肤有些暗白。''
自从他的夫君当上了掌门位之后,她也借此升任了第一夫人的宝座。
整日游手好闲地摆弄摆弄棋子之类的,可惜好景不长。方荣达怎会让如此一丑陋的女子稳坐夫人的宝座呢。
许多年前就有两位妻妾进了他的家府。每日侍汤侍水的,倒也让这新任掌门眠花卧柳了许多时日。
而且他的原配夫人却似被打入了冷宫一般。日日望着两位妾陪侍。招摇涂脂抹粉的。
在寝室内长饮几日,他夫人也是不管。
今日,他那夫人难得掀门帘进来。像窃鼠一样的表情望了一眼夫君的脸。
"相公,这.......这......这茶......"
''哦,没事,没事........"
''不小心摔坏了,没事,你退回去吧。"
可正在这时,两妾听闻传言却大呼小叫地奔了进来。
"老爷,老爷........
听说那贼女跑掉了,昨晚跑的是吗?''
这可如何是好。
''老爷啊,老爷啊。
你可放宽心一些。不要生气上火把身体气坏了。我们可等着给你生孩子呢。''
说着两人挤眉弄眼说了一番。明显看到其内室在一旁,故意说给她听。
''胡闹,放肆。"声音虽不大,却低沉得有些威音。
"今天这日子,说这些干嘛你们两人快双双退下。堂屋之内,容得你俩发言?"
"老爷,我也是为你着想,你看,你看,我都.......''
她刚想说自己在厨房准备为他家主人熬粥烫着了手,以博可怜之表情。不成想方老爷今日心情真得不好,哪还容得这两媚妾在此撒娇呢
他稳稳心神,喝令他俩退下,一粉一黄的两个人都望了一眼那面露苍白,面容如黄脸婆一般的大奶奶,也不知是说错了什么。只好退隐下堂了。
方荣达这才稳稳得坐在堂屋之内,思前想后起来。时间一分一秒得过。堂屋的阳光影子一点点折射过来。慢慢得像要滴出血来一样。
堂屋内只有两个老奴侍立在一旁。穿着一样朴素的青白褂衣。静默不言,以待示下。
这是他们多年的规矩,没有上面坐堂的发言,也就没有敢出声的。
一位仆人重新端来一碗新茶。
刚才那奇怪的反常表现,让看惯他脸色的老奴也心惊不少。只因少了一个女孩子?
茶碗端上来了。
他细细地呡了一口。拿眼环视了一下四周。那双贼贼的小眼本就非端正之眼,此时除了流露出邪恶的眼神之外。竟有些阴阴的害怕的东西在里面。
他环视一下四周,不像往常一样了,以前环视的时候,正是挑刺大骂的时候。然后他们老老实实地做工作即可。
今日呢,竟一直皱眉沉思。抬头喝茶,大言也不发。这样足足有半个多时辰。
谁也猜不出他的心里想的是什么。
下人们都是如此。每日端茶端碗的起居饮食之类。剩下的时间就望着某一处地方发呆充楞。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仿佛不喝令到自己头上,随主人想什么大事要事呢。
那方荣达,端端正正地喝茶的时候。其实内心却也是害怕的要命。
闹官司他倒不怕,他能在本地耀武扬威很多年。本就与官家勾结多年。本地小县令受他家好多银两。年年送礼,年年送礼,也怕他们闹上县衙?
但是今日呢他在想这是谁?我称霸这么多年。没人敢触我的霉头,竟用如此之速度将人救走。肯定是位了不起的人,可见此人来路不小。
我随在此称雄,却也并不惹各路英豪,如果这事捅大了。内外勾结,我可是惹不起的。弄不好吃不了得兜着走。
他低头喝着大茶。眼睛里射出阴阴的光。每一寸阴光流露出来的时候。自己的内心便害怕几分。
但他毕竟是老练狡猾的老手。
虽不想拔一兵一卒赢回自己老宅的安危。却也在思忖此一事件的关联性。
如果我方荣达能扳回老本,把这一事件在江湖之中继续演下来。弄得无人知晓的话。
我就可以稳稳当当数十年,可是正是天有不测风云呐,谁知没打死那个疯丫头,竟让她跑了。且不说只是一个小娘们,死了活该。只怕传出去,惹起江湖案件。此事麻烦就大了,家里其它人命不管紧。我的小命死了可不好。
是啊,他悔不早日痛下杀手。弄死那个丫头算了,谁知会是这样。
只是这位武林高人究是何人。家里戒备如此之严。竟一点也没惊动其它人,
可见此人轻功了得,不容小觑。既然如此高深的功夫,肯定江湖有名。此事万万紧急,一定要严派耳目,找到这人。否则甭说一般武林盛会,就算出门混脸也不好说这一事了。
谁曾知,他太小瞧那救走他内定之妾的人了,而且那小女子也本不是平凡之女子。
本也是名门闺秀。遭此大难,想多关几日,施施淫威即可。可不曾想火烧了那家宅院。唉,此女子命薄,此女子命薄。莫怪我心狠,莫怪我心狠!
方荣达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闭目沉思了许久,似乎有些劳神的样子。
是啊,奸人自有奸人的办法,他们活在自己的方府里,安然无恙地度过时日,本身就耳不闻,眼不听内外之事。
江湖风云大起,并不是太平之年。有侠有奸。势不两立而已,井水不犯浑水。可是此人一来搅局。如果来头不小.......唉........
他又想起老掌门传他位子时那哀怜不甘愿的眼神。当时他夺得这一宝位。本就是用了一点暗毒之术。暗暗毒死了老掌门对外谎称病死了.........
是啊,人呐。他也叹息起来。不知此地是吉是祥。占这一福院究能有多长久的时日呢。
但是他的雄心却还是顿然一跃而起。那种奸不容道的样子加上不服输的表情让他的心又一次狠了起来。
不是要斗吗谁怕谁?我能幸存到今天,自有我自己的道道。还怕闯出大乱来吗
那偷走我的人不管是谁。如果胆敢坏我的名声,定让他好看。
远在一里之外,长林扛着小女子隐居小屋内也该偷笑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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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风声鹤唳的时日内。外面风平浪静,一派祥和的样子。长林与弱女子为自己安危起见。烧汤做饭,调养身心。
可方荣达却也严派了许多手下。密密地调查,连访数日。竟也一无所获。只是他们只在白日出去探风,夜晚归队。和长林他们正不是一个调子。
竟然数月让他两人溜走了。而且小女子也是前世修来的。竟也有了安身之处。就算他方家再出手也找不到小女子了。
可是长林还是疏忽了一点,那就是自己出行有了疏忽。在某一个清晨行走归来的时候,被人认了出来。在一个黑夜的时候,偷袭了长林的小屋。
长林此惊不小,不是方荣达已知其下落。当然要细细地打听他的来路了。
这一日。他连扫数日愁眉。喜滋滋地坐在堂屋之上,暗仆悄悄附耳低说了几句。
方荣达心里便有了底了。
"如此英侠竟叫长林,不管叫什么给我追下去,一定要警醒一些,别弄巧成拙。"
方家掌门又笑了一声,喝这手下,闭目养神起来。
不是说方荣达罪孽难逃。就是说他本该如此。长林怎能容他下黑手。可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他方荣达想快人快手,灭了形单仗义之人。
却不知早有友人通知了他。友人也知道。此地黑风作乱,官府也拿他毫无办法。唯一能救他就是借他人之手了。友人本想拖延他数日,让长林早日走脱。找一避险之地。
可是长林收到了信之后,竟赖在那里不走了,他方荣达能派多少人马过来,任由他好了。
而方荣达日日守在宅屋内。本以为抓住了一男汉子。知道了其踪迹。并且知其是单身一人。哈哈大笑,笑其抓他也太容易不过。于是放松了下来。
也不着急下手。每日也日日进补调养身心,悠闲悠闲的老样子又浮了上来。方荣达在自家老宅院看罢鸦飞过的时候,
弱女子正在深山老林跟师父习练武艺。她身心虽无大碍。却也一板一眼地入了她的门规。
此门族规本就是一位高手。奈何手下一直无甚良将栽培,也许真是有缘之人吧。
自从入了他的道派。那奇怪的老尼竟豪无保留地将自家之真传竟一一地授予了她。虽仅仅三四个月,弱女子却也早已闻惯了那奇怪的香味与红飘带。
她和师父一样,腰系一根红色飘带。如风一样穿过树林。其凌厉的风与红飘带一起飞舞,奇怪的梵音与奇香,徜徉经过。
可是这一切她的仇人却丝毫也料想不到。
就是到天边也要把她抓回来,狠狠地打死才算完事。
可是此恩仇早就在这一女子心里刻下了深深的印象。无奈师父规严,不放她出林。
要不然随着那红丝带在林中翩飞的日子。小女子技艺练成之时,也是报仇之日已到。
她既然已入门规,所有知心话都说与了师父,师父也眼含热泪听完所讲之身世。劝她能忍一时,且忍一时。待来日定有相报之时。
于是红衣小女子便从此在山林之中隐居,谨遵师命。修身练武,不再踏入凡间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