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之乡》花开半夏1

11、少女醒来

　　单薄的少女在长林的注视下缓缓地醒来。她那微茫迷离的眼睛在望向救命大哥一瞬的时候，随即痛声大哭。长林慈眼善目的侠义雄姿并未到化解她长长的悲痛之音。
　　她哭得肝肠寸断，哭得断肠淋漓。那悲痛的声音何况是人，连鸟儿听见都不忍听。那命运的悲苦和狠辣之手摧残几乎让她以为自己再也不能活过来了。那猪狗一样的饭食在她胃里不停地翻腾。在大笑大哭之后一口一口地呕吐出来。没有血水，只是一些脏秽之物。那瘦瘦的小脸确乎是挂满了流不尽的泪珠。
　　''大哥，你是我在世的观世音。今生能遇见你是我不知那世修来的。望大哥受我一拜。''
　　在长林长久的目光的注视之下。少女终于从惊恐之中恢复了平静，而在她情绪平稳之后，第一声话语便是感谢眼前之人。
　　杂乱的好久没洗的头发插着几根不知名的柴草。蜡黄而又没有血色的脸色让人也有些担忧。
　　该给她买点吃食。这样子真让人担心。长林想到，他那暂居的宅所已所剩无几，两个人总要填饱肚子。他身上的银两也不多，正准备上山捉几只野味回来品尝品尝。
　　而少女的情绪和瘦弱还是让他这个看惯人间悲喜的人放心不下。他怕她想起噩梦一样的过往会想不开，又怕她一直这样郁郁寡欢沉默不语的样子。那打不开的心结会纠缠她一生，他想试着劝慰她。可是自己又不善言辞，许多宽慰的语言又说不出口或说不好。
　　平常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给她熬点稀粥粥。熬点薄粮，缓解她那病弱如烛火的身躯。像疗伤一样，厚厚而又温润的米糊下肚之后，少女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年轻人血伤的快，恢复得快。
　　在经过几天的细粥细米的调养之下。少女活了过来。身体好了，自然人就有了活力。在厄运之前她本来就是一个乐观活泼的女儿。而经过一番人生的不堪回眸波难之后，少女那乐观的心性缓慢复苏。她能说话了，从她那爽朗的声音爽脆的大哥之音唤出之后，她的救命大哥长林还是念了一万声佛。
　　"人终于能说话了。''
　　她就这样大哥大哥地叫她。眼含热泪，满怀感激。瘦弱的身着青衫的样子如风中弱柳一样站在门口望着她大哥出门而去。
　　惊恐的眼神因为看到了武林之中侠义二字而变得对世间充满了无尽的感恩，特别她大哥那棱骨分明的脸膛，让她想起了远古之武神。
　　本是轻飘飘如一片叶子，随风刮到哪里便会埋葬在哪里，而她轻轻地吹进了恩人的怀抱。不惜生命之忧救她出苦难。让她感慨人世间竟有如此生命之壮举，于是她也不再哀叹命运之卑微。不再自轻自贱。她准备好好地养好自己的精神和身体。随他大哥漂泊一生一世也无怨无悔。
　　她有时呆若木鸡地坐着。受伤的心灵还是会滴血，眼泪还是会不经意地落。她也懒得去擦拭。她洗净自己的身躯，穿上了最简朴的衣裳。她亲手喝那有营养的野鸡汤。
　　她不敢望向西北方。那是她仇人生活的地方。她也害怕某一天仇人会找到她。于是担惊地问长林："方荣达会不会来。"
　　长林嘻嘻笑着''不会的，我们这里别人是不会找来的。''
　　长林的安慰之音并没有缓解她心灵的伤痛。
　　长林嘻嘻笑的样子能够给她带来一丝温暖的阳光，却并不能够彻底地驱走她内心的黑暗。
　　她追随着长林的脚步走了很多的地方。他和他的友人分手决定在春季武林大会的时候再相见，好友也替他暗暗担忧。拖着一个人并不比单身行走要省事的多。而方家的眼线众多恐有不便，
　　长林便带她白天投宿，夜里行走。直到走出了方圆几十里的方家掌控之外的地方。他和这个少女才长长地舒了口气。长林并不是怕他，但一个人势单力薄，恐不是敌人的对手。只有暗暗潜逃，逃离这方土地才是万全之策。
　　在路上，他们也听说方家的那个女人出逃，被不知名的人士，竟然悄无声息人不知鬼不觉地将其救走了。人人感叹着那个侠义之士，孤胆英雄之举。也感叹着那个悲剧命运的女人该如何流落人间。
　　当听闻这些传言之音的时候，长林总是会渭然一笑。淡淡的笑容和那身气宇轩昂的雄姿相映成风。浑然站成了一尊救人落难的神。而那残弱的女郎，眼神却又追随着他，感激崇拜。战战兢兢复杂的感情总能全部涌上心头。
　　她也怀疑自己是否要一直追随着这个身份不明的义侠行走江湖一生。还是不要拖累他，在一偏僻的尼姑庵住下来。让其一生流浪江湖。而她则一直烧香祈福为好恩人祝福。
　　这样的想法长久地根植在自己的心里她怕不经意间遇到熟人，也怕别人说他们的闲话。毕竟两个单身男女同处一室有些不妥。
　　而长林坦坦荡荡，磊磊落落之风并不落人之口齿。虽然携带这一弱女子当初也只做逃难之举。而当他们逃离得越久，而身后的那个险恶的地方远得只能看到一个小点直到再也看不到的时候，长林也在思索。想是不是把她托付给别人照顾，自己也可以了却这一恩怨，从此江湖两相忘。
　　但是看到他那柔弱的目光，依恋的眼神。他还是不忍说出口，再行走几里地吧。总能找到一个可以托付的人家，不能让她就此跟着自己。自己有妻有儿还要经常写家信回去报平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