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你一个》木兮火柴

44、《史密斯夫妇》

　　临近年底，各大颁奖仪式也开始了年尾的热闹，影帝影后们纷纷出炉，最热门的自然是今年凭借一部电影和一部电视剧霸屏的纪嘉时和连冠几年的向西西。
　　沈依曼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好奇，“为什么不能开视频？你那边很忙吗？忙就不要打电话了啊，你好好拍戏。”
　　《不语》剧组的经费着实有限，场地租借费用又太贵，再加上机器设备这些东西，不得不连夜赶工，以求压缩成本。算一算，纪嘉时已经有很多天没睡个好觉了，总是一遍一遍的不停的拍，期望能又快又好的完成拍摄。
　　纪嘉时一手听着手机，一手拦下飞驰的出租车，打开后座坐进去继续和沈依曼讲话，“没有啊，恰好休息，只是在拍夜景，开了视频也看不清楚，索性就不开了。”他拿下手机掩住话筒，轻声告诉司机目的地，随后又把手机靠近耳边撒娇式的絮絮叨叨：“这几天都是夜景，特别累……”
　　沈依曼半信半疑的话被他这么软乎乎的一磨蹭蹭了回去，无奈的耸肩安慰他，“坚持就是胜利。”她合上公司的账本，拿起搁在一旁珠光宝气的邀请函，纤细的手指在上面不舍的摩挲，用一种可惜的语气说：“有好几家年终盛典都给你寄来了邀请函，我看看啊，荔枝卫视的，蓝莓卫视的，草莓卫视的，菠萝蜜卫视……好多……”
　　“走不开。”深夜的柏油路一个人也没有，出租车在路上加足了马力的驰骋，纪嘉时微笑着扭脸看向窗外，一棵棵香樟树被疾驰的速度并成为一排排栏杆，飞速的在眼前掠过，所有的景色都变成连续不断的一条，这是回家的路。
　　“那好吧。”沈依曼轻叹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把邀请函一张张平整的放进去收好，“那你收工后赶紧睡觉，尽量多睡点，注意身体。”
　　意识到她在做最后的总结陈词，纪嘉时身体前探，拍了拍司机，无声的催促后坐回原位继续和沈依曼絮叨，“灯光什么的还没准备好，你再和我说说话嘛。”他看着导航上的路线，掌心捏了一把汗。
　　“说什么？我很困了。”沈依曼好笑的揉揉眼睛，把刚才合上的资料翻出来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纪嘉时聊天，“我明天还要开公司的发布会，都不知道会出什么情况。”
　　纪嘉时愣住了，“发布会？什么发布会？”不是说这几天都没有工作安排的吗？
　　“早春新品发布会啊，明天晚上的时候。”沈依曼一阵烦躁，她抓了把头发，坐直身体，清晰的听到脖子里一串骨头接连不断的喀喇声，“原来没这么赶，但是因为年终盛典，想多卖几套高定，所以就定在盛典之前了，时间很紧，我都不知道……”她啧了声，说不下去了。第一次以领导者的身份筹备这样一个发布会，她想要做到最好，想要向所有人证明自己。可是越这样想，就越烦躁，反而感觉什么事都不尽人意的厉害。
　　感受到她不安的情绪，纪嘉时开口询问：“这次发布会很重要？能让你这么害怕？”
　　“我不害怕，只是紧张。”沈依曼否定纪嘉时的猜测，推开转椅下楼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嘟咕嘟灌下去半杯后，擦着潮湿的唇瓣：“这是我第一场发布会，当然很重要。”
　　纪嘉时走下出租车付了现金后往闪着一盏小灯的纪宅走，那肯定是沈依曼熬夜赶工的灯光：“要我回来陪你吗？”
　　回来陪她？
　　沈依曼擦拭嘴唇的动作顿住，有点心动，她迟疑着试探，“戏拍完了？不是说很忙吗？”难不成真的可以回来陪她？
　　“没有啊，请假呗。”纪嘉时轻松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来，愉快，跳跃。
　　沈依曼撇撇嘴，掩下心底的失落，抠着桌面上的桌布拒绝他的好意，“你自己的年终盛典都不参加，还能特地赶回来陪我？被别人知道还不知道怎么说呢，对喜欢你的观众朋友也不负责。”她耸耸肩，想让纪嘉时知道她状态还行，目光触及桌面上的手机时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看不见她的动作，“我没事的，就是第一次有点紧张，你不用担心我，明天爸爸会陪我出场，有他在我身边指导，情况就可控的多。”
　　“真的？”纪嘉时控制着门上的电子锁，尽量不让开锁的声音传进宅子内部。
　　“真的。”大门那边好像有什么声音。她疑惑的看过去，瞧见刘阿姨往门口去了，也就没放在心上，捏起手机转了个身靠在流水台上说道：“西西说她来帮我撑场子，她蛮横霸道的很，有她护着我，没事的……”
　　纪嘉时冲窃笑的刘阿姨点点头，蹑手蹑脚的走到厨房，沈依曼纤细的背影映入眼帘，无声的舔舔唇，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刻开口：“真的，不需要我回来？”
　　“啊！”熟悉的声音好像无处不在，在话筒里，在身后，像是他就在身边。沈依曼缓慢的转身，惊喜的扑过去，伴随一声难以置信的尖叫，“嘉时！”
　　她越来越小女生了。扑进纪嘉时温热怀抱的那一刹那，沈依曼深刻的反省了自己最近的行为举止，然后把它们揉成一团，不管不顾的丢进角落里的垃圾桶，管它呢，她本来就是小女人，被纪嘉时惯出来的小女人。
　　“我回来了。”纪嘉时拥紧怀里的人，大掌张开温柔的把沈依曼的后脑勺包进掌心，用力的摁向自己的怀里：“回来陪你。”
　　身边人清浅的呼吸声传来，纪嘉时轻手轻脚的掀开被角，找到搁置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开门出去。
　　“喂？”他拨通沈依曼助理的电话，“明天晚上的发布会的流程是什么？”电话里叽里咕噜说了一通，纪嘉时不住的点头，“这个系列是不是有一套专门为我定制的？”他指出重点，得到对方的肯定，他唔的一声，思考计划的可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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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东西越不不想它来，它来的就越快。白晃晃的天好像眼睛一转就变黑了似的，沈依曼抬眼瞧了圈天际深蓝与橙黄交际的那小片白光，暗叹一声，拿着小香包在人群中穿梭。她身上穿着的是CLOCK早春新款中的一件，也算是提前为早春系列造势了。
　　“嘉时呢？”她揪住从身旁闯过的小助理，眼睛一瞪，“一会儿都要开场了，他人呢？”
　　小助理眼神闪烁，却还算机灵的别过脸，躲过沈依曼追问的目光，“我不知道，刚才还看见的，后来好像说要上厕所还是什么的，就没看到了。”
　　上厕所？
　　沈依曼点点头，松开小助理，“那你在这儿看着，等会他回来了把他领到他的位置上去。场地控制住，别让人随意走动。”知道纪嘉时会坐在哪里，沈依曼悬浮着的心也算定了下来，她看看站在后台对她招手的纪恒，深呼吸后抬腿走了过去。
　　一个，两个，三个……
　　沈依曼吊着一颗心在后台注视前台模特的走步，生怕他们脚上的皮鞋或者高跟鞋一个打滑，整个人控制不住的摔出去，或者头顶上的灯光骤然的暗了一颗，影响舞台的效果。
　　“很紧张？”纪恒偏脸看她，“你浑身都在抖。”他抬抬胳膊上挽着的沈依曼的手臂，笑呵呵的。
　　“嗯。”沈依曼点头，踮脚寻找台下坐着的纪嘉时，等这组秀走完，她和纪恒就要上场了，这也是CLOCK的最后一套秀服，也是最精巧的一套。“您知道的，我总是不愿意认输的，我筹划的第一场秀，自然是希望它完美无缺的。”她从不惧怕在旁人前吐出自己的野心。
　　纪恒呵呵呵的笑，把胳膊从沈依曼圈成的一圈胳膊里拔出来，抓过早就潜伏在一旁的一个人塞进沈依曼怀里，“那就不能让我这个老头子毁了你这场完美无缺的秀喽！”
　　眼前这个人，穿着CLOCK这个系列专门为他定做的秀服，施施然站在她面前，带着计谋得逞的笑，冲沈依曼张开双臂。沈依曼愣了两秒，踮起脚尖环住纪嘉时的脖子，把鼻尖蹭在他光滑的皮肤上，一下一下的。
　　她鼻头是冷的，上面残留着因为紧张而沁出的汗珠。纪嘉时被她蹭得痒痒的，伸手拨开她，笑着把她的胳膊和他的胳膊相缠。灯光倏的一下变暗，他拉着沈依曼走向灯柱汇聚的舞台。
　　“我就是想让你知道。”
　　“什么？”他们出来的那一刻，全场沸腾，由向西西带头的尖叫声、欢呼声、掌声、喝彩声排山倒海的涌来，沈依曼满带微笑跟着纪嘉时的步伐走在T台，“太吵了。”
　　纪嘉时对着镜头定点，眼神笃定，“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你身边。”
　　沈依曼偏脸看他，人声鼎沸的，没听见他的声音，只见到他张张合合的两片嘴唇，起了捉弄的心思，对着镜头缠上他的大腿，冷静的摆出定点姿势，“Llove you，forever。”
　　沈依曼看着下面鼓掌欢呼的观众，嘴角满意的弯出弧度，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场秀，也是最盛大的一场秀。因为这是她和纪嘉时的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