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夏》晴落花开

12、赴宴

　　杭天俊一路上默默地走着，心情由于耿璐要离开的消息变得郁郁寡欢，以至于没有察觉到身边一向叽叽喳喳的安静也静默得可怕。
　　安静终究挨不过内心的煎熬，停住了脚步，问道：“那条手链是你送的吗？”
　　杭天俊有些木然：“什么手链？”
　　“你还装蒜？耿璐手上的链子是你送的吧。”安静指了指自己的手腕，语气有些不悦。
　　“你说那条链子啊，是我送的啊。前阵子她生日，我买了当生日礼物的。”他耐心地解释道。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要不是我在你书包里见到过，我都不知道你富有到给别的女生送金银首饰了。”可能由于安静之前过于期待，导致现在浓浓的失望让她变得有些尖刻。
　　“安静，我不喜欢你这样。你会让我觉得你很小气。璐璐是我的邻居，难道我连送生日礼物的权利和自由都没有？难道我做任何事情都要向你报告过吗？我是你的男朋友，不是你的奴隶。”杭天俊原本就心情不好，安静尖锐的话语让他也爆发出自己的不满。
　　“可是我觉得这不是小事。如果你看到我给其他男生买东西，你会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安静，你太不可理喻了。璐璐怎么说也是我的朋友。你不觉得你这么说太过分了吗？我不想再跟你谈论这个问题，我更加不想为了这么小的事情跟你吵架。我先回家了。”说完他铁着张脸转身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留下她一个人在原地垂泪。
　　不知过了多久，安静抱着书包蹲在地上，失神地看着地上的蚂蚁一趟一趟地搬着食物来回穿梭。
　　“安静？你怎么蹲在这里不回家？”头顶上传来夏惟铮熟悉的声音。今天是周五，夏惟铮不用晚自修，下了课就搭了公车回到小区，刚下车没走多远就看见安静蹲在路边发呆。
　　她抬起头，不知怎的看见夏惟锋关心着急的神情，她早已干涸的眼眶又再度盈满委屈的泪水。其实她的质问无非也只想得到杭天俊的解释和关心罢了，只要他肯服软哄哄她，两人不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惟铮哥哥……”安静擦着眼泪，低声地唤着。
　　她一副像被丢弃的小猫的样子让夏惟铮心疼，他不由分说拉起安静往公园走去。他挑了张长椅让她坐下，然后跑到边上的奶茶烧烤店里买了杯热腾腾的巧克力奶茶递给她。天气阴沉沉的，早上才刚下过雪，现在呼出一口气都像要结冰了似的。她在路边哭久了，鼻头和指间都冻得通红，烘着奶茶传来的热气，凉透了的心也渐渐有些回暖。
　　“能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吗？”夏惟铮打破了沉默。
　　“他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三年前出国了，前阵子刚回来。前几天女孩子生日，他给买了条手链，可是没有告诉我。我因为在他送出去之前在他背包里看到过这条链子，所以知道了这事。可是他说我无理取闹，说我小气。惟铮哥哥，真的是我错了吗？”
　　“安静，你还小，所以很多时候你有可能并不知道自己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你确定你喜欢的是他，还是被他喜欢的感觉？如果你真的喜欢他，那你为他付出了什么？你们两个年纪都小，你们的感情里可能玩笑的成分比较多，没办法从心底为对方考虑。你需要好好地想一想。”
　　他头头是道地分析着，可不得不承认，他也没谈过恋爱，只是从小就喜欢着安静，了解这种喜欢的感觉而已。
　　“惟铮哥哥，我被你说糊涂了。不过我好像确实没有为他做过什么。如果真的是我不对在先，我愿意先低头。”她清澈的眼神很美，尤其是懂事乖巧的时候。
　　“现在最重要的事，你得赶紧回家了。不然你妈又得跑我家去找人了。更何况这天气这么冷，你小心冻出毛病来。”他站起身来拍拍屁股，示意安静该走了。
　　“谢谢你惟铮哥哥，那我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去哦。”安静一口喝完微凉的奶茶，背起挎包往家的方向走去。待安静走了些距离，夏惟铮叹了口气，悄悄地尾随在她身后，直至看到她走进单元楼道才转身往自家方向走去。
　　第二天是周六，因为期末考将至，吉利初中周六还要上课，安静早早地等在隔壁班门口。杭天俊一走出拐角就看见她在清晨的薄雾中跺着脚在教室门口徘徊，那架势不用猜也知道在等他。其实昨晚他离开后就后悔了，安静是在乎他才会生气，可他被耿璐离开的事弄得心烦意乱的，脾气也急躁起来。但骄傲的他克制住想要转身的冲动，迈着犹疑的步子离开。所以今天一看见她，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只是脸上还绷着。
　　“哎，天俊！”安静抬起头，发现杭天俊在自己面前站定。
　　“你在这干嘛呢？”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低沉，没有情绪的起伏。
　　“我？我等你呀。昨天是我太多心了，对不起啊。”她拉了拉身上的背包带，还有些不好意思。从小她跟着夏惟锋一起混江湖，几乎没有低头的时候。她还真有些不太习惯。
　　“嗯。”他面无表情，简单地回应了声。
　　“就这样？天俊，你还在生气吗？你怎样才不生气？要不你打我吧。”她索性破釜沉舟。
　　“这是你说的哦，可别后悔。”杭天俊抬起手，做出要打她的样子。安静吓得闭着双眼，却不敢躲开。半晌没有动静，她睁开一只眼，看见他抱着肩膀笑得乐不可支。原来是耍她啊！
　　“傻瓜，我从不打女孩子，更加不舍得打你。我早就不记得昨天发生什么事了，你赶紧回教室上课吧，早自习快开始了。”他捏了捏她的小鼻头，按着她的肩膀将她推进教室。
　　中午吃饭的时候，杭天俊有些小心翼翼地提到：“你今天晚上没事情吧。后天耿璐就要走了，她说今晚一起吃个饭。我答应了，你会去的吧。”
　　“谁是耿璐？”倪乐溪闻言问道。
　　“赶紧吃你的吧，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安静剜了她一眼。
　　“嘿，小妮子，你要不要这么汪的？你以为你男人在我就不敢动你是不是？”倪乐溪话一出口，旁边吃饭的人齐刷刷向他们看来。
　　安静瞬时红了脸，埋着头吃起饭来。
　　见谈话被打断，杭天俊有些不悦。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还挑了个人多的时候下嘴，就怕她再次掀起惊涛骇浪。他不得不再次捋了捋自己的呼吸，问道：“怎么样？你的意思是？”
　　“去呗，人家一番好意。下了课你来找我吧，我们一起去。”
　　三人约在市中心的一家川菜馆，杭天俊他们到的时候，耿璐早就等候多时了。她订了个包间，若有所思地站在落地窗户前。
　　“怎么傻站着呢？”杭天俊先为安静拉开椅子，然后再自己入座。原来他是不懂这些的，那天和夏惟铮西餐厅吃饭，他看着对方绅士地先照顾安静入座，自己有些无地自容。
　　“你们来啦？快点菜吧，我都饿坏了。”耿璐在转身的刹那，收起自己的伤感，绽放出纯真的笑容。
　　“怎么想到川菜馆吃饭啦？”安静看着菜单上每样菜名之后都画着辣椒的图案，有些踟蹰。她不太能吃辣。
　　“天俊不是很喜欢吃辣吗？”耿璐有些茫然，难道自己记错了？可是前几天她去他家蹭饭时还见他蘸辣椒酱来着。
　　“是这样吗？我都不知道。”安静疑惑地看向杭天俊。
　　“你不能吃辣的，我辣不辣都无所谓，所以就没跟你说。”杭天俊抿了口茶，淡然地解释着。
　　“那安静不能吃辣，我们换一家吧。对不起啊安静，我之前不知道你不吃辣的。”耿璐已经站起身准备离开。
　　“没事没事，我偶尔吃一下没关系的。我只是没有习惯吃，可能吃多了我反而会爱上这味道呢。”安静从心里感激杭天俊的细心和妥协，想起他们一路走来的磕磕碰碰，似乎大多数都是他在迁就自己，她突然也想为他做些让步和改变。
　　“好吧。那点菜吧。”
　　熟悉川菜的耿璐和杭天俊很快地点好了菜。由于天色还早，来吃饭的人不多，他们的菜很快就上了。杭天俊特地跟店家要了碗白开水，凡是夹到安静碗里的菜，都要经历过开水的洗礼。耿璐看着他贴心的动作，有些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