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遇之二 “少爷，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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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初雪被管家领到了松竹院。
“少爷，我把初雪给您带来了。”管家拱手言道。
其实他们刚进门时乔石就注意到了。只是他端着面子，非等到管家先发话了才从书桌后站起，走上前来。
他看了一眼初雪，只见得她穿的棉衣和宅院里其他丫鬟别无二致，只是人看上去极其消瘦，以至于显得她的衣服很阔，仿佛还能裁下来几尺布似的。初雪现在的脸白白净净，容貌倒是十分清秀。
“劳烦李叔操心了。”乔石言谢道。
管家从十岁时就入了乔宅，这辈子几乎一直在为乔家做事。加上他为人忠厚耿直，做事一丝不苟，宅院里上上下下都对他颇为尊敬，连叔叔也嘱咐过乔石，要敬称他一声“李叔”。
“不用谢，都是小人的分内之事。”管家回道，说着一抬手。初雪会意，便从管家身后站了出来：“见过少爷。”
乔石颔首，算是作为回答。
管家又道：“这小女孩毕竟刚到乔宅，虽说是得了老婆子的教诲，却仍怕有什么冲撞您的地方。届时失礼之处还得请您多体谅，我再把她领回去训导一番。”
乔石本来一开始只是想从奴仆贩子里救下她，并不想让她屈人一等做个丫鬟。但事已至此，他也无话可说。不如顺水推舟，将她留在身边，也能好好看照。
他应下了管家的话后，管家便离开了。乔石看着初雪，发现她把头垂得低低的，双手在下方紧攥，看上去仿佛是有些害怕他的样子。乔石在心里一阵无言，他又不是什么狮子老虎，又不会吃了她，何必如此紧张。
他又回到书桌前开始作画。初雪仍旧是愣愣地站在远处，不知道干什么才好。乔石看她实在是手足无措，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心疼，便让她退下了。
初雪被摒退后只好自己到处找活干。开始的时候她在他的院子里什么都做，乔石没吩咐她，她就跟其他的下人们抢着活干，一天到晚地忙碌着。可是后来院子里的仆人们知道她不过是从奴仆贩子手里买来的，看着又单纯好欺负，便把冬日里要沾冷水的活全让她一个人做。直到乔石看见她手上、耳朵上都生满了冻疮，问起来才知道，是院里的下人们欺负她。从此以后，乔石便让初雪只做些添茶倒水，红袖添香的活儿了，美其名曰“贴身丫鬟”就该做贴身的活。
初雪对乔石的要求起初有些害怕，她曾在奴仆贩子那里听说过，有钱人家常常专门在他们手里挑选一些看上去生的貌美而又听话乖巧的女孩子，买回去供那些纨绔子弟、或是几十岁的老员外们玩乐消遣。她不太明白那些所谓的“玩乐”“消遣”是什么，但是从贩子脸上的横肉里绽出的猥琐而浪荡的笑容上看，总觉得不是什么好的意思。
她害怕乔石让她做他的贴身丫鬟就是为了那些“玩乐”，她更害怕乔石“消遣”够了她就赶她出门。她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暖和的安身之处，寒冬腊月的时节，她不想再无依无靠的一个人出去流浪了。“或许会死吧”她喃喃地说，紧了紧身上丫鬟们穿的棉服。说完她立刻就猛烈地摇了摇头，眼睛闪出倔强的光芒来。
不过……她又转念一想，回想起那天他在安化桥头远远的看着她，眼神幽暗不明。他长身玉立在脏兮兮的她的面前，就好像是从天上降下的神祗。她隐隐的相信他不是那种人。
过完年后，金先生就按照叔叔的嘱咐开始给乔石上课了。于是乔石现在每日上午去书房，金先生便在此处传授他些经营之道。初雪每每都在一旁跟着伺候着。其实说是伺候，其实不过也就是递递纸墨而已。更多时候乔石看她一个人站在身后，怕她觉得烦闷，就让她退下了。初雪便自己在院子里逛逛，逗弄些花草虫兽，等着乔石。
一天晚上，乔石听见院里一声“哎哟”的呻吟。他跑出门一看，却是谷梁文灿七横八叉的趴在地上。
乔石止不住的发笑：“谷梁兄这是何意，年刚过，不必行如此大礼。”
那谷梁文灿慢腾腾的抬起脑袋，半晌才找到了乔石站立的方向，接着用晃悠悠的语气说：“去你的行礼……疼……谁知道你家墙这边这么高，下面又铺了石头……真疼……”
初雪听见院里的动静，也忙跑到院墙这边。她是第一次见到文灿，看到一个陌生男子在自家地盘上哼哼唧唧的呻吟，不知是何情况，于是只好盯着乔石等他反应。
乔石意会，给了初雪一个放心的眼神，便过去将文灿扶了起来。
文灿慢慢起身，才发现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姑娘，顿时觉得有些失体面，脸颊微红道：“你好，在下谷梁文灿。”
初雪反应过来这是文灿在和他说话，微笑着回道：“见过谷梁公子，奴家初雪。”
文灿一边揉着自己的腰，一边被乔石扶进屋里。大家席地而坐，乔石便开口问道：“谷梁兄，今日拜访，所为何事？”
“我心血来潮，交个朋友行不行？”谷梁文灿歪着脸露齿一笑。初雪被他的样子逗乐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啊，只是干嘛要翻墙，好好走路不行吗？”乔石瞥了一眼文灿此刻正在揉膝盖的手，“不疼啊。”
文灿回道：“我这次只是错误的估计了你家墙的高度，下次就不会有这样的问题了。”
初雪一乐：“你还想有下次？”
乔石叹道：“这个人啊，别的都好，就是肉糙皮厚。”
文灿决定不与他们计较，又慢悠悠站起来在乔石的房里寻找玩物。走到金丝屏风后，只见地上的小桌上摆着一副正下到一半围棋。文灿来了兴致，回头对乔石说：“来下棋吧。”乔石挑了挑眉：“你确定要和我下？”
“怎么了，你是怕自己棋力太弱，把你的小美人输给我？”
乔石只当他是在调笑，同时唤了初雪过来摆棋，却未见到初雪有些微红的耳廓。
下棋之间你往我来，才几个回合过去，文灿就发觉乔石棋力实在是远高于他。可他一想，一开始又是自己先提出下棋的，这么早就主动认输实在是没意思，只好装作无赖的把棋盘往前一推，嚷到：“口渴口渴，不下了。”
乔石自然是一眼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但是也没有戳破，只是叫初雪奉茶给他。
文灿接过初雪的茶时，仔细地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初雪被他这样盯着，脸都有些红了。乔石连忙挥手在文灿肩膀上打了一下。文灿一下回过神，就朝着乔石笑道：“乔兄，你的丫鬟和你一样好。”
乔石被这没头没脑的夸赞弄的有点懵：“怎么一样好？”
文灿笑了笑，目光在他二人之间游走不定：“我乔兄是个才高八斗的文雅君子，就连贴身的丫鬟也是清秀可人，礼数周全。”言罢，他越过小桌又朝乔石贴进了些，“看在我这么夸你的份上，不如你教我下棋好了。”
乔石看着他的眼睛，只觉得这位谷梁家的公子实在是有点意思。他一个人住在松竹院，夜间本就无趣，若是谷梁文灿过来，也算是解个闷。再者，谁又不知道京城谷梁将军的威风呢？能与谷梁氏交好，是个挺好的机会。不过他还是决定不能就这么容易的答应他。不然显得自己太好被搞定。
于是他假装了几分深沉：“不太方便吧。你堂堂谷梁家的公子，就这么拜我一个商贾家的小子学棋？”
文灿知他有意自嘲，便像嘴上摸了蜜似的夸他：“哪能啊。我不过一个整天游手好闲的混混罢了，就想没事找你下下棋，别说的这么严重好不好。再说了，这天下谁不知道你大名鼎鼎的乔家。更何况你这乔家公子，不是有名的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学富五车，天下无双嘛。”
初雪听到这些话，本来是绷住了脸的，结果又瞥到文灿冲她眨了眨眼，终于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
乔石见初雪都笑了，自己也有些忍俊不禁：“行了行了，答应你了就是。”
文灿笑笑：“你以后就直接叫我文灿吧，多亲近。”接着他又转头对初雪言到：“初雪妹妹，你也直接叫我文灿吧。”
初雪有些发愣，毕竟宅院里老丫鬟们教过她，做丫鬟的最忌讳的就是不尊重主子。文灿让她这样说，就代表着她与谷梁公子平级了，可是不这样说，未免驳了人家一番好意。为难之际，倒是乔石先开了口：“人前你还是公子的叫，不过以后咱们私下里，你就直接叫他文灿好了。”
文灿一开始也没想到这样会让初雪为难，只是一番好意罢了。乔石的话点醒了他，他一面点头表示同意，一面心中责怪自己没有脑子。
谷梁文灿从此以后便经常来找乔石。与此同时，他的身手是越来越灵活，尤其见长于攀爬之上。其实文灿也曾经从正门进来找乔石，可是走了几次却发现走正路比翻墙远多了也累多了，于是索性跟家里人摊了牌，说是自己以后就从西墙翻出去找乔石玩。
起初文灿的爹娘当然不同意，大元帅之子成天翻墙出门算什么！后来挨了两顿打，文灿还是强行要翻墙过去，加上府里女眷们都包庇他，于是这件事就变成了谷梁府“公开的秘密”了。甚至有时若是有仆人看见了文灿翻墙，都会自行绕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遇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