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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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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嬴渠梁睡醒后,脑袋昏昏沉沉,双眼酸涩,明显的没睡好。
卫鞅早在嬴渠梁没醒时就把脑袋从他手上移开了。如果不是嬴渠梁睡在外面,他已经先起床了。
嬴渠梁甩甩脑袋,清醒了些,看着一旁的卫鞅,说道:“早。”
“早。”卫鞅说。他感觉自己喉咙发干——不是身体不舒服,而是心里有事造成的。
但嬴渠梁完全没看出来,他对昨晚睡觉这事儿一点解释的必要都没有,如果他不把卫鞅困住就别想睡觉。
而卫鞅,他想得有些多,有些偏,那些话就在嘴边,但怎么好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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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景监也来了农场。
三人要去查看小麦的生长情况。走在路上,景监和卫鞅一路说说笑笑。而嬴渠梁一旦加入,卫鞅立刻不说话了,几次都闹得冷场。嬴渠梁只好闭上嘴,但看见卫鞅和景监说笑,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到小麦田后,嬴渠梁对景监打眼色,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景监忿忿不平,但毕竟他的饭碗是嬴总给的,只得去田埂的树荫下坐着。
他闲得无聊,时不时看一眼在小麦田里忙碌的嬴渠梁和卫鞅。
他发现嬴渠梁见到卫鞅,跟蜜蜂见到花儿似的。而卫鞅,对嬴渠梁不咸不淡的,有时说几句,有时理都不理。
但每当卫鞅不理睬嬴渠梁的时候,嬴渠梁更像受了刺激似的,一个劲儿往卫鞅身边扑。
唉,不看了,看得眼睛痛。
景监在心中叹息了一句,闭上眼睛躺在树下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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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鞅,我听景监说你是学法律的。”嬴渠梁没话找话。卫鞅少好刑名之学,他在两千多年前就知道了。
“嗯。”卫鞅应了一声。
“管理你也懂?”
“略懂一点吧。”
“大秦集团这状况你看见了,”嬴渠梁说,“你觉得该怎么办?”
卫鞅正在随身的小本子上记录农场的小麦品种和产量,听到嬴渠梁的话,抬起头看着嬴渠梁,笑笑,说:“这个要分对内和对外两个方面了,对内呢,视员工如亲生骨肉。”
“如果对内过于仁慈,员工不遵守公司制度时很难处理。”嬴渠梁叹了口气。
“仍然视为亲人和朋友,谆谆劝导。”卫鞅说。
嬴渠梁皱皱眉头,不同意卫鞅的话,但还想继续听下去,问道:“你以前在魏氏集团工作,对各个集团的竞争关系挺了解,大秦对外的竞争,你怎么看?
“停止和其他几大集团的争斗,视对手如兄弟手足,你够诚恳,敌对公司必定会让出一些市场,大秦就能稳步发展了。”卫鞅说。
嬴渠梁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尘土,对卫鞅说:“先生,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如果以后有机会,再听先生高论。”
“景监,走了,回公司。”嬴渠梁说。
景监不明所以,回头看一眼卫鞅。卫鞅正在看嬴渠梁离开的背影。
他竟然有些不忍心。跑过去对卫鞅说:“我再帮你安排一次和嬴总的见面,你们好好谈。”
卫鞅点点头,脸上浮起笑意,“谢谢你了。”
卫鞅这个表情,不像受到打击了……反而很自信啊。景监心想。
而此时,卫鞅心里想着:谈起正事的嬴总挺正派,早上没说出口的那些话是我想多了。或者……就算如我所想,也顺其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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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监心不在焉地处理着工作,他随时留意着走廊上的动静。
距离上次卫鞅和嬴渠梁不欢而散已经五天了,他记着自己答应卫鞅的话,昨天下午趁着嬴渠梁抱怨还是没有合适的管理人才时再次推荐了卫鞅。
嬴渠梁欣然同意再和卫鞅见一次。
于是,景监安排了他们今天的见面。
嬴总已经去了三个多小时了,应该聊得不错吧。景监想着。
这时,嬴渠梁怒气冲冲地走在公司走廊里,路过助理办公室时,吼了一声:“景监!”
“嬴总。”景监急忙跑出来,跟在嬴渠梁后面。
嬴渠梁推门走进办公室,把一叠报告扔在桌上。景监拿起报告,还没看就听见嬴渠梁气哼哼地说:“这就是法学院高材生的水平?!”
景监看了一眼嬴渠梁,腹诽道:你和卫鞅相谈甚欢、蜜里调油的时候怎么没顾忌过闪到我的眼睛,现在不痛快了就来找我麻烦,重色轻友!
“嬴总,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景监说。他和卫鞅私下聊过几次,卫鞅确实有才华,不可能和嬴总谈得这么崩啊。
“能有什么误会?”嬴渠梁说,“这次和他见面,他居然给我讲无为之治,还说这样我就能名动天下。我是为了一己私欲而致大秦百年基业于不顾的人吗!他还给我讲儒家、道家各种经典理论,把我愣是听睡着了!临走前他给了我一份书面报告……你自己看!我懒得说!”
嬴渠梁既气卫鞅故意对他卖关子,又气自己竟然记不清当初卫鞅是怎么来他身边的,难道前一次也是这样的?
景监翻看着报告。这份报告引经据典,辞藻华丽,但徒有其表,毫无实际用处。
嬴渠梁说:“这次见面还不如上次,上次说的话至少有点道理,有利于大秦集团稳步发展,但需要几代实行仁义治理……我等不了,我要大秦集团在我手中就强大起来。”
景监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对正在气头上的嬴渠梁说:“嬴总,我出去接电话。”
嬴渠梁挥挥手,“去吧。”
景监回到自己办公室,关紧门,接起电话:“卫鞅,你怎么回事?”
“我还在你们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里,”卫鞅在电话里说,“我还想见嬴总一次。”
“你有病吧!”景监说,“嬴总见了你回来就大发脾气,这会儿还在气头上,你又要见他。”
“你见过在大街上兜售的奇货?”卫鞅问。
“没有。”景监说。
“这就对了,先给卖家看劣货,连劣货都不认识的卖主,何必拿出奇货。”
“有病!你把卖家都吓跑了,卖给谁!”
“能随便吓跑的卖主,我也不愿意结交。”
景监思索了片刻,说:“你这个理论,还挺有道理。”
“当然。”卫鞅声音中满是自信。
景监权衡了一下,觉得就算被嬴总骂,也还要帮卫鞅这个忙。他实在不希望卫鞅的才华就这样埋没或者为其他集团所用。
“好吧,最后一次,真的就这一次了。”景监对电话那边的卫鞅说,“明天下午,嬴总会和公司几个高层聚餐,你可以趁这个机会说服嬴总,顺便还能听听那些高层的意见。”
卫鞅答应了,记下了景监给他的地址。
第二天。
景监站在餐厅外等卫鞅。
看见卫鞅从出租车上下来,他急忙跑过去。
“最后一次了啊,你别再玩儿我了,这次再不行,我的饭碗都要砸了。”景监看着卫鞅,就差对他说“求你”两个字了。
“放心吧。”卫鞅说,“我有分寸。”
景监带着卫鞅进了嬴渠梁他们的包间。
嬴渠梁看着卫鞅,愣了愣,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对卫鞅说:“来这里坐。”
“这谁啊?”杜挚低声地问甘龙。
“哼。”甘龙说,“卫鞅,嬴渠梁的新欢。”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