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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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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嬴渠梁和卫鞅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走到农场,找了农场的人去把河里的车拖出来。
歇下来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嬴渠梁跟着卫鞅回了陈老伯家,黑灯瞎火的,陈老伯早就睡了。
嬴渠梁要敲门,卫鞅阻止了他,说:“陈老伯耳朵不好,敲不开门的。”
“那怎么办?”嬴渠梁说。
卫鞅对他笑笑,一脸“看我的”。
只见卫鞅从大门旁边的石头缝隙里摸出一个东西,顶在门下面,一撬,门就开了。
嬴渠梁看着卫鞅手里的东西,惊讶道:“这什么?”
“玉米棒。”卫鞅有些诧异,主攻农业市场的大秦集团的总裁不认识玉米?
不可能……嬴渠梁给他留下的印象极好,绝对不是好高骛远之辈。
果然,嬴渠梁说道:“我当然知道是玉米棒,你哪儿来的?”嬴渠梁接过卫鞅手中的玉米棒,仔细地看着,玉米粒虽然已经干瘪,但他能确定,这比近年农夫们上交的任何一次公粮的质量都好。
“才到这里时,一位阿姨给我的。”卫鞅说。
嬴渠梁正想说什么,被卫鞅打断了,他说:“你饿吗?”
卫鞅已经连续两顿没吃了,早就饿得不行。
嬴渠梁点头。
两人蹑手蹑脚地进屋,摸到厨房,找了一圈,只找到几枚鸡蛋和一些面条。
“煎蛋面,行吗?”嬴渠梁问卫鞅。
“行。”卫鞅笑着,他对吃的有选择的时候挑,没选择的时候能吃饱就行。
两人分工,开始行动。嬴渠梁煎蛋,卫鞅煮面。
半小时后,大功告成,卫鞅拿了一个尺寸颇大的碗放在桌上,“我的专用碗。”又拿出一个正常尺寸的碗,转头问嬴渠梁:“你够吗?”
“够,够了。”嬴渠梁说。
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摆在桌上,嬴渠梁坐下开始动筷子,卫鞅却看着面条,眉头皱了皱,去碗橱里找东西。
嬴渠梁不问也知道卫鞅在什么,他拎起一个陶瓷罐子闻了闻,是醋,倒了些在卫鞅的碗里,又加了一勺红油辣椒,笑眯眯地说:“多加酸辣。”
“你怎么知道?”卫鞅好奇。
嬴渠梁只笑,不回答。他当然不会告诉卫鞅他听子岸说雍城农场来了个一顿能吃三大碗,口味喜欢酸辣的实习生,那时候他就猜是卫鞅。
卫鞅吸了两口面条,发现自己碗里的煎蛋数目不对,一共煎了四个蛋,但他碗里竟然有三个蛋黄,蛋白数目倒是对的。
他盯着嬴渠梁,“你把蛋黄塞我碗里了?还扒拉面条盖住?”
“我不喜欢吃完全煎熟的蛋黄。”嬴渠梁笑着说。心里在想:如果多加蛋黄就能把你留在身边,我愿意把以后所有的蛋黄都给你,我自己只吃蛋白!
卫鞅豪气地把蛋黄往嬴渠梁碗里一扔,“你吃。”
“你面条比我多,多一个蛋黄不是理所应该的事吗。”
嬴渠梁说着又要夹起蛋黄放回卫鞅碗里。卫鞅急忙伸出筷子摁住嬴渠梁。
“吃!”卫鞅一脸严肃。
“好,我吃,我吃。”嬴渠梁见自己拗不过卫鞅,只得妥协。
两人吃饱后,开始为今晚的睡觉问题发愁。陈老伯家原本没有客人的房间,卫鞅来之后,陈老伯将沙发拉开,弄成沙发床,给卫鞅发了一个枕头和一张被子。
他们站在沙发床前,犯愁了。
嬴渠梁说:“要不,我去其他农户家住。”
卫鞅说:“谁家都一样。”这里的农户,没有谁想过总裁会亲自来巡视,自然没有接待客人的准备。
“将就挤挤?”卫鞅指指沙发床。
“只能这样了。”
卫鞅把唯一的一个枕头放在中间,贴着墙壁躺下,给嬴渠梁让出一半的位置。
嬴渠梁平躺在卫鞅旁边,睁着眼睛看漆黑一片的屋顶,他半点睡意都没有。旁边的卫鞅似乎也没睡意。
“我从来没和谁一起睡过。”卫鞅说。
“我倒是睡过。”嬴渠梁说,心道:和你……
他忽然担心卫鞅误会,急忙解释道:“我是说在军队时,情况特殊会和战友们挤着睡。”他现在是大秦集团总裁,曾经是大秦集团老总裁的少爷。卫鞅不会认为他是花天酒地的二世祖吧。
“……我什么也没多想。”卫鞅说,他确实觉得嬴渠梁的解释有些多余,他只是不习惯旁边有个人,睡不着而已。
两人说了这话,没什么可以继续聊了似的。
其实嬴渠梁心里有很多话想说。而卫鞅也想问,嬴渠梁为什么会忽然来雍城农场。
——他不知道他在雍城农场的这些日子,嬴渠梁已经跑遍了大秦集团的各个分公司所属的农场。
但两人都没有说话,各自沉默着。
“睡吧。”卫鞅小声地说了一句。像是对嬴渠梁说的,又像是对自己说的。
“嗯。”嬴渠梁应了一声。
卫鞅的这两个字有催眠效果似的,十分钟后两人便都睡着了。
半夜,嬴渠梁一头汗水的醒来,他梦见自己被一群江湖艺人绑架了,那些人强迫他表演胸口碎大石。
他睁开眼睛,胸口压抑的感觉还在,他摸了摸,发现卫鞅的手和脑袋都压在他胸口上。
他轻轻地把卫鞅整个人搬到一旁,让他睡好。
然而,半小时后,嬴渠梁还没睡熟,感觉自己的腿麻了。不用看,又是卫鞅压着造成的。
此后,每半小时嬴渠梁就要起来把卫鞅的睡姿摆端正。连续醒来三次后,嬴渠梁感觉自己都快形成生物钟了,但这一次卫鞅睡得好好的,只是被子掀飞了。
嬴渠梁百思不得其解,卫鞅怎么做到隔着他这么大一个人还能把被子掀到房间中央。更百思不得其解,在秦国时卫鞅睡觉安稳得很,一动不动,怎么现在……白天疏离到甚至有些冷漠的卫鞅,睡觉居然这么不安分,大概这就是现代人说的反差萌?
嬴渠梁正想着,忽然卫鞅一脚踹在他腿上,差点将他踢下床。他觉得自己再不采取行动,今晚别想睡了。于是,他手脚并用,将卫鞅锁在床和墙之间,卫鞅终于消停了。
清晨,卫鞅醒来时,仅有的一个枕头全部在嬴渠梁脑袋下面,而他自己竟然躺在嬴渠梁的手臂上。
他一动不动地躺着,用眼角余光瞄了瞄旁边的嬴渠梁。回想嬴渠梁诚恳的邀请他加入大秦集团,回想嬴渠梁知道他喜欢酸辣口味,还多给他一个蛋黄,而现在他们竟然是这样的睡姿……
心道:这个人,对我有些好过头了吧。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