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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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时去拜祭江雅的爷爷奶奶时，严彬就答应过什么时候带江雅却也拜拜他的妈妈。这天天气不错，刚好俩人都有空，严彬便提起了这事。
严彬领着江雅走到妈妈墓前，发现摆放着新鲜的花束，大概有人不久前来祭拜过。
江雅送上花，还是依照在家乡的那一套向碑石三鞠躬。石碑上照片里的女人笑得朴素又温婉，丝毫看不出她一生经历过那么多的蹉跎苦难。
“你陪伯母一会儿吧，我去那边走走。”江雅猜想严彬应该是有话要同他妈妈讲的，便对他说道。
严彬拉着她的手叮嘱道：“不会太久，你别走远了。”
“嗯。”
江雅走开了，回头时看见严彬已经蹲了下去，一只手搭在他妈妈墓碑上，姿势里透露着一股子亲密。她心里觉得温暖，却又心酸，不忍看下去，扭头走开了。
严彬抚着石碑，石块冰冷粗糙的质感摩挲着他的手指。他一边捡着墓志铭上掉落的杂草落叶，一边说着：“妈，我来看你了。”
妈妈在照片里含笑回应他。
“刚刚那是江雅，我的女朋友，很不错吧。”严彬忍不住笑笑，摸摸头说：“好像这是我第一次带人来看您呢。”
“你最近在那边怎么样，孤不孤单？我看周围墓碑也有不少，您应该可以找齐四个凑一桌麻将的。别怕输钱啊，到时候您捎个梦，我给您烧钱过去。”
严彬絮絮叨叨地同妈妈贫了许久，突然看着前面的陌生花束问道：“爸爸来看您了？”
他琢磨了下，接着说：“妈，前段时间我去福利社，找到了小时候用来收藏‘宝贝’的那个铁盒，你猜我发现什么了？”
照片里的妈妈自然不会突然说话。
“我发现了咱们离开家乡时登记的人员流动表的复印单子，然后知道了一件一直想不通的事。”
“原来啊，你去登记时，那个工作人员太粗心，把S省写成了L省。你说，要是有人要找我们，岂不是被误导了？”
“我那时心里隐隐恨着父亲，觉得是他抛弃了我们，所以他那套‘查无此人’的说法我从来都不相信。可是……要是他说的是真的呢？”
“人们都说，人死后，世间的事自然就都能明了，如果是那样的话，当年您怎么不给我报个信呢？”
那天在福利社，虽然他说不想再计较这些，不过心里多少有些懊恼与歉疚吧。
这时，不远处转来了脚步声。严彬抬头一看，那人背着光，辨不清样貌，但他却知道是谁了。
公墓里没什么人。
也难怪，今天不是周末，也不是清明节之类的节日。江雅走出了墓群，找了条长椅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男人在身边也坐了下来。
江雅一转头，发现居然是李允华：“李编？”
李允华也是很诧异，瞪大了一双眼说：“小江啊，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你。”
“我同朋友过来祭拜亲人。李编呢？”
“社长开完会经过，说是要进去看看亲人，让我在这儿等。唉，正好你今天也在，呆会儿他回来了，把你介绍给他认识认识。”
李编口中的“社长”，是他们启明出版社的老板，江雅没接触过，但天生对领导有种畏惧感。她为难地说：“不用了吧。社长事多，用不着特地认识我这个小画手吧。”
“别这么说，社长一直还挺关心你的情况呢。”
“我？”江雅感到不解。
李允华皱着眉说：“这事……我也觉得奇怪。”他突然抬手指指远处，“唉，说曹操曹操就到。”
江雅一回头，看见那边走来一个个子高大的男人。他穿着笔挺的西装，走得器宇轩昂的，一点也不像是个半老头子。不过那头花白的头发，到底泄露了他的年纪。
江雅突然无奈一笑：他六十多岁了，可还同她看到的那张照片上一般儒雅英挺呢。
不知他刚刚有没有遇到严彬？父子俩有没有心平气和地谈谈话？有没有将多年的误会解开一点？
江雅朝着严铭扬微微躬了身体。
“社长，这是‘星悦堂’准备培养的新人画手。”李允华介绍道。
严铭扬眯着眼打量了下江雅，说道：“我知道的，江雅对吧。”
“对对对。”李允华连忙答道。
江雅终于知道为什么他堂堂社长，会对自己这个小小作者上心了。她低头应道：“社长。”
严铭扬却突然笑了：“没想到这么巧，你和严彬都来扫墓。”
看来是他们是见过面了。
江雅回应道：“刚好我们都有空，就来看看他妈妈。”
“有空让严彬带你到家里来吃顿饭吧。”严铭扬突然叹着一口气说：“我们，好像也有好久没聚在一起了。”
李允华在一旁有些摸不清头脑了：之前不是都没见过吗，这会儿这种“自家人”的熟稔感觉是怎么回事？
江雅开心地一口应道：“好，到时候一定登门拜访。”
严铭扬还有个饭局，便同李允华先走了。江雅回去找严彬，见他正坐在墓旁发呆。她伸出一只手来：“别坐地上呀，怪凉的。”
严彬拉着她的手站了起来，拍拍裤子说：“就是突然想坐坐。”
“严彬，我刚刚遇到严伯伯了。”
严彬起先是诧异，后来却了然了：“他恰巧也来扫墓。”
“你们聊什么了吗？”
严彬回忆刚刚夫子俩之间那明显客套无营养的寒暄，歪着嘴苦笑道：“也就是些平常的对话吧。”
江雅有些失望，不过又打起精神来，挽了严彬的胳膊说：“我今天才知道，我投稿的那家杂志是在他名下的出版社发售的。”
严彬有些讶异地看着她，她却皱了眉问：“你说是不是因为你的关系让我走了后门。”
严彬却笑了，捏着她的下巴道：“你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
“原来挺有信心的，现在突然又没了。”
“放心吧，我那个老爹啊，还不至于因为我而给你开个后门。”
江雅却小声地自言自语：“我却突然希望他是因为你而开了个后门。”
严彬没听清，凑近了问：“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她突然想起来，“你爸爸让你有空带我去家里吃顿饭。”
严彬身子明显一僵：“吃饭？”
“嗯，他说一家人很久没聚过了。”
确实有很久了，大概……五六年了吧。
他抬手挠了挠头发，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好吧。”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偶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