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绾青丝 ...
-
第十八章
石门关闭，室内只余几盏微弱的烛光，公孙绿萼闭了闭眼，李莫愁那抹闪着泪光的眼眸一直在她的脑海浮现，思及父亲刚刚的言语胁迫，至今父亲那卑鄙狠毒的面容都让她觉得不可置信，她怎么也想不到她心中一直敬爱有佳的父亲竟会是一个不择手段的小人。父亲如此，柳儿如今任人鱼肉，她若是一死了之，柳儿岂不是会落在父亲的手上受尽折磨，想到这里，公孙绿萼咬紧牙关逼迫自己静下心来，气沉丹田，苦苦思索解脱之法。
直至后半夜，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抬眼望去，便见李莫愁去而复返，身上穿着大红色的嫁衣，轻手轻脚地关上室门，解开渔网的结子，然后搬开丛丛情花，垂眸低声道：“萼儿，我是趁着她们让我试嫁衣的空档打昏她们溜出来的，如今时间紧迫，谷中弟子都在重新准备明晚的婚礼，你换上她们的衣服逃出去吧。”
公孙绿萼盯着她嫁衣袖口上的针线，只觉刺得双眼酸痛，一把捉住她的手，“那你呢，要走我们一起走！”
“……逃不掉的，不然我们也不会被捉回来了。但是你一个人或许是能逃掉的，只要我还在，他们便暂时不会注意到你身上，以你对谷中的熟悉程度，足够你逃出去的……”李莫愁屈着手指替她擦拭着额头的冷汗，极尽温柔也极尽苦涩，最后不知是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淡笑着劝说道：“你出去了，才能找人来救我啊，你不是说过要娶我吗，我等着你来娶我。”
公孙绿萼咬了咬牙，忍着身上的剧痛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在李莫愁殷切的目光中沉重地点了点头。
……
直至次日夜晚，李莫愁再未开过口，侍女让她做甚她便顺从地照做，无论是试嫁衣挽发髻，或是行婚嫁之礼，她都犹如提线木偶般，目光无神，毫无光泽。
外间喧闹的鼓乐声、脚步声与恭贺声直至半夜才停下来，这次为了再防止她逃走，未再让新娘留在大厅，行过拜礼后便被送回了婚房，门口留四名绿衫女子看守。
李莫愁静坐在床边，头上凤冠霞帔，眉眼低垂，心中却是忍不住地忧虑，不知萼儿如今可是出了谷？情花的毒可是有再犯？……正思虑间，只听房门从外边推开来，李莫愁僵硬地挺直背脊，胸口紧张地碰碰乱跳，恨不得时间就此停住，下一刻永远也不要来临。
可惜无论她怎么期盼，那双红色长靴还是出现在眼前，下一秒，视线霍然开朗，盖头已被公孙止扯了下去。
“怎么，还等着那逆女来救你吗？”
李莫愁心头一跳。
看着李莫愁那副惊恐的面容，公孙止仰天笑了两声，道：“怎么？你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吗？我可是亲眼看着你亲手放了那逆女，看着你们依依惜别，然后……亲手将那逆女打下鳄鱼潭。”一把捏住她的下巴，逼近两寸紧紧盯着她充满恨意的眼神，一字一句道：“这滋味如何啊，希望就在眼前却被生生捏碎的感觉，是不是恨不得手刃了我？对，就是这种眼神，你们让我在外人面前受此奇天大辱，以为我会那么轻易放了你们？”
一把攥住李莫愁打过来的手掌，公孙止顺势将人揽进怀里，大笑道：“呵，你以为我会毫无防备，是不是觉得内力受阻，浑身无力？今日你的饭食，你的饮水中，我可是让人在其中加了些东西。谁也别想打扰我今日的洞房花烛夜。”
“你休想！”
公孙止见她欲咬舌自尽，忙掐住她的脸颊，将扯下的头盖塞进她口中。
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起，鼻尖突然传来一抹淡淡的香味，下一秒李莫愁浑身只觉得燥热起来，瘫软在床榻上，无力地看着嫁衣被扯地凌乱，目光静静地凝在床柱上，缓缓闭上双眼，一滴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流下，浸入墨色的发丝。
萼儿，那鳄鱼潭可冷？你莫要急，我一会便来寻你。
黄泉碧落，我们总是要一起的。
“砰——”
“谁？！出来！”公孙止再次被人打搅，暴怒地直起身来，看着被石子打灭的灯烛。
“想不到堂堂公孙谷主竟会用这般卑鄙行径？”
“是你！”公孙止看着施施然走进来的东方白，双眉竖起，登时质问道：“这是我绝情谷的家事，与你何干？我记得我已让人送你等出谷，为何又擅自去而复返？”
小龙女看见了他身后瘫在床榻上动弹不得的李莫愁，立即瞪了他一眼，忙走过去将人揽起来整理好衣衫，关切道：“师姐，你怎么样？”
李莫愁无力地靠在她怀中摇了摇头。
东方白端起杯盏缓步走到香炉旁，素手微斜，茶水缓缓倒入，不一会，空气中的旖旎香味便尽数散尽。
公孙止掸了掸衣袖，道：“我敬你二人是客，礼遇有加，怎么？今日是决心想要毁了我的婚宴吗？”
小龙女白皙的下巴轻抬，脆声道：“师姐是我古墓中人，我既为古墓掌门，她的事便自然归我管。”
“可她如今已是我拜了天地的妻子。”
屋外突然传来大笑之声，只震得烛影摇红，屋瓦齐动，“新人拜了天地，旧人那便如何？”
东方白自外边出声之时便护到小龙女与李莫愁的身前。
公孙止听了喝声，大感诧异，眼见公孙绿萼安然无恙地站在蒙面客的身侧走进屋内后，更是愕然不安，喝道：“尊驾何人？”
公孙绿萼却连一丝视线都未留给他，只是直直地盯着小龙女怀中的李莫愁，见她面色惨白，衣衫破碎，心痛不止。
“柳儿——”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绾青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