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绾青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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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两人并未久留，毕竟这里的仆人来来往往。只了解了大概情形后，小龙女轻轻叹了一口气，便同东方白离去了。毕竟这种事情是人家自己的事情，他人都干预不得的。
谁知等到夜间婚宴时，却是出了岔子。
公孙谷主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新郎装，在大厅中等了许久都不曾等得新娘的出现。一开始还当是新娘打扮花费了时间，谁知半个时辰的时间过去之后依然没有音讯，就连被邀请留下参加婚宴的几个客人都在底下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眼角瞥了瞥底下人的状态，公孙谷主面色越发凝重，招手唤了个侍女去催。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侍女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一脸焦急地附耳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公孙谷主当即拍案而起，满面怒容，咬牙切齿道：“她们出不了谷，立刻派人去给我找！”
侍女领命后带着一群人举着火把走了出去。
公孙谷主神色变幻几遭，最后才端着一幅平静温和的面孔，对着下座的众人道：“谷内临时出了些事，今晚怕是让诸位耽搁了，不如烦请几位先回去休息？”
下面的人虽然没有听清那名侍女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不过照先前情况以及他刚刚咬牙切齿的话语，心中也是都有了几分猜测。
麻光佐幸灾乐祸地朗声道：“我怕是新娘同别人跑了吧！”
公孙谷主被人当众戳破此等难堪之事，目露凶光，双眉竖起，脸色也随之阴沉了下来，慢慢走到厅心踱步，不去理会麻光佐的取笑。
金轮国师掸了掸衣袖，左右看去见无人起身，也便施施然地在座上静候。
小龙女想起几个时辰前师姐所言，脑海中隐隐闪过什么，却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一个时辰过后，天色渐深，外面才终于传来熙熙攘攘的动静。抬眼望去，樊一翁带着一群绿衣仆人踏了进来，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正是消失不见的新娘子李莫愁，而另一人却是公孙绿萼。
小龙女注意到她们紧紧牵着的双手，好似明白隐隐察觉的不对是什么了。
公孙谷主先是凝望了李莫愁片刻，后又将目光移到公孙绿萼的身上，在这等待的时间里他面上气恼之色已然掩去，木然地看着她道：“萼儿，你是我亲生骨肉，到底为何叛我？”
公孙绿萼低头不语，过了片刻，突然抬起头来，朗声说道：“情之一事，万般不由人。我与柳儿情投意合，还望爹爹成全！”
公孙谷主两道长眉登时竖起，冷冷地道：“哼，当真养虎贻患，把你养得这么大了，想不到今日竟来反咬我一口。两个女子何来情投意合，当真是耻辱！”说着伸出手，向身后道：“拿来！”
身后有两名绿衫弟子并肩而行，手中各执一条荆杖，显然是行刑之具，“启禀谷主，荆杖取到！”
谷主接过荆杖，冷眼瞥了她们紧牵的双手，看着李莫愁的姿容不凡，心知这些时日来一番好梦到头来终于成空，心中又是失望，又是恼怒，如此大的落差使得他对公孙绿萼的厌恶更是加剧，冷笑道：“与继母擅自苟合，竟还意图逃脱出谷，你虽是我亲生女儿，但也不能如此败坏我谷中名声。”
公孙绿萼低了头，心中虽不悔，但是终究对他存了许多愧疚之心，当即跪地冲着他道：“爹爹，要打要罚，萼儿都认，全当萼儿还了你的养育之恩。”
公孙谷主见她到此时都毫无悔改之心，挥杖便往她背上打去。
李莫愁见状忙挡在她的身前，目光如炬，道：“公孙先生，多谢你救我性命，但我是不能跟你成亲的了。我喜欢绿萼，只想同她在一起，一起出逃也是我提出来的。”
公孙谷主的荆杖停在她的头顶，看着她闵不畏死，咬牙切齿地瞧着李莫愁，心道：你的心不给我，身子定须给我。你活着不肯跟我成亲，你死了我也要你葬在这谷里。此时他恨不得一杖将公孙绿萼打死，但是此时外人众多，此举甚是有碍自己名声。只稍先将二人囚在这谷中，等外人送走后在将绿萼神不知鬼不觉地处死，时间稍长这柳姑娘往后自然会心甘情愿地跟着自己。双眉缓缓放下，敛去脸上杀气，道：“萼儿，你今日活罪难逃，罚你荆杖三十，其他事宜往后再议。”
李莫愁闻言登时急了，公孙绿萼握了握她的手，神色平静地领了罚。
命人将李莫愁同公孙绿萼带下去后，公孙谷主对着看热闹的几人拱手道：“今日之事，让诸位看了笑话。此事是我谷中之事，便不留各位了。”
金轮国师本就对此种事宜不感兴趣，神色淡淡地站起身，回了一礼道：“既如此，那老衲便告辞了。”
麻光佐等人本还想瞧瞧热闹，毕竟女儿携了继母出逃一事，还从未见过。但是看金轮国师都告了辞，也只好不再多留，一一告辞后离去。
东方白也同样面色寡淡地冲着公孙谷主点头辞别，携了龙儿跟着几人出谷。
耽误到此时天色竟已是见亮，此时送客人出谷显然并不是待客之道，但是发生此等事情，怕是公孙谷主也难以分心关心这些细节了。
东方白与小龙女面上不动声色地跟着绿衫弟子的脚步出了谷。
……
再说公孙绿萼与李莫愁。公孙绿萼多年来对自己的父亲都是敬爱有佳，怕是万万也想不到自己的父亲会对自己动了杀心，她本以为父亲只是罚了自己荆杖，也未大动肝火，还满心期盼着父亲会好心成全自己与柳儿。
见引路的樊一翁踏入丹室，公孙绿萼心下诧异，脚步只顿了下也便跟了进去。不过片刻，公孙谷主将外来之人送走之后也走了进来，道：“去将这逆女拿下。”
跟随而来的四名绿衫弟子面面相觑，犹疑了片刻，应声上前，撒网兜转，将她擒在网内，渔网绕了数转，将她牢牢缠住。
李莫愁本欲同她同生共死，却被公孙谷主一把擒住了手腕。
“割几捆情花来！”
过不多时，丹室门口传来一阵醉人心魄的花香，迎眼只见五色缤纷，娇花嫩黄，十多名绿衫弟子拿着一丛丛的情花走进室来。他们的手上臂上都垫了牛皮，以防情花的小刺所伤。
公孙绿萼眼中露出不可置信之色，那情花她本就万分熟悉，可是任她如何料想大抵都猜想不到自己的亲生父亲会这般对待自己。
公孙谷主冷然地盯着被渔网兜住动弹不得的绿萼，冷然问道：“如今你可知错？”
公孙绿萼侧头望了李莫愁一眼，见她眸中婉转浓厚的情意，脸上现出坚毅之色，道：“爹爹，绿萼不悔！”
公孙绿萼年方十八，正当情窦初开之时，绝情幽谷中所授内功修为，本来皆教人摒弃情爱，断绝欲念，但有生即有情，佛家称有生之物为有情，不但男女老少皆属有情，即令牛羊猪马、鱼鸟蛇虫等等，也均有情。
她自幼少享父母亲人之情，所遇者皆以无情为最高，但遇上李莫愁之时，正逢她过往尽失，所知所为皆如稚子般，情感言语直白又热烈，她初时本是受公孙谷主所托照料她，却不想日日相处间情谊渐生，一缕情丝牢牢系上了这名女子，再也不能自拔，虽然有违世俗伦理，但终是‘作茧自缚’了。
见她死性不改，公孙谷主心中最后一点仁慈尽数散去，右手一挥，道：“都堆在这逆女身上！”
霎时之间，公孙绿萼全身犹似为千万只黄蜂同时蛰咬，四肢百骸，剧痛难当。李莫愁见她脸上痛楚的神情，又怜惜，又愤怒，猛地甩开谷主的手，喝道：“你干甚么？”抢上去便要移开公孙绿萼身上的情花。
“不要过来！”公孙绿萼忍着剧痛，阻止道。
同时，公孙谷主也伸臂将她挡住，说道：“柳妹，今日本是你我洞房花烛的吉时，却不成想你竟同萼儿胡闹，今日事已至此……”说到此处，左手一挥，众弟子退出石室，带上了室门，继续说道：“……是福是祸，全在你一念之间。”
公孙绿萼在情花小刺的围刺下苦不堪言，却不愿她为自己难过，凄然道：“我无碍的，你莫要委屈自己。”
公孙谷主见她面色踌躇，继续道：“我是诚心诚意，想与你缔结百年良缘，对你只有一片爱慕，绝无歹意，这一点你自是明白的。”
李莫愁痛苦地望了一眼公孙绿萼，她已然全身发颤，咬唇出血，原本温婉清朗的眸子也黯然无光，想到她身上如何痛苦，心中便同样地坠痛，点点头凄然道：“我若是同你成亲，你可会放了绿萼？”
“自然。”公孙谷主袍袖一挥，说道：“如今她遍布情花，每过一个时辰，疼痛便增一分，三十六日后全真剧痛而死，在十二个时辰之内我有秘制妙药可医治。萼儿是我亲生女儿，我自是舍不得任她这般死去的，明晚你我洞房花烛之后，我便取药救她。”
李莫愁舍不得她受这般苦楚，深情无限地望了她半晌，咬了咬牙道：“我答应你！”
“柳儿……”
公孙绿萼惨然地看着李莫愁，见她目光柔和地盯着自己默默流泪，心中情意翻涌，身上痛楚更甚。
公孙谷主见目的达成，拉着李莫愁的手臂出了室门。
李莫愁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目光却始终回头凝在绿萼的身上，直到石室的门被毫不留情地关闭。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绾青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