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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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立的画展开在这座城市知名的艺术区，盖铁心与沈晨晨对此是熟悉的，沈晨晨无数次走秀均是在这里举办，盖铁心也是从这里摸爬滚打，从低端“拍照的”混成了高端摄影师，太多奋斗史来源于此，但关于爱情的回忆，这还是头一遭。
盖铁心始终都在关注沈晨晨的表情，实在是害怕她突然绷不住。
沈晨晨倒是一直很争气地镇定自若、泰然处之，从醒来到现在，表情都没有多大的变化。
而这才是盖铁心最担心的，像沈晨晨这种表达任何感情都直来直去的姑娘，安静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平静。
之所以会在这种情况下把赵等等约来，沈晨晨也是有打算的，赵等等的存在像是一针定心剂，多少应该能够稳定住沈晨晨的情绪。
冬天的北方简直冷得可怕，盖铁心原本想要在双十二那天入手那件能把自己裹成一头北极熊的羽绒服，看看价钱，一咬牙一跺脚，就卸载了软件。
现在想想，还不如当初就买了呢。
“冷吗？”一旁的郞队看出了盖铁心的心思。
“不冷。”
郞队听到盖铁心逞强的回答后，脱下自己的风衣，披到她的肩头，“自己穿好，不用担心我，我是真不冷。”
盖铁心虽然担心郞队也是在逞能，但还是乖乖披上郞队的风衣。
其实几个人是可以早早地进入画展现场，赵等等见女生冻得发抖，提议自己去买奶茶，这一去，就不知何时是归期了。
期间郞队没有发表任何见解，盖铁心问过要不要提前先进去暖和一下，被沈晨晨否了，她否的时候只用了一句狗血至极的话：“他还在冷，我不想暖。”
恋爱中的女人呐，即使她还不是。
赵等等常年混迹于自己负责的街区，除此之外生活只有宿舍这个地方，艺术区这个地方他还真是头一次来，以他的智商，迷路是在所难免的事。
其实他也很焦急，毕竟有三个人因为他已经快冻到不行了，起初还是用手机地图的定位，但现在定位这回事准不准靠的是运气，索性发扬优秀的片警精神，“同志前同志后”的去询问。
期间，赵等等先后遭受了数十次白眼和十数次尴尬神情，毕竟这个词早已不是当初单纯的用法，也就只有赵等等这种正直的好少年才能说得出口，郞队都是怎么用来着？
“这位小姐”、“这位先生”、“这位嫌疑人”......在众人的想象中，基本如此。
赵等等最终在一个角落出终于找到了所谓的奶茶店，迅速点单，迅速结账，迅速打包，以十公里最终一百米的冲刺速度，跑回画展门口。
“你们，怎么，都不进去啊？”赵等等一口气显然是说不完这句话的。
“因为寒风中伫立才能显示爱情的伟大啊。”盖铁心语气暗指沈晨晨，但话说出来就有些怪怪的，究竟是谁的爱情伟大才会等待那么久呢？
赵等等傻笑，其实也没有想太多，估计这笑也就是用来缓解自责的内心。
分完奶茶，四个人一起进入画展。
在进画展门的时候，盖铁心用余光观察了一眼沈晨晨，即便是刚才的打趣，沈晨晨也没有参与进来，接过奶茶，低头细饮，浅笑。
浅笑个鬼啊？沈晨晨那么淑女的一面，盖铁心只在某品牌要求的少女心海报上见过，当时沈晨晨是模特，盖铁心按照要求拍摄，直到拍摄完毕，两人内心中的一口老血才终于喷涌而出，从那天起，盖铁心才算见识到，平时热情、甚至妖艳的沈晨晨这辈子都可能与安静的人设格格不入。
而此时，沈晨晨安静了，像是另外的一个人。
郞队感受到了盖铁心的担心，拍拍她的肩头，示意让她别多想。
盖铁心抬头看了眼郞队，一种莫名的安心油然而生，不知道是不是郞队在职业上本身就是保护别人的设定，所以每次盖铁心看到他总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
赵等等如同一个傻狍子欢脱地走在最前面来回张望，东看西看，时而会装作深思状，一边点头一边摸下巴站在一幅画前良久不走，时而又觉得自己装不下去，不断询问盖铁心关于某幅画的构图光影以及用色之类的，大概也只是前一天晚上上网搜到的一些自己本就不了解的术语名词。
沈晨晨一直跟在赵等等后面缓步走着，关于这些画，她无心去看，不敢去看。
郞队低声问盖铁心，“这不是一般的画展吧？”
画都是一般的水平，画展也是一般的规模，只是画画的人不是那么一般。
盖铁心真的希望，这就是个最普通的画展，甚至可以把画家的个人海报挂在某个显眼的地方，但千万不要搞成画家的个人发布会那样，摆个话筒讲述自己由一个绘画青年成长为画家的心路历程，多么多么艰辛困苦，在这过程中，有一个女孩遗憾的没有陪他走到最后。
呸，是你没让她陪你走到最后好吗？
盖铁心的臆想到此打住，再想下去，自己会在沈晨晨爆发前先爆炸。
墨菲定律怎么说来着？
任何事都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所有事情都会比你预计的时间长；
会出错的事总会出错；
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
以上都是事后盖铁心上百科查到的内容，如果早知道事情会朝着以下情形发展，自己宁可没有大开类似“画家发布会”这种脑洞。
首先她听到的是一阵电流声，有人在干咳，在试音，原本就安静的画展现场更加安静，原本就安静的沈晨晨抬头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安静地等待着什么。
眼神，像是在期待，又像是在为什么重要的事情做好准备。
盖铁心顺着沈晨晨目光落下的方向看去，那是个穿白衬衫、戴细框眼镜的男人，干净得体，并没有印象中那样不堪。
今天的张立洗了头发，剪了胡须，换下了那身邋里邋遢的道袍式装束，脱掉了为了显示不羁而常年穿着的木屐，也是，人生中的第一次画展，尽管办起画展的原因在身为知情人的盖铁心内心中是肮脏的，但今天的张立，是精心装扮过的。
沈晨晨眼睛是放着光的，犹如第一次向盖铁心介绍自己的新男友张立一样，或许在她心中，张立始终是放着光的。
盖铁心忽然放心很多，目前看沈晨晨的感觉，不像是要做出惊天动地的大动作那种样子，她也忽然揪心那样一疼，沈晨晨几近放弃一切，只为了成全她爱的人。
下一次的爱情，请别让沈晨晨那么难了，好吗？
她依然会热烈地付出，并得到一种同样热烈、像是报恩一样的回应。
盖铁心在内心中双手合十，为在这座城市中她最亲近的女孩祈祷，下意识地看向那个没心没肺的赵等等，而赵等等眼神瞬间躲闪。
因为，他刚刚在看盖铁心。
话筒里终于传来了张立的声音。
“欢迎大家来到这个画展，也感谢各位对我这样一个新人的支持与鼓励。我叫张立，很多人还没有听过我的名字，我来自一座西南小城，从小并不知道绘画是什么，大学时的专业也很普通，那个时候不懂画画还能被称作一种艺术。
可能是我的无知，所以导致原本的专业也未能学成，大学肄业，找不到工作的我依靠家人的救济，在这座城市的这个艺术区旁，租住在一个筒子楼，五六个人挤在五六平米的房间里，别说艺术了，温饱都成问题。”
就像是盖铁心脑洞里想的那样，果然成了叙述个人艰辛成长史的画家发布会，但这些都中了，盖铁心脑洞的后半部分呢？不会也中了吧？
“就在这时，她出现了，一个足以被称为天使的女孩。”
得，全中。
盖铁心不知张立是从何处而来的勇气，居然恬不知耻地说出了有关沈晨晨的事情，说她怎样资助自己，帮助自己完成梦想。
余光中的沈晨晨依然镇定，她安静地听着张立将自己的故事娓娓道来，表情并不像盖铁心预想的那样痛苦或纠结。
“我本以为我的梦想是办一个像今天这样的个人画展，在曾经承载我最不堪过往的地方，大声地宣告这个世界：我成功了。而为了这种成功，我扭曲了自己，我开始煞费苦心、百般算计，终于算计到了这个女孩的身上。
很可喜的是，她离开了我；很可惜的是，她离开了我。
我一直以为梦想是让人感受到快乐的事情，但我的梦想更像是一己私欲。”
站在张立身侧一个黑框眼镜、身份类似经纪人一样的男人突然发现话风貌似有些不太对劲，赶紧微笑上前，意图抢过话筒，转移话题。
张立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他用胳膊抵挡住经纪人，一使劲儿，把他推回了刚才的那个位置，经纪人神色紧张，好像已经感觉到了事情会往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
“亲爱的你，这个画展是你给我的礼物，那我身后这幅画，就当是对你的赔礼道歉吧。”
张立将一张巨大的灰布只手掀开，一幅画映入众人的眼帘，刹那间所有人都感觉此前看过的所有画顿时失去了原本的颜色，只有这幅画，是有灵魂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