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仅维她命》赵等等

11、第十一章

　　当沈晨晨遇到赵等等，便彻底地摆脱了上一次失恋的阴影，变得越来越欢脱。

　　在外人看来沈晨晨像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姑娘，可盖铁心清楚，沈晨晨真的没那么多心思，哪怕她的确想要千方百计地得到自己想要的爱情，可惜她的智商并没有那么高。

　　这一点的确和赵等等很配。

　　只不过盖铁心没有想到，沈晨晨蠢到了如此地步。

　　“这啥？”盖铁心看着手中的几张画展门票问道。

　　“张立的画展门票啊。”沈晨晨仍然随着蓝牙音箱放出的音乐扭动着腰肢，头一次见她那么好动。

　　“我知道是张立的门票，”盖铁心又不瞎，能看见上面写着的“张立艺术展”五个大字，只是她不懂的是，“我问你，这啥？”

　　沈晨晨停下来，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盖铁心，“门票啊。”

　　“你别告诉我你二十万就换来个这。”盖铁心语气有些严厉。

　　二十万青春损失费，换来了那个叫张立的穷画家梦想成真，也换来了沈晨晨心头火辣辣的一巴掌。

　　如今沈晨晨拿着画展门票，想要托盖铁心邀请赵等等来为前男友捧场，这逻辑说不通啊。

　　可沈晨晨给出了自己的逻辑，“二十万都花出去了，总要看看成效。”

　　她不过是想和过去好好地告一次别，尽管这场告别昂贵又实在没有什么必要。

　　盖铁心是实在不想看到张立的面孔，在此前她只见过那个艺术家一面，高傲、目中无人，一身奇怪的装扮，把自己搞得很艺术，口中总说着塞尚梵高，向往着浪漫土耳其、东京和巴黎，如果不是会画个什么，盖铁心还真以为这人是快手里蹦出来的某位老铁。

　　由于这种第一印象，盖铁心已经深刻地给张立定了性，这就是个高不成低不就、半瓶子不满一直在瓶底咣当的伪艺术家，明明自己都救济不起还要装出一副“神爱世人”的高尚情操，不靠谱得很。

　　但当时沈晨晨爱他爱得热烈，自己即使旁观者清，也愿意成全这个当局者迷。

　　结果事情如同盖铁心预料地一般发展，沈晨晨从这场爱情中败下阵来，以全部资产为此买单，并不知悔改地要来几张画展门票。

　　沈晨晨依然无所事事地跳着舞、唱着歌，盖铁心拨通了赵等等的电话，沈晨晨的声音更大了一些。

　　“哟，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呀？”通过手机信号盖铁心就能猜出赵等等此时的表情。

　　“沈大模......”

　　盖铁心还没说完，沈晨晨赶紧跑了过来，使劲摇头，示意不要提得那么明显。

　　盖铁心心领神会，比出OK手势，“沈大模和我这周末打算请你去个地方，有没有兴趣呀？”

　　赵等等这种人的兴奋点盖铁心还是很清楚的，毕竟摄影师这个职业，需要很好地调动起镜头里人物的情绪。因此她没有说出究竟去哪儿，当然，她也怕一说去看画展电话那头的人会瞬间挂掉电话。

　　还有没有兴趣？看都看不懂好吗？

　　“当然去，正愁周末没事可做，以为又要懒在宿舍里过那种一天只吃一顿饭的日子了。可怕，太可怕。”

　　赵等等的嘴里永远有那么多零碎，逗得电话这头偷听的沈晨晨嘎嘎直乐，虽然话里并没有多少值得笑出声的元素，沈晨晨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听见他的声音就能开心。

　　他奋进吗？没事的时候能懒的一天只吃一顿饭；

　　他自由吗？每天的工作就是溜溜达达维护治安；

　　他温润吗？傻里傻气的倒是的确没什么脾气。

　　沈晨晨明明最喜欢这三个性格，可赵等等身上都没有多少的体现，也是奇了怪了。

　　周末之约赵等等是答应了，但问题是，盖铁心手中还有一张票，而她早已经想到了该给谁。

　　如果郞队知道她们先邀请赵等等，会不会不开心？

　　盖铁心耳边再次回荡起那天的对话。

　　“我一起吃饭的时候，不能提别的人。”

　　“做其他事的时候呢？”

　　“更不能。”

　　“好。”

　　从郞队的语气中不难听出，他是对赵等等有敌意的，不知道是因为盖铁心而吃醋，还是另外的什么事让两个同事之间结下了梁子。

　　盖铁心处于两难的境地，周末想要和郞队见上一面，但又不能推掉沈晨晨的画展之约，她也明白，没有自己在身旁，再次见到张立的沈晨晨说不定会崩溃。

　　就在这个时候，盖铁心接到了郞队的电话。

　　“周末有空吗？”郞队首先问了出来。

　　“不好说。”

　　“有空的话，你陪我；没空的话，我去陪你。”

　　“周末要和晨晨去看画展。”

　　“一会儿把订票的链接发过来。”

　　“我这有多的一张票，刚想给你打电话的。”

　　“还请了谁？”

　　“没，没请谁。”

　　盖铁心因为郞队突如其来的问题变得吞吞吐吐，但这种语气让郞队知道了答案。

　　“其实你实话实说也没所谓的，这并不难猜。”

　　那你何必要问阿喂！

　　盖铁心不知说些什么圆场，沉默了很久，才继续说，“是晨晨让我请的。”

　　沈晨晨瞪大双眼，再次扑闪扑闪地盯着盖铁心，虽然这话没错，但她还是很好奇究竟是怎么样暧昧的对话，让盖铁心把自己都搬了出来。

　　这也难怪，盖铁心与郞队的交集，沈晨晨并不知情，这俩人就是出去买了个菜，咋还就买出奸情了呢？

　　“我也猜到了。”郞队语气轻松。

　　好烦呐，你那么料事如神怎么把你猜到的事都说出来，还让我在这里费尽心思想怎么回答你合适。

　　“所以，你来吗？”盖铁心依然小心翼翼地问。

　　“我说过，你有空，你来陪我，你没空，我去陪你。以后我们就用这种方式相处。”

　　盖铁心刚想回应一句“可以”，又想到了上次在食堂郞队已经表现得很明显自己的态度：不是在征得同意，而是在通知。

　　盖铁心“嗯嗯啊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晃过神来，沈晨晨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自己面前，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什么时候啊？”沈晨晨好奇道。

　　“什么什么时候啊？”

　　“买菜的时候？不应该啊，他时间那么短？”沈晨晨自言自语。

　　一提到买菜，盖铁心这才意识到沈晨晨究竟在问什么。

　　“我和他只是单纯的，饭友关系。”盖铁心解释道。

　　“单纯的饭友关系？单纯Have fun tonight的那种朋友？”沈晨晨一脸坏笑。

　　“滚蛋，那你和赵等等什么关系呢？跑友？”

　　“说什么呢？听不懂。”沈晨晨不禁一脸娇羞。

　　“跑十公里的朋友。”

　　沈晨晨想起那天晚上的奇妙经历，心里不禁怒骂不靠谱的知乎文，说什么蓝色药丸有不可描述的作用，扯淡呐，不可描述的作用是一点没体现，颜色倒是和奔跑吧大兄弟挺般配。

　　“我和狗子的关系，”沈晨晨摸摸下巴，“估计算是干姨和大外甥的关系。”

　　赵等等是姜声色的干娃，沈晨晨又和姜声色姐妹相称，从逻辑上这个关系是没有问题的。

　　“你这属于乱那啥你知道吗？”盖铁心故作嫌弃地挪动身体。

　　“那就乱着，不在乎了。”沈晨晨倒是潇洒。

　　盖铁心不禁换位思考，如果自己处于那么尴尬的境地，会是什么感受？

　　咦——不敢想不敢想。

　　主要原因是太尴尬，你说自己都和姜声色互为姐妹了，还和姜声色的干儿子搅在一起，万一仨人同在一桌上吃饭，就会发生以下这种局面。

　　“媳妇，多吃肉。”

　　“别没大没小的，从我这里，就得按照我的辈分论。”

　　“好，干姨，多吃肉。”

　　“就是，妹妹，多吃点儿，给我们家生个大胖孙子，不对，是大胖外甥。”

　　咦——不敢想不敢想。

　　但是起码多了个调侃沈晨晨的梗，也算是无聊的生活中多了一份乐趣。

　　盖铁心忽然想到姜声色其实也是和郞队认识的，既然赵等等是姜声色的干儿子，郞队不会也是吧？

　　应该不会的，姜声色认下赵等等这个干儿子是为了有一个耍贫逗趣的人哄自己，认郞队会是为了什么？为了有个人协助自己推理案件吗？

　　并且，郞队和赵等等的关系看起来不是多么要好，搬行李那天几乎就没有对话，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干亲之类的关系。

　　想到这里，盖铁心莫名其妙地放心很多，平生最怕尴尬的她不知为何会突然想到这种奇奇怪怪的事，她能明显感受到自己脑洞中所衍生出来的诡异感。

　　也不知道这种想法从何而来，盖铁心吓得一激灵，也可能是她算是见识过警察这个圈子互相关联，小得可怕，基本谁与谁都认识。

　　此类诡异的事情还是不要多想，万一成真了呢？

　　还是要想一想，即将到来的第一次——第一次与郞队约会该怎么精心准备，大概最应该准备的是一个良好的心态吧？

　　空窗期太久，她无法像沈晨晨那样放开手脚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尤其在郞队面前，自己好像什么都不敢做了。

　　她明明是父亲口中的那个“小女侠”，是能够路见不平挺身而出救助姜声色的那个勇敢少女，现在居然都不敢表露自己真实的情感，甚至连郞队的姓名都不敢去问。

　　不过她的确是一直如此，对任何事冷淡太久，对任何事也提不起兴致。

　　只是这次，她对郞队产生了一种能调动起身体每一个细胞的情感，自己却只认识他不到一百个小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