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鱼仙录》姜汁风艾

19、缘由 那人一向热

　　“禁术？”江行难以置信地再问了一遍，在他的印象中，但凡和“禁术”两字挂钩的，几乎都很厉害，解决的难度也相当大。
　　“没错，你们怎么会惹上这个术？”无稽不明白了，在约定俗成中，这种级别的禁术是不允许有记载的，现在好端端地几百年过去都没有人使用，马上就要失传了，冷不防怎么又出现了，还让这倒霉孩子撞上。无稽上上下下又看了小顾几眼，心想有机会让于景承给他避辟邪，调调风水。
　　小顾支支吾吾地说：“上次打的时候……受伤的。”
　　江行看无稽严肃的样子，很自责，“是我大意了，不然早该拖他过来。”
　　“早点来也没用。”无稽冷冷道，“排行第三的禁术，你以为呢？”
　　“什么？！”江行一个冲动很想把身前的桌子翻了！禁术里排行第三？那还了得！
　　“那，有什么方法解开？”
　　无稽摇摇头。
　　“没有？”江行不死心，追问道。
　　“一瞬的机会，错过就没办法了。”
　　“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我不知道，据我所知，只有此法可解。”
　　江行心里有底了，于是问：“那一瞬的机会，是怎样的机会？”
　　无稽把小顾的手拉到三人中间，指着上面的图案说道：“你们看，上面的网现在只有三个圈，交错不密，说明现在还早，只有三个圈的时候，中术的人只会有一些浅显的症状，比如身体不适，有幻听；等它的网开始变密，颜色发生变化时，它的范围其实已经延伸到图案看到的周围，并且开始寻求同样修仙的人。这些被它发现的人们就会成为它的下一个目标，并在他们毫不知觉的情况下悄悄形成新的网；到颜色由浅变深不再变化时，最开始中术的人就会进入它编织的幻术里面，整个精神都陷入进去，没有离开的可能；从那一刻开始算起，遇到的第一个月圆时分，就是中术者生命结束的时候。”
　　江行看着无稽的手在小顾的网图案外面比划着，仿佛随着无稽的比划，那些网已经显现了出来，等到无稽说到生命结束时，已经被吓得心惊肉跳。他又问：“一瞬的机会，是什么，在哪里？”
　　无稽把小顾的手放回，并在小顾手上拍了两拍，给他定神。小顾稍稍回神。
　　“月圆时分，就是唯一的机会。”
　　无稽料想两人也不明白，于是又说得具体了点：“使用‘千结’的人通过这个术来吸收你们的修为，并不断调息把它们转化为自己能使用的。随着网的变化，被吸收的修为越精进，范围也更广，需要的时间就越多，所以，越到后面相隔的时间越久。等到这个网结束，月圆之时他就会找一个僻静的地方，释放出所有的修为，让它们融合，这时候他会有一个结点，在这关键时候他是最弱的，等同于将自己完全暴露，没有丝毫防御。我们的机会就在这时候。如果他成功了，恢复元气时，就等同于脱胎换骨，得到的功力绝非原来可比。用这种术，至少可以减少百年的苦修。上百年，也许就跳过了一个死亡的可能，却得到了浑厚的功力，这对于修炼的人吸引巨大，可惜‘千结’的使用，害命伤人不计其数，太过毒辣。所以最终被列为禁术。”
　　江行安慰道：“没事，有机会就有希望，这一瞬我们一定要把握住。”江行看向无稽：“所以照小顾现在的样子，到那个月圆时分有多久？”
　　“两年。”
　　“两年？！”江行再一次惊讶了，怎么需要这么久。他很担心小顾，回想起小顾最初得到酸枝木时高兴地哈哈大笑，双手高捧着珠子原地转圈，直到修炼时整个人兴致也非常高，对这小东西宝贝得不得了，虽然小顾的脾气有点小孩心性，可对于这条蝌蚪的关心和照顾，已经完全是一个大人的样子了，知暖知热地，比对自己还上心。现在一对比，可想而知对小顾的打击有多大。
　　江行一咬牙：“两年就两年，我们可以等。不过天涯海角，我们怎么找到那人？”
　　无稽不是很赞同：“这个你放心，我们请水云苏根据小顾的病症帮忙掐算，知道施术者在哪里。到时，我们找过去就行了。你说的没错，我们可以等。我们需要等。否则，只会对小顾造成伤害，这也是千结的霸道之处。”
　　不过，无稽陷入了疑惑，自从江湖上把千结列为第三的禁术后，再也没有人使用，曾经使用过的人也都已经死了，据说只有一个获得了永生，只是再也没有那人消息。我几次去寻找“千结”，打听过几次，结果谁也不知道。按说千结已经失传了，怎么又会有人使用？会使用的人还有多少？
　　无稽结合江行说的那天情况，感到江湖中似乎有人正悄悄撒开了一张网，网中藏着惊人的阴谋，不知有什么目的。
　　小顾可没想到这个，自从他听到要等两年后，整个人都呆滞了，不知如何是好。江行想，既然现在只能等，多了解一点这个术也好，不至于完全被动。
　　“无稽师兄，你知不知道千结是谁想出来的？”江行问。
　　无稽看到小顾又呆了，有心分散他注意力，所以尽可能多地解释起来：“关于这个，说起来可就多了，这又涉及到很多门派和一本奇书。关于这奇书，当时包括现在，都被很多人推崇，叫《累世》。”说到这儿，无稽看了眼江行和小顾。江行说道：“好像是听过有这么一本，共十三卷。听说是遗落到凡间的天书。常人只要参悟里面的一句话，便可得道成仙。”
　　“没错，但那是天书，岂是那么容易出现在世间，须有一定的因缘巧合。尽管这样，很多人都愿意相信这个神话，都在四处找这本书，不知从何时起，世上真就出现了《累世》的手抄本，火热程度可想而知。打开一看，果然真知妙见，人们以为窥到了里面的真义，纷纷阅读。但因为各手抄本存在出入，引起了众人的猜想。越是如此，《累世》的真本越让人向往。真想去看看它原来的样子啊，都写了什么，一定很妙，人们都这样想。传说很久以前，有一个门派叫驭蜘，起初驭蜘的修仙阶段只有落灵、合圣、大简三个阶段，门内子弟往往止步于第三阶段，虽可修成仙术、延长寿命，但要跳脱轮回却是不能。可是忽然有一段时间，驭蜘的人修为大幅精进，据说只要他们愿意，便是一步成仙，所以驭蜘又加了第四个阶段：已望，意为升仙已然在望。而同时，有人又开始说，这门派之所以有此等成就，就是因为得到了《累世》的真本。对此，驭蜘的人并不否认，几年内，断断续续又有十数人达到‘已望’阶段，这种说法便再也没有人怀疑。”
　　“江湖风雨，飘摇不定。后来听说《累世》的真本流落到了外面，再没有人知道它的去向。也就有这么一天，江湖里出了一个人，长的是一表人才，一看便是有仙风道骨的人，果然，那人才到20年纪，便四处游历，再出现在世人眼中时，修成的道行几乎已经无人能及，可一人独步天下而无所畏惧了。人们猜测，他有这等成就，说不定是修得了《累世》中的奥义。人们看他的举手投足的从容，眉目神态的冷逸，仿佛下一秒就可以飞升成仙。”
　　“后来这人有没有成仙？”对于《累世》的真本，江行以前有所了解，无稽说到这儿，还没有引出“千结”，想是“千结”和这人有关系了，所以他现在更关心被传得神之又神的那个人最终有没有成仙。
　　“没有。”
　　“为什么？”
　　“为情所困。”
　　这……江行不知该如何表达。这时小顾也看向无稽，开始认真听了。
　　“那人一向热衷修行，从不近男女之事，亦不为所动。也不知怎么回事，在他26岁的时候，喜欢上了一个女子，那女子虽不是沉鱼落雁，却也清丽可人，颇讨人喜欢。春心一动，便一发不可收拾。要说这女子也是奇人，偏偏喜欢故事里的人，对真正在身边的人却不动心。春去秋来，心心念念的都是她从未见过的人，如此竟过了一辈子。而那人，也等了她一辈子。直到女子去世，他心如死灰，从此闭门不出，只关心修行之事。‘千结’就是这时候出来的。爱一人，无限的情绪，如一百一千个结，拿得起放不下，思念网住一个人的心。修行时，一个人的功力网住别人的修为，层层密密，一个圈一个圈，挣不开逃不了。”
　　无稽又感叹道：“这个术本来不至于害人性命，中术的人可以在结束后重新修炼。只是后来被演变成这样，以至成了禁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