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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出现 一年春暖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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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萌山的山顶,一片平原,风吹草低。山顶站着两个人。
慕容欺雪接过于景承手里的信封,问道:“您是说,他们还有一个月才回来?”
“正是。”于景承收回手。一天前,梅衫派过来的两个人找到了自己,这两人,一个是梅衫目前修习成果最好的弟子,一个是梅衫的下一任掌门,虽说修习的内容泛而不精,但实力也不容小觑。而梅衫之所以让她们带来消息,不派平常往来的使者,就是因为这次的事情非常重要。于景承回想到信中的内容,仍然觉得震撼,当时他没有立刻回复这两人,而是让她们等消息。实则送走这两人后,他立刻就联系到了两位师兄,也就是玄鱼的另两位掌门——顾苍穹和李知水,但两人都有要事缠身,不能回来,于是三人决定一个月后再议此事。
慕容欺雪把信封放好,问道:“请问大师,能否方便透露一下,他们在做什么?”
于景承略有不快:“这是我们内部的事,慕容姑娘应该知道,何必多此一问?”
慕容欺雪神色不变,淡定道:“梅衫和玄鱼一向修好,平时两派多有交往,也从不拖沓。而这次事关重大,两位师父却不知身在何方,竟宁愿将此事的议定后延一个月。有时候,明知不可为,但欺雪还是想问一下,希望得到于师父的回答。”
于景承看向远山道:“姑娘且不要生气,此事我们玄鱼不会置身事外。实在是因为两位师兄有事走不开,而你们带来的消息又非同小可,所以才有此决定,还希望姑娘将原委告诉你们的掌门,谅解我们其中的困难。不要生了误会才好。”
慕容欺雪躬身:“哪里,欺雪不敢。”
于景承稍放宽心,又道:“待两位师兄回来,届时我们把事情议定,一定会派人去拜见你们的掌门,将消息告知,绝不会推诿。”
“好,那我们恭候佳音。”
于景承点头。
慕容欺雪看到江行和花圆在山路上的身影,对于景承作了个揖道:“既是这样,我和花圆先回去了,这一天多有打扰,谢谢你们的照顾。”
于景承把她扶起:“不必客气。”
慕容欺雪转身离开,她和花圆来玄鱼的事已解决,那么两人该回梅衫了。
江行和花圆走到鱼雕旁的时候,慕容欺雪正好赶到。
花圆看到师姐,开心地跑过去拉住她的手道:“师姐你怎么过来了?”
慕容欺雪向江行一颔首,转而对花圆道:“事情有结果了,我们该回去了。”
“啊?”花圆看了眼江行,又问师姐,“这么快?我怎么不知道?”
慕容欺雪答道:“还没有答复。于师父给了我一封信,让我们回去带给掌门,一个月后,再等消息。”
花圆知道后,有些失落,心里暗暗埋怨了于景承一句:要不要这么快就做决定,你怎么不假装考虑两天再把信给我们。但事已成定局,再在玄鱼留下来也没什么理由了,何况最近盈袖峰也有很多事要做,能早些回去固然是好,只是,她叹气。
盈袖峰里并没有一个叫江行的人。
然而失落了一会儿,花圆心态很好,她很快调整过来,想:已经好多了,上次和江行见面,才几句话的时间,这次在一起快有两天了,时间越来越多,下次就能更久了。这样一想,她心里好受了很多。
花圆依依不舍地跟江行告了别,和师姐一起离开了。江行送她们到门口,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恍惚中,他觉得目送人离开,同样的事他好像做了很多很多遍,但来玄鱼之前,他向来是一个人,绝没有送别友人的事情发生。而且,他觉得,这个他目送了很多很多次的人对自己很重要。江行按住了自己的心口,这人是谁?
他忽然有点明白这个光球对于自己的意义了,难道里面封印了自己以前的记忆?但是他自觉从小到大的记忆都很完整,小时候独居山林,饮山泉的水,摘野树的果,幕天席地,冷了就学燕子,给自己搭个窝。如果不是有一次一位苦行修仙的人来到山里,他会以为这世上只有自己一个人。那人后来也在山里住了下来,两人一起在山崖上找了一个洞,平时就住在里面。虽然那人总是会出去,回来的时候带着各种书籍和墨块,但江行确定他一次也没有送过那人,都是自己去挑水的时候,他就出去了。自己看的最多的时候,还是那人坐在山洞前的空地上,默默不语,看着前面的景色,眼神放空,不知神游到哪去了。
那人教自己学字,总是讲一些云里雾里的事,彼时自己才八岁。
后来那位苦行修仙的人又走了,不知哪里去了。一年春暖花开的时候,江行看着涨地几乎和岸一样高的溪水,忽然想去外面看看,又想到那人给自己讲故事的时候,里面的人都是有名字的,于是给自己起了个“江行”的名字,出去了。
这后来他走了很多地方,到过一个个城镇,做了一件件事情,直到来玄鱼。他又细细回想了在外面发生的事,确定自己没有一次次送人离开的事情发生。
那么,现在的这感觉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的记忆被篡改了,这封印起来的才是真实发生的?为什么会这样?它们为什么在水云苏后园的藤萝里?不对,那些事情应该都是真实发生的,自己从小到大就是这么过来的。到底怎么回事?他突然产生一股无名怒火,是谁,凭什么把自己的生活变成这样?但更多的,他觉得是悲凉,因为他有很多的不明白。
一滴、两滴,三滴四滴五滴……下雨了。
江行收回心思,不再想这些事,现在他要去找小顾,只有小顾用水云苏写的诀要,把封印解开了,这些事情才有可能明白。
江行顾不上越来越大的雨,即刻往小顾的住所走去。可惜在鱼拜仙都里有结界,不能驾云,他一边暗暗嘀咕着想出设结界的人,一边加快脚步。
正在描摹地形图的于景承打了一个喷嚏,他搁下笔,擦了擦鼻子,不解道:“奇怪,刚才打了两个喷嚏,难道感冒了?”往窗外看去,外面下起了雨,确实有点凉了,他感慨着。于是他拿过杯子,喝了几口温水,拿起笔继续描摹。
“小顾,小顾!”江行到了小顾住的屋子,里里外外找了一遍,发现没人。奇怪,这人哪里去了?江行站在小顾平时修炼的房间,看看从窗棱里照下的光线,心想就在这儿等他回来吧。却在抬头时发现了不对劲,这房间未免也太干净,若是平时,就算小顾收拾了,地上还是会有他忘了捡起而散落在地上的纸条,为这,楚梁萧没少嘲笑他。但这次,地上却一片纸也没有,怎么回事?他想起找水云苏前小顾说身体不适,但他觉得,小顾应该会听自己的去找师父,然后情况就能解决,现在如此反常,难道很严重?这小子现在在哪里?江行现在完全忘了封印的事,只想找到小顾。这不省心的小弟,最好只是让自己白担心一场,不要有什么事。
江行边想边往外走去,他揣摩着还是去问问楚梁萧和纪梓尹,几人关系这么好,说不定他们知道什么。
就在这时,他看到小顾回来了,小家伙失魂落魄地,头发也乱糟糟。江行忙走上去,对着小顾看了又看,问道:“怎么回事,小顾,你没事吧?”
小顾呆呆地抬起头,看到江行,表情委屈,就差要大哭出声了,他说:“江行,我修行的虎纹蛙和青蛙好像不管用了。”
江行心里一沉:“怎么会不管用?”
小顾这回嘴瘪得更厉害了:“我也不知道,就是前几天和他们战了后,被打伤了,本来我已经用青蛙治好没事了。但这两天好像越来越严重。法术一点也使不出来了。”
江行扶好小顾,关心地问:“先别说法术,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有。”小顾伸出手,撩起袖子给江行看,小手臂上出现了一个网的图案,“还会有幻听。”
江行大感不妙,“去问师父了吗?”
“没敢去。”“你啊。”
“没事,我陪你。”说完江行就带着小顾去找于景承了。
然而于景承看罢,摇了摇头,他更关注天文地理和一些神神叨叨的事,对病理这方面虽是知道,但小顾中的可能比较偏,他就不知道了。这还是要靠李知水,可他现在不在山里,一个月后才回来。正当江行打算带着小顾去找水云苏的时候,无稽也来找于景承了,知道小顾的事后,无稽让两人稍等,他跟于师父说完事后就替小顾看看。
于是江行和小顾等在外面。
没多久无稽出来了,他带着两人走到一处休息的地方。
无稽先看了小顾手上网的图案,面色顿时严肃了起来。江行一看不妙,再看小顾,已经被无稽的反应吓到了。
无稽说道:“你可能中了‘千结’,一种禁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