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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重重封印 你可能会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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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水云苏的小屋的时候,江行不想这么快就走进去,他停下了脚步,站在小径上,看眼前的景色。他什么也没想,只这样站着。
已入秋天,草木已有枯黄之色,但仍然茂盛,只是不知为何,这里的秋天要比外面冷地多,风吹来甚是寒冷,且一阵接着一阵,更像是到了冬天。江行站在一个路口,路对面是成排的大树,一阵风吹过,大树摇动着,树叶纷纷落下。
冷风拂面,他紧了紧衣服,抬起头,正好看到这样的景色——落叶纷飞,推搡着片片掉下。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树叶的摩挲声。
几可用壮观形容。
江行仰头呆立着,还在回味刚才看到的情形。
水云苏眼看时间更晚,起身走出院子,到门口恰见江行站在不远处,出神像在想着什么。看来,最近园中发生的事果真和他有关系。
江行站了一会儿,收拾起情绪,沿路往小屋走去。没走几步,他看见水云苏站在院门口,加快脚步,走到近前时,没看到花圆,问道:“花圆呢?”
水云苏答:“她先睡了。走吧,进去吧。”
两人走到屋里,水云苏借着原本点起的烛台,一盏盏点起房中的蜡烛,房间里很快亮了起来。
也不问江行在园中遇到了什么,水云苏开口先问道:“江行,来玄鱼之前,你一直在做什么?”
江行想想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回道:“走南闯北。”
水云苏却似乎觉得很有意思:“哦?走南闯北,有什么感兴趣的没有?”
江行这回认真想起来,答道:“若说感兴趣,细想起来,倒是件件都值得品味。譬如说这酒馆的饭菜,虽是用来果腹的食物,但一想到‘治大国若烹小鲜’,两者联系起来,真有点妙不可言。还有说书人、唱戏人,舞台虽小,方寸间却道尽世事,令人折服。”
“既然提到戏曲,我再问你,你可知道有水袖一说?”
“听过,但没有去仔细了解。”
水云苏说起来头头是道,好像她就是一个梨园名角,而不是修仙多年的人:“水袖的动作有很多,如动、抛、掷、拂、摆、背、挑等等,一收一放间,蕴含着唱戏人深切的情感。要把它舞出样子来也是颇为讲究,以这手为例,手为稍节,肘是中节,肩则是根节,身体配合行动,力道拿捏得当,方可使水袖流畅自如,显出美感。否则,多一分显得僵硬,少一分缺乏味道,这当中,也需要勤加练习。”
江行专心地听着,不住点头。
水云苏继续说道:“无稽最开始跟我说你的情况时,说到你的性格,他认为你宠辱不惊,有时的行为却让人捉摸不透。刚才我在想,你也许只是缺少情绪,又或者它很丰富,只是被你搁置起来了,你说是哪一种?”
江行想了想:“也许是后者。很奇怪,我自己也不清楚。”
水云苏有些惊讶,随即冷静下来:“这也是我和你说这些的原因。古语有云,‘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这些有情可能跟你们讲过,我且不细究你体会到多少。现在我想告诉你,你所拥有的特殊将决定你还会遇到很多事,错杂繁复,有高峰也有低谷,放开又收拢,不管他们给你带来进益或者苦闷,希望你亦能想到水袖,它松弛有度,以及姿态变换下是什么在依托。”
江行闻言,觉得心里清净了许多,恭敬道:“谢师姐教导。”
水云苏松了口气,教导人她并不擅长,这点她还是很佩服有情的,她曾亲眼见到有情如何用三寸之舌,嘚嘚嘚嘚,喋喋喋喋,如此这般说个不停,心念一动即可说到佳处,唇齿相碰便有妙语连珠,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当真是舌灿莲花,让人拜服。不消一会,生生说服了连她见了也要退让七分的老顽固。自此后,玄鱼的一众师弟中,她便只对有情服气,这言语功夫,她所见的,还真没人能及得上他。但看到江行舒缓的面色,她心想,有效果就好。
水云苏喝了口水,道:“现在你可以给我说说了,在园中发生了什么?”
江行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水云苏手抵着脸侧思忖,江行说完了,水云苏闭上眼,思量了一遍,睁开眼,看着江行说道:“今天发生的事,不要告诉无稽,就是他问起来,你也只说我不知道。”
“为什么?”江行问。
水云苏摇摇头,“告诉你太多,你反而不能像以前那样面对他。记住不要告诉他就好,就当是我的狭隘。”
江行答应了,不再问什么。
“把手伸过来,我再替你把把脉,看有什么变化。”
江行把手伸过去,水云苏认真把脉。一会儿,又看了沉香木佩。最后,让江行脱了衣服,看光球给他的身体有没有带来变化。
江行穿好衣服,用询问的目光看水云苏。
水云苏又问:“你说,它给你的感觉像是失而复得?”
“是的。”
“既然如此,那应该原本就是属于你的。但是它上面加了重重封印,复杂且数量多,我无法知道究竟,还是不能告诉你原委。实在是惭愧。”
“没关系。”听了这话,江行虽这样说,然而也颇有心事。
“但是也不再是没有任何办法。”
“哦?是什么?”江行一下燃起了希望。
“这需要有修习虎纹蛙的人帮助。虎纹蛙本身可以行封印之事,所以,若得诀要,也能逆行潜入封印,经过演算,从而知道解除封印的办法。”
江行心说,太好了!
水云苏看他表情,便知有希望,问:“怎么,你有认识的人?”
“是,有一个。”
“那便好。你等会儿,我把诀要写给你。不管他修行到何种程度,对此法都没有影响,只要他练习妥当就可以操作了。过程,你可能会有些痛苦。”
“我没事。”江行道,接着想起了什么,问:“对他有害吗?”
“没有,反而有益。”
“那真是太好了,多谢。”
水云苏取了纸笔,一一把内容写上,必要时,还在旁边附注了图片,圈圈点点,详尽周到。江行看着,心生感激。
把这份重要的纸卷起来收好的时候,江行问:“师姐,你不会封印吗?”
水云苏不知道江行接下来要说什么,只好答道:“不会。”
“万一这次正好没有修习虎纹蛙的怎么办?你知道这么多,别的封印不行吗?”
水云苏好像听了一件好笑的事,说道:“我不会的事情多了,不过我只负责知道谁能做什么,整个玄鱼都是能人,只要他们会就可以了。刚才你说的,要是你不认识修习虎纹蛙的,可以去问有情知不知道有谁,他对这方面的事了解,他平时也管这些。万一不巧了,真的没有,那只能是没有办法了。你该知道,有很多事情它无法解决。”
江行明白了,深刻地觉得眼前这人太厉害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临走前,江行再次表达了他的感谢:“师姐,多谢了。”水云苏笑笑,让他好好休息。
第二天,天气晴好,三人在院中小聊一会儿,江行对花圆说我们该走了,花圆想起昨天喝的普洱,连忙说“等等等等,我还有一件事呢”。江行不解,她还有什么事?确切地说,在这儿,她还有什么事?
不一会儿,只见花圆端着一壶茶和几只茶杯出来了。她把东西放到木桌上,一笑,对水云苏说:“姐姐,这是我泡的普洱,嘿嘿,请你喝一口。”
江行在一边摇头,什么也不说,由着她折腾。
水云苏走过去,花圆倒了一杯,七分满。她拿起略闻了闻,很香,说:“一定很好喝。”
花圆用力点头,一脸期待。
水云苏喝了一口,细细品味,认可道:“嗯,不错。”她放下茶杯,在就近的木凳上坐下,看着花圆感慨道:“花圆,我第一次见你,就想,你笑起来那么好看,一定是习惯了笑的人。”
花圆不好意思了,挠挠头,说道:“姐姐你多笑笑,你长这么漂亮,笑起来一定更好看。普洱多好喝啊,少放点就不苦了。”
水云苏看着花圆,满眼笑意,只说道:“谢谢。今后想来的时候就过来转转。”
花圆看向江行,别提有多高兴了,又转回去对水云苏说:“好!姐姐我一定来看你。”
江行和花圆告别了水云苏,回去了。水云苏看向倒了普洱的杯子,心想:茶倒七分,留下三分是人情。这三分,真是特别。她看茶色就知道花圆泡的茶香,猜到她的用意了。她不好拂了花圆的意,但她感谢这小姑娘。
山路上,花圆对江行道:“江行,我饿了。”
“刚吃完早饭没多久,不能饿。”
“我饿了。”
“……”
“我饿了。”
江行拿下背在肩上的包袱,给花圆。
“什么?”花圆不解地问道。
“吃的啊。”
花圆打开包袱,看到里面的干粮,眼睛都放光了,忽然想到刚来时江行说里面装的是天,不满道:“还说是天呢,吹牛都不打草稿的。”
江行被气乐了,“民以食为天,没听过啊,我说装的是天,过分吗?”
“不过分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
花圆走在后面吃着饼,江行回头望了眼小屋,继续往前走。
据无稽说,水云苏这人喜怒无常,脾气不太好,“说不定她要逗你们一阵子才说”,所以他才准备了几天的干粮,以备不时之需。结果,出人意料,不过也没什么不好。
“哈哈。”江行笑了两声。花圆问:“你笑什么?”“不告诉你。”
树枝掩映的上方,鱼拜仙都的大殿已经隐约可见。江行看着远处,心里更是喜悦,等到了那里,封印后的秘密也就水落石出了,而这光球到底于自己有什么重要的地方也可以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