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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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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5】
“荀家不是还有个长子么,或许线索会在他身上。现在这个纪元,董首相大人还执著于血统优劣论,竭力维护‘高贵’血统的占有资源的合理性。这些大家族不都喜欢把家业继承给长子吗,那个荀谌掌握的秘密比荀彧应该要多吧。”
郭嘉回忆着从荀彧身上提取出来的信息,他能看到多少因人而异,看到想要看到的过去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容易。漫漫而琐碎的人生长河中,你面对一个不了解的陌生人,无法精准提取到你想要探究的那段过去,很过时候只是看到脑中最近出现的记忆。
“那个小子目前行踪不明,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关于他的消息了。”曹操不太在意荀谌如何,因为他搭上了一条更直接有效的线,“这回的交易,你知道谁是幕后委托人吗?”
“还能有谁,皇宫里的人呗。”郭嘉随口猜道,“不会是那个谁吧……”
曹操道:“荀爽。”
整个荀家除了荀爽住在宫廷与外界接触较多之外,别的人都像是被刻意隐藏了,很少有人知道或者了解这个与帝国皇室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神秘的家族。
郭嘉“哦”了一声,“难怪你这么卖力。既然答应帮他送货,他是不是也承诺告诉你有关冈格尼尔的坐标?”
曹操先是点头,而后又摇头,这令郭嘉感到不解。
他们口中的冈格尼尔是一座庞大而神秘的燃晶石矿区,庞大既是指它拥有整个帝国最丰富的燃晶石储备,至于神秘,那是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能正确找到它的正确坐标。目前能开采的燃晶石矿区储量不多,基本全被首相董卓以及各个拥有垄断资源的家族控制。当然最重要的不仅是矿石,它的地底下还运行着一座神秘的机器,有人说是军械库,有人说不是。
但每个人都相信,它足以颠覆整个帝国。
房间的电话铃声响起来了,曹操走过去按下免提,一个颇具亲和力的女声传来,“舰长,战舰即将在十分钟之后抵达目标地。”
“知道了。”曹操命令道,“让战机先待命,准备作战。”他挂下电话,重新整理了一下衣服,并对郭嘉交代,“战舰还是由你暂时指挥着,我带人过去收货。”
“明白。”
曹操一走,全舰响起了备战广播。
荀彧被不断循环播放的广播吵醒了,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他看到荀攸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注视自己,奇怪问:“公达为何不睡觉?”
“这艘战舰处于备战状态,我们现在跟它的存亡捆绑在了一起。”荀攸答非所问,“文若害怕吗?”
他好久没有这么看过荀彧了,从小到大,荀彧就没离开过他的视线。直到今天,他才明白,鸟天生就是会飞翔的,即使将它锁在笼子里,它也依旧不会遗忘本能。
荀彧一边穿衣服一边回答,“不怎么害怕呢。不是说魏武号从来没有失败过吗?这样一想,我们现在挺安全的。不知道他们是要跟谁打……”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对了,公达和哥哥也是离家出走的吗?”
“不是。”
荀彧不敢相信,“什么?”
“家主前段日子回家了一趟,他说荀家受到的诅咒即将结束,我们自由了。他把所有的禁令都废止了,并且将家全权交给了友若打理。”
家主荀爽是他的叔公,是荀谌荀彧的叔父,但疏离冷淡的关系使他们更习惯称呼荀爽为家主。荀爽回家的次数不多,亲情上的关怀更是少之又少,他更多的时候是独自坐在荀谌荀彧他们父亲曾经住过的庭院里静静地等着日落,那里种满了各色花木,四季流转,故人已去,亘古不变的通常是无心之物。
荀谌荀彧父亲的院子,始终都是由荀爽差人一丝不苟地打理维持原状。曾经也偶尔听到佣人们的闲言碎语说这两兄弟感情不怎么样,很快那些人便被辞退了。若说感情不好,怎么会精心呵护另一个人留下的一切?若说感情好,那个人又怎么义无反顾地饮弹自尽给另一个人看呢?
大约是不好不坏吧,既内疚于兄长的死,又因这份内疚而不敢面对其留下的遗孤,不如保持着距离,不冷不热地过下去。荀攸隐隐约约地猜测出,那个症结可能跟荀氏血脉里流传的一个秘密有关,又或者叫做“诅咒”。
荀攸离开椅子,慢慢走到荀彧床边。他不苟言笑的时候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而是给人一种无趣的沉默寡言感,提不起沟通的欲望。可他一旦笑起来,如沐浴在阳光下,温暖可亲。荀攸微微笑着望向荀彧,他的俯视没有带来任何压迫力,“寻找文若不是家主的意思,是友若。”
“是哥哥啊……”提到荀谌,荀彧都有种本能的畏惧,不是畏惧荀谌本身,而是畏惧荀谌的厌憎从他生命的伊始便连绵不断。如果一个人从你睁开眼睛那天起不断地恨着你,你看见他也会如同老鼠看到了猫。
然而荀谌最恨的人,其实还真不是荀彧,而是那个冷淡疏离的荀爽。
没有人知道原因。
荀攸对父辈们的纠葛不甚了解,荀彧更加一头雾水,他连自己父亲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他们之中晓事的最多的似乎只有荀谌一人,但他永远不会对荀彧谈及往事。
荀攸继续说:“友若在那之后变得很奇怪,一直呆在他父亲的书房里闭门不出。明明自由了,反倒主动把自己关了起来。我那时,只想出来找你,准备走的那天,友若终于露面了,笑着说要跟我一起去找你。”
荀谌喜欢笑,他笑的时候通常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上一次笑的时候,他正在用剪子剪荀彧养的灰雀,恶劣的行径让荀攸按耐不住脾气找他打了一架。荀攸气冲冲地把荀谌撂翻在地,一屁股坐在上面一拳拳地往他脸上揍,逼着荀谌去道歉。荀谌吐了口唾沫,斜了一眼那只血淋淋的灰雀,指桑骂槐地说了一句,蠢鸟。
荀攸就这么和荀谌怼上了,两个人都打红了眼。到最后,荀谌的脸肿成了猪头一个月没出来找人麻烦,荀攸稍微好一点看起来没那么严重,但也半个月不敢见荀彧。他们两个打架的事传到荀爽耳朵里后,荀爽喝令他们各自反省,谁都不许离开房间半步。就是在这段时间,荀彧悄无声息地离了家。
“原来是这样。”荀彧听到是荀谌找他而不是叔父荀爽的意思完全放了心,“那个家我也没有什么东西可留恋的,统统都给哥哥打理吧。公达你找到我以后呢,有什么打算没?”
荀攸反问,“文若呢,现在自由了,想要做什么? ”
“我要找一个人。”
“谁? ”
“那个给我地图的人。”荀彧抱膝坐着,下巴抵在胳膊上回忆着那张地图背面的文字,上面手写着一句潦草的“Follow me”。当时,他没来及开口,现在自由了,他想跟那个不速之客道声谢谢。
“文若要从何找起呢?”
荀彧一时语塞,他游荡了这么久,确实没有任何头绪。单凭一张纸,一句话,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那个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也有考虑过要不要回家去找找线索,既然那个人潜入过宅子,总会留下些蛛丝马迹。可他好不容易逃出来,又怎敢自投罗网?现在那个家由荀谌继承了,他更不想回去了。
荀彧苦恼地叹了口气,见到荀攸不言不语发着呆,想到他还没回答自己的问题,“公达呢?公达以后想做什么? ”
荀攸低头抿着嘴,好半天才干涩道:“没想好呢……先帮文若找到那个人吧。”
忽然,房间里外的警报声齐声作响,郭嘉在广播里说,“魏武号即将进入作战状态,请非作战人员不要随意走动……”
刚说到这里,战舰外面应景地传来轰隆隆的弹炮声,敌方的战机朝魏武号开火了。
曹操坐着小型飞行艇来到目的地,那是一处高耸巍峨的断崖台,怪石林立,荒草夹缝而生,基本见不到人烟,可以说不搭载飞行工具是不可能到达这里的。远处传来阵阵枪声,曹操问先行侦查的飞行艇,“怎么说?”
夏侯惇回复道:“几架隶属吕布的战机在追击一架不明归属的飞行艇。”
“缠住吕布的那几架战机找机会击毁,我去接应目标艇。”
“收到。”
这种情况早有预料,曹操不慌不忙地命人择了一条近路突然拦截在追兵前,并且立即丢了几个烟雾弹制造障碍。他手上戴着特定的坐标定位器,能从容跟上目标艇。目标艇也发现了曹操,绕了一会儿找了个安全地方停下,驾驶的飞行员把一个惊魂未定的小男孩交到了曹操手里。
“人已经送到,我的任务完成了。”话说完,他虚弱地倒了下去。
曹操随手拎起男孩入怀,凑近检查了一下飞行员的状况,腹部中了一弹,失血过多,相当不乐观。弹声渐近,这个飞行员意识到自己命不久矣,急吼道:“你们快走,别管我!”
曹操抬眼快速行了军礼,抱着男孩就跳回自己的飞行艇下令,“回魏武号。”
“你就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舰长?”男孩失声惊呼,说不清是害怕还是兴奋。
曹操冷哼了一声,淡定回道:“你先生教你讲话是这么直接坦率的吗?”
男孩缩了缩脖子,被曹操阴沉的面孔震慑得不敢说话了。
他就是曹操口中的重要货物,荀爽千方百计要送出宫的皇室唯一的继承人一一刘协。董卓独揽军政大权后,当即召开内阁会议,提出废除皇室的象征意义,建立新的独裁政体。这引起了不少人反对,于是首相董卓联合几个大姓门阀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血洗运动。刘协的生命安全在这场血洗运动中受到了严重威胁,荀爽不得已向游离于帝国政治势力之外的魏武号战舰求助,并向曹操抛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