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荀]温柔的龙》雲山有美

12、【Chapter 12】

　　【Chapter 12】

　　西洲白帝城终年云雾缭绕，刘协还是皇太子的时候就听闻极西之洲有雾都。帝国一般的雾气随阳光一来逐渐散去，然而西洲的雾终年不散已经持续了三百年。每年因为迷雾都有人失踪，有的最后回来了，有的至今音信全无。

　　曹操的魏武号属于无登记的非法战舰，没有办法驶入白帝城城关的停泊区，他选择绕到主城附近私人补给区安置战舰，正好有些地方需要修修补补顺便围些水和粮食等消耗品，还有一点是华佗这个喜欢到处“挖草试药”的家伙，美其名曰写一本医学植物地理图鉴流芳百世。曹操说你胆子挺肥敢在战舰上开实验室研究，要是起火了或者有毒物质泄露了怎么办？华佗大怒，我是这种人吗？

　　郭嘉弱弱举手表示，“我昨天疼了一晚上了，元化你的新药是不是那我当小白鼠试了？ ”

　　“没有的事啊，你别瞎猜啊，这是污蔑。”华佗拒不承认他对郭嘉使用了新药，“良药见效比较猛总归要疼一疼的，凑活凑活忍忍吧。再说了你今天不是精神多了么，看着还能跑两圈吃一斤肉。不过严肃地说，你的病什么药都不治本。”话越说到后头语速越慢，华佗没有继续再解释下去，他只是耐人寻味地望着郭嘉以及曹操。

　　很多异常的能力确实越使用越强但是并不意味着身体能吃得消长期的非正常负荷，这一点郭嘉心里很清楚但他依旧我行我素跟着曹操东奔西跑。作为一个医生，华佗跟郭嘉建议过，争执过，甚至两个人还干了一架发扬一下骑士精神输的人闭嘴，结果不出意外华佗闭嘴了。没想到这个病快怏的瘦胳膊瘦腿的这么能打架，简直是个怪物！

　　华佗又气又骂，曹操这个没良心的坑货，你就疼死算了，别找老子求饶。然后郭嘉趴床上真的全身冒虚汗不止，华佗又黑默赶过来收场，因为食言多所以还富态了不少。郭嘉冷静地看着华佗，我喜欢这里的生活，都是我自愿的。

　　华佗问，曹操那个人毛病一大堆，还是个有了今天没明天的亡命之徒，你怎么就死心塌地跟他混呢？

　　郭嘉抿嘴低头拨动着桌子上的星球仪，那你呢元化？你为什么放弃了最顶尖的医疗研究院不去非得窝在这里吃咸菜？

　　华佗沉默了，他跟着曹操是因为这个男人能让一件事变得有意义。这个意义无关其他，仅仅是让自己觉得存在于这个世界是多么的值得期待。

　　郭嘉“噗嗤”笑了一下，伸了个舒舒服服的懒腰，无所谓地说道：“躺太久了骨头疼，今天什么行程安排？”

　　曹操站在一边望着窗外浓密的雾气，缓缓道：“你先呆在战舰上待命，这次暂时不需要用到你的能力。”

　　“刘备这么快就答应把东西交给你了？”郭嘉一脸地不相信。

　　“他同意跟我现一面。”

　　郭嘉啧了一声，“这等于什么都没说。”

　　曹操笑道：“另有个任务派给你，并不是让你在战舰上养花晒太阳那么悠哉。”这个时候，华佗知趣地离开了房间，悠哉悠哉地写他要“流芳百世”的大作去了。“你帮我去重新调查一个人，十年前跟着我一起建立魏武号的老合伙人。”

　　郭嘉眼皮子微抬，略感意外，不禁多打量了几眼曹操。

　　今天，落拓无端惯了的曹操破天荒刮干净了胡子穿得一丝不苟，毕竟刘备地位在那里，更何况他们还有求于他，怎么都得叩开个美好的开头。郭嘉因为不能下舰跟随心里憋着气，见了曹操这一身行头假装看了看了黄历，似嘲似叹：“今天宜会客，宜相亲，宜成事。”

　　曹操回头一笑，“借你吉言。”

　　他走之前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就是魏武号的暂时管理权由夏侯惇和荀攸共同代理。夏侯惇是他的老跟班，办事放心，荀攸对魏武号来说完全是个来历不明的客人，曹操这个决定令人感到大胆而草率，不过舰长喜欢到处找些奇怪的人才大家诧异小仪了几句后就该干嘛干嘛去了。夏侯惇别的没多想反正是看出来，曹操看样子想拉拢荀攸。

　　去见刘备这件事刘协没什么特别愉快的心情，曹操打着他的招牌找刘备要东西，印玺也到不了自己手里，他有什么好期待的，无精打采地坐在码头石墩上踩着地上爬来爬云的蚂蚁玩。荀彧拍拍刘协的肩膀，提醒道：“我们要出发了。”

　　刘协点点头，问：“刘备会把印玺给曹操吗？他完全可以自己集齐所有的印玺找到冈格尼尔，是不是？”

　　只是没等到荀彧说什么，曹操突然冒了出来说道：“你说错了，刘备不可能把印玺交给我。好了，迟到是一件失礼的事，不要让公爵阁下等我们。”

　　说是在催促，其实时间没那么紧张，刘备约的地点是私人宅院，他们三个乘坐白帝城派来的观光车一路游览过去。

　　荀彧望着四周的雾气叹道：“这白帝城走着真像仙境，可惜雾太大了，很容易迷失方向。不知道他们本地出行是怎么解决可见度过低的问题……”

　　曹操道：“我听说他们的通信设备都有特制的芯片，它会跟设定好的坐标建立联系来指引方向，不管是地面还是地下。出行工具上也装有这种感应器，才能降低意外事故的发生率。”

　　“但似乎这里的人还是经常会走失。”荀彧看着白帝城中到处贴放的寻人启事觉得这芯片未必那么好用，“从前我听叔父讲过，西洲之地因为障碍层的关系不断产生气象灾难，其中最严重的就是浓雾不散。在中央区的读书馆又见有记录说那些走失的人被找回来了也无法正常生活，整个人迷迷糊糊不记事，如同将自己的灵魂遗失了。”

　　“哦，白帝城好像有个词将这种因在雾里走失而失智的人叫迷途的灵魂。”刘协突然插话道。稚气的童音出渗出了诡怖之气，曹操无所谓地笑道：“那我们可互相看紧点，别走丢了。”说着自然而然地拉住了荀彧的手一起走。

　　刘备邀请的地点是他所居住的公馆花园里，从门口迎接的使者来看，对刘协一行人还是十分重视和热情客气的。只不过奇怪的是前来会面的竟然不是刘备本人，而是西洲仅次于刘备的理事诸葛亮。

　　诸葛亮是刘备身边的得力之人，他在场不奇怪，作为主人的刘备不在场而让属下代主人招待就有点别的含义了。诸葛亮上来说了一句话先打消了曹操的疑虑，“不是公爵有意怠慢诸位，而是他卧病在床实在无法起身会客。”

　　这话真是出人意料，如果刘备不愿交出印玺一开始就不会答应见面，如果愿意交付提些别的条件也是正常的，但是一病不起这种实在令人无法揣测刘备的态度。好在诸葛亮又继续解释下去了，“在你们来信索求印玺之前，他就已经病倒了。目前我是西洲的代长官，所以今日的会面也是我的主张。很抱歉，你们请求的印玺那是西洲刘氏的家传之物，第一我不知道它被放在哪里了，第二我没有权利替公爵决定这件事。”

　　诸葛亮不急不徐地说完话，开始打量起曹操荀彧。会面之前他已经调查过了他们的来历，刘协是已经被赶下皇座的太子不用多看，曹操的履历太过“响亮”不提也罢，就荀彧他非常陌生惊讶，属于干净到空白的地步，整个报告除了东洲荀氏没有多余的信息。以他对曹操的了解，想必其跟随之人多少会有些凌厉张扬的气质，但今日一见令他惊讶，荀彧竟是个温文尔雅之人，乍一看未见锋芒却有不可冒犯之气质。

　　“没想到刘公爵的病竟然严重到无法处理政务的地步了，冒昧地问一下，是什么因为原因病倒的？”曹操问道。

　　诸葛亮叹气，“西洲的状况你们到了这里想必已有所了解，终年不散的雾气，莫名其妙失踪的人，公爵不幸也成为了迷失之人，他很快被我们找到了却犹如失去了灵魂怎么呼唤都没有反应。为了西洲的安定以及提防董卓借故撤掉公爵在西洲的职位，我暂时封锁了这个消息。”

　　封锁消息？曹操和荀彧互相看了一眼，这等于暗示董卓正不断地给西洲施压，不然诸葛亮也不会这么小心翼翼。

　　“西洲的雾恐怕跟屏障层有关系，而我们寻找的印玺极可能改变这一切，所以找到它的意义非常重大。”曹操郑重请求，“无论如何请您带我们去看望一眼公爵阁下。”

　　印玺与能否改变屏障层有关？诸葛亮不禁想到了近些日子以来频频被人提及的一个坐标，于是尖锐地问曹操：“冈格尼尔到底是什么？它是一处燃晶石矿藏是一处隐秘的军械库都不值得各路人马为之大动干戈，除非它别有洞天。”

　　后几个字特意加重了语气。

　　“如果我说，我还不能确定，诸葛先生相信吗？”

　　诸葛亮闻言笑了，“是什么让你能为一个不确定的坐标付出一切甚至……”

　　曹操接道：“生命。”紧接着又自嘲，“是不是像个疯子？”

　　“你是个疯子，但我以为你不应该只是个疯子。曹舰长，告诉我你坚持的理由。”

　　“这与印玺交付相关？”

　　“至少决定我要不要把你交给董卓。”诸葛亮平静的语气里透露出隐隐的杀伐之气，“魏武号的通缉令昨天已经送到白帝城了，名义上我们需要服从于中央区管辖。”

　　曹操依旧维持淡漠，但他的话中却藏了不易察觉的激动，“我寻找冈格尼尔不是为了反抗与毁灭，而是为了创造一个可能。”

　　“哦？”诸葛亮道：“这听起来似乎会是一个很长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