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韦恩老爷的员工（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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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墨菲定律。
芭芭拉中枪了。
妮可望着“手术中”的灯光僵硬地挪了一下腿，昨天还担心她而趴在方向盘上哭泣的女孩儿、信誓旦旦要帮她介绍男朋友的女孩儿、跟她睡在一起后怕地紧紧搂住她的女孩儿、临睡前还喃喃自语要帮她弄把枪的女孩儿……
双面人的一颗子弹穿透了她的胸腔。
妮可赶来时芭芭拉已经在手术，她隐约听见旁边人说“送来途中呼吸衰竭……”，然后自己好像因为剧烈的跑动大脑缺氧出现间歇性耳鸣，分不清几秒还是几分钟，医院走廊静得可怕。
胸腔大出血和呼吸衰竭是胸腔中弹后死亡的最大原因，她满脑子不断重复刷屏曾经学过的医学知识。
“戈登警长呢？”妮可问护送芭芭拉的警员。
“……执行任务。”她的问话轻如羽毛，警员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回答时的语气也很奇怪，好像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亡妻留下的唯一女儿中弹做手术，情况危急时刻可能去见上帝，警长父亲居然还坚守在犯罪现场？难道他真认为自己能抓到小丑或者双面人么？
妮可呆呆望着手术室方向，警员烦躁地原地转了两圈，匆忙丢下一句“我去买咖啡”跑开了。
那杯咖啡救了他的命。
* * * * * *
“……警长……”握着电话的警员面色难看到极点，僵硬地把电话递给他。
戈登警长凝重的脸色在火光中明明灭灭，电话里传来耳熟的哭腔，背景嘈杂纷乱让他的心如坠冰窖。
“……警长……医院爆炸了……对不起……我不知道……爆炸是从芭芭拉警员的手术室开始的，她……我很抱歉……还有那个女孩儿，她一直坐在手术室外等着，我出来想买杯咖啡给她……他们说那女孩儿一直没出来过，那栋楼里的人都被炸死了……”
“警长！”
“戈登警长！”
三个面上又是灰又是血的警员扶住他，警长眼前一片火红的光亮、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再度响起，他握紧了一个警员的手臂，大喊着：“爆炸了！快躲开！躲开！躲开！”
港口的大火还在烧，五辆消防车停在那里忙碌，火情已经被控制住，消防员不断冲进去跑出来希望能救出更多伤者。
并没有发生新的爆炸。
三个警员面面相觑，被戈登警长抓住的那个顾不上胳膊疼，大声喊着警长的名字企图唤醒他，警员不知道他们已经不年轻的警长力气原来那么大，戈登警长不断用力的手劲儿一度让他痛叫出声。
“该死的，到底发生了什么？！”警员A吼向刚才接听电话的人。
“……医院爆炸了……芭芭拉戈登做手术的那间……”
“*&%……”警员A狠狠踹了几脚警车门，不断用脏话诅咒小丑和双面人，“蝙蝠侠最好抓到他们，这次他们可没好运能活着住进阿卡姆，我们要血债血偿！”
同僚的惨死激怒了所有人，今晚除了芭芭拉他们还失去十三个伙伴，有几个毒瘤是死有余辜，其他的都是正义而勇敢、用性命在保护哥谭的英雄和斗士，他们的血必须要用小丑和双面人的血来偿还！
“血债血偿！”警察们看着不远处一幅幅白布下的尸体，咬着后槽牙狠狠地、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
戈登警长并没像往常一样阻止他们偏激的想法，他看起来是清醒了，只是整个人忽然疲倦又苍老，连长久以来坚定不移的信念都无法再支撑他站稳，可他还是坚决地推开架住他的几只手，慢慢道：“我想一个人静静。”
他迈着蹒跚的步伐背对火光冲天的港口一步一步走远，警员们望着他佝偻又苍凉的背影握紧拳头，撇过头不忍再看，甚至有个年轻人低低地抽泣起来。
没人会质疑戈登警长对哥谭的爱，以及他服务警局三十多年为哥谭惩恶除奸做出的巨大贡献，为了哥谭、为了正义他甚至可以毫不犹豫献出自己的生命！但为什么是芭芭拉戈登——比他生命还重要的女儿在这个恐怖漫长的夜晚被死神从他身边抢走，还有妮可卡罗尔——她小女儿一般可爱的姑娘、昨天还在抱怨各大媒体头条封面上的自己照片不好看……她们才二十几岁，正是美好的人生刚刚绽放的年纪，她们甚至才刚刚过上同一屋檐下宛如一家人的生活……
他甚至无法再看她们一眼。
为什么？！
只是一个晚上……
嘭——
一切都毁了。
戈登警长蜷缩在一个圆形尚且完好的水泥建材里，突如其来的噩耗终于压垮了坚毅的警长，他躲在没人看见的角落里捂着脸泣不成声，为什么？为什么要带走他的芭芭拉和妮可？他无数次想过的未来里，他会挽着两个姑娘的手把她们交给某个臭小子，他要亲手抱一抱他可爱的外孙，带他去钓鱼、踢球、抓兔子，如果是女孩儿他就给她买漂亮的娃娃和裙子，她可能会像芭芭拉早逝的母亲，她也会拥有两个姑娘的美丽、善良等所有美好的品质……
他也想过自己可能做不到那些，因为他会为了自己的正义献出生命，先一步去陪伴芭芭拉的母亲，但他相信芭芭拉和妮可一定可以相互扶助好好生活，因为两个姑娘身上有世上一切美好的品质，她们值得最好的，她们应该有美好的未来、幸福的人生，他做不到的那些两个姑娘会代替他完成，每年她们挑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到他的墓碑前跟他聊聊天，带上一罐他最爱的冰啤酒……
再也不会有了。
他累了。
死神不仅带走了两个鲜活的生命，也带走了他生活的希望，唯一能支撑着他的仅仅是哥谭的未来和正义。他答应过芭芭拉和妮可，要尽最大努力去改变哥谭，去惩处罪恶维护哥谭的治安，去种下哥谭正义的种子……
尽管他的小姑娘们再不能看见了。
他会抓到小丑和双面人的。
一定！
必须！
戈登警长颤抖着手去掏手帕，他仔细地擦干净泪痕，靠在冰凉的水泥上等着悲伤浸透全身直至疼到麻木，他弓起腰捂着心脏努力深呼吸，海风吹来的火星和灰尘让他止不住大声咳嗽，肺都要从嘴里咳出来后他开始干呕。有好长时间戈登警长以为自己不能呼吸要死掉了，可还没等他庆幸能见到芭芭拉和妮可时，晕眩过去，他重新听见消防车的鸣笛声音。
警长蓦地笑了，那一声短促的笑更像是鼻腔里被压抑的抽泣。
他从口袋里摸出眼镜，小心擦干净戴上，慢慢爬出去，挺直背脊往回走。
他不能倒下，哥谭仍然需要他，警局里的伙伴们也需要他。
比起哀伤和缅怀，他还有许多事没做，最重要的，他在等蝙蝠侠抓住小丑和双面人的消息。
* * * * * *
一切发生得太快，妮可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能从零散的记忆片段里分析，手术室爆炸，芭芭拉死了，她也死了。
这不是她在哥谭活得最短的一次，也不是她在哥谭死得最惨的一次，对此妮可并没什么感觉。只是，芭芭拉的死，让她难过，而她也习惯了自己拙劣的自欺欺人的安慰技巧——只是平行世界不是吗？其他的芭芭拉还活得无比幸福。
妮可努力回忆“幸福的芭芭拉”，哦，有了，她和格雷森结婚有了一个孩子，可爱的男孩儿，两个人都是蝙蝠侠的弟子，蝙蝠少女和罗宾简直就是绝配！
瞧，芭芭拉还活着，而且活得非常好。
妮可把自己止不住的眼泪归结为浑身剧烈疼痛引起的生理反应，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又活过来了，毕竟死人是不会有痛觉的。
可是——能不能来个人告诉她，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全身上下火烧一般地疼，她甚至连眼睛都无法睁开？！
“……嘶……”妮可一边使劲儿吸气缓解疼痛一边伸长手希望能抓住什么东西，但是她妄图伸手的动作非但没成功反而给她带来更大的痛苦，“啊！”
针扎一般的刺痛和骨子里的酸疼让妮可大叫出声，而叫声牵引她浑身上下的肌肉，无疑又是一种折磨，无论是谁，她开始佩服让自己这副凄惨情境的人了，如果这是为了折磨，妮可绝对要给他一个“f*ck yes”。
天花板忽然破裂吓了妮可一跳，她痛苦地呻、吟，在心里诅咒正在打斗的那两个家伙，直到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和他让人无比怀念的嘴炮。
“……救……我……”她费力地小声嗫喏，妮可不知道自己在疼痛折磨下咬字是否清晰，她感觉打斗已经结束，有个人朝她走过来，“救……救……我……韦……”
“哦，#￥%&*！什么鬼东西！@#￥%&！你们这个破组织简直太邪恶了！你们是怎么想到把人——如果我没认错那还能称得上是人的话，弄成这种恶心的模样简直堪比生化武器！哦！天哪！我要洗眼睛！上帝啊！我要瞎了！我是瞎了吗？哦，我瞎了我看不见了都是你这团恶心的肉沫#￥%&@……”
闭嘴！你这个神经病的话唠！
妮可很想破口大骂，但现实是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即使是含糊的不标准的发音，因为她又死了。
被某个自称“眼睛瞎掉”胡乱挥刀的家伙一刀毙命！
啊哈，很好，这笔账她会记着的。
韦德威尔逊，咱俩没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韦恩老爷的员工（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