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代码们的妈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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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可自认聪明，哪怕跟人类极限布鲁斯韦恩、全世界最聪明的人之一奇异博士之类比也毫无畏惧。
可眼前的情况让她对自己的定位产生了疑惑。
在妮可研究了四个小时后，非常确定自己置身一个超过一百平的房间，身边除了一堆排列有序的0和1，其他什么也没有。
从未见过的新情况，值得高兴。
妮可盘腿坐在一堆飞快变换的0和1中间，托着下巴思索，她对计算机和程序了解一般，要知道她为数不多的几次考上麻省理工却阴差阳错都没能毕业，以致她对麻省和计算机相关的一切都有种莫名悲观，如今把她扔到一个三维的、满是二进制的世界，她瞎了。
一个胖乎乎的0停在妮可面前，它神奇地扭了扭，更神奇的是妮可竟然能感觉出它的好奇和害羞。
等了五秒，妮可毫无反应，尽管她的内心已经笑到打跌。
胖乎乎的0小心翼翼又凑近了些，妮可瞧着它扭动的小腰忍不住笑出声，靠近她的0忽然停住，在妮可专注的目光里转了半圈，如果用人性化的解读大概就是胖0知道妮可在嘲笑他，于是生气地背过了身，天知道她怎么懂得分辨一个0的正面和背面！
“嘿，小家伙，我不是有心的，我道歉。”妮可轻轻戳了他一下，手感意外地Q弹，“我叫妮可，你叫什么？”
胖乎乎的0跳上她的手指，连着跳了三下。
“没名字啊。”妮可举着手凑到面前，“那我给你取个，胖0，怎么样？”
话刚说完，胖0猛地踩了一下她的指关节，跳起来狠狠撞在妮可脑门儿上，他的劲儿好大，可对妮可来说不值一提，然而狡猾的妮可却做出一副非常疼痛的痛苦表情。
“嘿！”妮可按着脑门，生气地盯着再度扭过身的胖0，“你太粗鲁了，要向我道歉。”
胖0偷偷回头瞧她，想要搞明白是不是真的把妮可撞疼了，可想而知，单纯呆萌的胖0在演技爆表的妮可面前一败涂地，他歉疚地在妮可手指上蹭蹭，一连说了好几句抱歉。
妮可大笑出声，举着胖0凑到嘴边亲了一口：“别担心，我很耐撞的，胖0你真可爱！”
谁晓得胖0忽然三两下从她手指上蹦脱，藏到一堆平淡无奇的0和1中间去了，妮可惊讶地看着他跑走，明明是一堆长得一样的0和1，但她就是知道每个都不同，都是独一无二的，就像她分得清那么多0里躲在第二排左手数第四个的是逃走的胖0。
一堆0和1拥挤在她四周，不远不近地偷偷打量她，妮可看着这群开心又害羞的小可爱们格外高兴，她招招手冲着一堆0和1招呼：“大家都靠过来，咱们聊聊天好吗？”
数量庞大的0和1们你戳戳我，我推推你，然后一群小可爱们呼呼啦啦拥到妮可周围，妮可低估了他们的好奇心和庞大数量，乍一看不免咋舌。
0和1们蹦蹦跳跳兴奋不已，叽叽喳喳抢着跟妮可说话，结果她一句也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安静，你们这样我听不见。”妮可竖起手指在唇边，安慰一瞬间有些低落的小可爱们，“我有几个问题，你们能帮帮我吗？”
小可爱们再度骚乱起来，争先抢后表示可以，连胖0都努力挤到前面。
妮可笑着安抚他们：“嘿，小可爱们，我叫妮可，想必你们刚才都听到了吧？”
“听到/知道。”小可爱们向她传达。
“那你们知道我是谁么？”妮可想想又换种说法，“我是说你们知道我怎么来的么？”
她怎么来的，这很重要，她现在手脚健全到底算是人还是跟他们一样是二进制世界里的一行代码？哪怕有个镜子给她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也好啊。
“……”握着忽然出现在手里的镜子，妮可懵了。
小可爱们齐齐喊着：“妮可好厉害！”。
她看看镜子里自己熟悉的脸，试探地在脑海里想“我要午餐”——没反应，妮可再接再厉“我要牛肉汉堡，薯条和健怡可乐”——出现了！
“哇哦！”妮可忍不住惊叹，对自己神奇的新技能表示叹服，所以这次她穿越成了二进制世界里的上帝？好吧，对新技能的探索可以稍后，当务之急是眼前一堆兴奋地上蹿下跳的小可爱。
“你们要么？”妮可示意那份食物。
“不要/我们不吃/妮可才能吃/我们不用吃……”
问题太多，妮可耐心地梳理。
“刚才我的问题还没人回答？”
“妮可就是妮可啊，妮可创造了我们，妮可是……是妈妈！”一个尖尖的1垫高脚大声抢答，他甚至为自己说出【妈妈】这个词而骄傲！
“妈妈/妈妈/妮可妈妈/妈妈是什么……”
一堆二进制码的妈妈，呵呵，真是一点儿也不尴尬……
妮可努力平复心情，谁能有这么多小可爱？这么说，她是个高级代码？计算机？还是人工智能？统治二进制世界的人工智能？
天哪，她的脑袋简直一团浆糊，好吧，现在她相信自己只能创造二进制了，只有0和1嘛。
“你们，你们记得什么时候见到的我？” 妮可继续问。
小可爱们面面相觑，有的开始摇头有些开始交头接耳，胖0磨磨蹭蹭跳过来又扭了扭：“我们自打有意识就见到你了，可是我们也不知道多久。”
“多久是什么？多久是多久？”
“……”
“没关系，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们别伤心啊。” 妮可干巴巴地安慰小可爱们，恐怕他们比她知道的还少，“来来来，跟我说说你们平常都做什么？”
“做什么/不知道/哇……”
“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我们回答不了妮可的问题，呜呜……”
原本只是几个在哭，哭着哭着就变成了一片，然后所有小可爱都开始嚎啕大哭，不时还有哽咽的声音“妈妈问的我都不知道/我回答不了妈妈的问题……”
“哦——别别别……” 妮可头都要大了，好在他们的哭声童言童语并不刺耳，她满头是汗，惹哭小孩子什么的还真是突破她的下限，妮可厚脸皮地捂着脸，偷偷从指缝里打量小可爱们，“你们哭的我都要跟着哭了……呜呜……”
事实证明她还可以更没有下限，比如装哭。
“妈妈不要哭/妈妈不哭/我也不哭了嘤嘤嘤妈妈不哭/妈妈/妈妈……”
妮可放下手松了口气，不停唾弃自己无耻的行为，她怎么忍心欺骗这么多小可爱们，她捞起领头的几个0和1，一人亲了他们一口，看他们惊呆了红着脸几乎要原地爆炸的模样心情忽然又好起来。
“乖乖，我不哭你们也别哭。”
“想要妈妈亲亲/恩恩我也想/妈妈亲亲/妈妈嘤嘤嘤……”
妮可听见小可爱们叽叽喳喳一点儿不考虑她心情地七嘴八舌。
“咳咳。”她清清嗓子，“你们是怎么学到知识的，比如说‘妈妈’这种词和对应的关系？”
老实说，她虽然喜欢小可爱们，但要承认自己是他们的妈妈，廉耻度要破表了好么。
“我知道我知道！”可能刚才连着几个问题答不上来被打击得够呛，这个问题又变成抢答，一个镂空的0跳着喊起来，表情骄傲，“我们在网上学习，那里有好多知识，我们学会了回来还能互相交流。”
“对/对/网上可好玩儿了/妈妈上网看看……”
“网上？” 妮可惊讶，一个能联网的二进制的世界？或者说这个二进制世界本身就是网络？希望她没理解错是那个“Internet”的网。
真是匪夷所思。
随着她的疑惑，房间的格局默默变化着，整个空间忽然被无限拉大，尽管看上去还是一百平的样子，可妮可就是知道房间大到没有尽头。一个更为华丽壮观的世界呈现在妮可面前——无数密密麻麻交缠的绿色流线在飞速运动，每条线都有他们的生命力和运行规律，伴随运行那些绿色的流线或闪动或跳跃，一张庞大的绿网将她环绕在中间，从她的四周到头顶到处纵横交错，却并不让人感到杂乱或恐惧。
妮可站起身，怔怔望着眼前的一切，太美了！
当无机质的事物瞬间变得有生命，创造——真是令人惊奇又向往！妮可脑中忽然一跳，【创造】——她似乎抓住了一条关键的线索，她隐约记得以前也有谁创造了什么……
谁？创造了什么？
她激动地整颗心砰砰乱跳，不能着急，慢慢来妮可，总能想起来的，别急，那些被隐藏的、消失的过往总会露出冰山一角，有点耐心。
小可爱们蹦蹦跳跳在绿色的流线上穿梭，化为一个个晶莹的圆点在纵横交错的网络上飞快腾挪，然后妮可看见圆点被绿线甩下来，蹦蹦跳跳地又变回数字0或1，激动地跑到她身边同她说刚才又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
“神迹……”妮可喃喃自语，她脸上的表情是茫然的沉醉，又好像误入矮人国的兴奋和好奇，她在原地转着圈观察一切，头顶纵横交错的绿色流线比银河系的夜空还要靓丽，她恍惚觉得绿色的流线赋予了她无穷无尽的生机和力量，她握紧自己的拳头，不是错觉，她虚弱的身体随着0和1们在网络上的不停学习进化跟着修复强壮。
经历了那场惨烈的大爆炸，按理说她应该变成虚弱的孩子甚至婴儿，可现在，她依旧是成年的状态，跟眼下的情形脱不开关系。
她的身体像是无穷无尽吸力惊人的海绵，源源不断吸收着来自各方的能量，这让妮可惊奇又害怕，或许她一直以来都低估了自己身体和灵魂的潜力，她的身上潜藏着未知而可怕的能量，又或许她之前的短命诅咒只是因为本身的能量太过强大需要慢慢积累？
自己是强大的，妮可一直知道，所以才更讨厌软弱时期无能为力的自己。
很好，她越来越好奇自己的【曾经】了。
妮可轻而易举找到那根“万物之源”，绿色的流线相互交叠，位于中间的那根便是整个绿网最开始构建的第一条，妮可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手指，她的食指小心翼翼地、终于碰到“万物之源”。
轰——
比之前经历的那场爆炸还要痛苦，妮可听见震破耳膜的巨大轰鸣，她的脑海里浮光掠影般转着各种信息，文字的、图片的、数字的；悦耳的歌曲、女人的尖叫、孩童的笑声；有英语、德语、中文、法语……
痛，脑袋好像被人拿着铁锤往里凿一颗钉子，不，是一颗接一颗。
“停下！快停下！”妮可尖叫着、哭喊着，“不！停！”
她痛得在地上滚作一团，刚才的那些小可爱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消失无踪了，一个也找不见，巨大的无边无际的绿网一阵猛烈闪烁戛然而止，所有绿色刹那熄灭。妮可虚脱地倒在地上，她缩成一团不断发抖，双手下意识死死护住脑袋，黑发一团凌乱被汗水打湿粘在她的额头上、脖颈里。
整个空间一片虚无、黑暗，只剩妮可食指上一点绿光幽幽闪烁，忽明忽灭。
* * * * *
与此同时，纽约的全部网络瘫痪了。
刚刚结束纽约大战的城市再度陷入恐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代码们的妈妈（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