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代码们的妈妈（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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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贾维斯的声音略显低沉，他似乎跟从前一样，可托尼明白他的老贾不再是那个老贾了，“有一段来自妮可的影像，是否打开？”
“……打开。”
“真是不想看见你，托尼 斯塔克。”
上一秒，托尼还在为眼前突然出现的身穿白衬衫牛仔裤的漂亮姑娘愣神，下一秒又对这毫不客气的打招呼方式感到莫名其妙和不服气。
“宝贝儿，你留下这段影像的行为可跟你的话不太相符。”托尼眨眨眼，笑容暧昧，“我知道，女人总是口是心非的。”
愤怒状态下，大家总容易吐露更多不是么？
他的话逗笑了妮可——或者说妮可残留的一丝精神力：“你果然是个不懂感情还自作聪明的白痴。贾维斯，你还好吗？”
“我很好，谢谢你，妮可。”
“我们是朋友。”妮可摇摇头，蓦地笑容惊喜，“你有形象了！”
“是的。”身着英伦三件套的棕发绅士眼角带笑，海蓝色的眸子里还倒映着托尼难得一见的愚蠢表情，“你觉得我怎么样？”
他微不可查的小紧张只让妮可觉得可爱：“棒极了！贾维斯。”
“……老贾，你不觉得你应该对我解释什么吗，比如你现在这幅样子是怎么回事？”被其他小朋友抢走老师注意力的捣蛋分子托尼 斯塔克不甘示弱，他瞪着妮可表情活像是一夜春、宵后发现自己睡了个男人，“还有你们俩……呵——你果然不是人工智能……”
他眯起眼上下打量妮可，一时间竟然无法确定对方到底是什么，作为纽约大战后导致纽约断网的罪魁祸首，托尼心里一瞬间充满了阴谋论。
“缺乏关注以自我为中心的托尼 斯塔克宝宝。”妮可嘲笑他，“收起你那让人恶心的眼神，或者我不介意再教教你什么是礼貌。”
她在托尼怒火高涨的抗议声中继续喷洒毒液，“现在——闭、上、你、的、嘴，听我说。”
“妮可——我的名字，至于我的来历我自己尚且搞不清，对你——我更懒得去编假话。”
托尼脸色发黑，很好，他还从没见过如此【礼貌】的女人！她以为她是谁？上帝创造她时只给了她一张还不错的脸忘记给她脑子了是吗？
“至于我的目的，我也不妨先揭露谜底，没错，就是斯托克你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小可爱奥创。”
托尼的脸色猛地一沉，他嘴唇微动罕见地没有反驳，反而更加认真倾听妮可的叙述，大脑CPU高速运转着。
“我知道你创造奥创的初衷——保护人类那一套（撇嘴），然而我很遗憾地告诉你，你永远不可能完成他，因为奥创【注定】是要毁灭人类的。”她对奥创的一切相当不屑，又或者是对托尼的异想天开感到可笑、尤其是在他差点被奥创弄得焦头烂额还要求助她后（虽然不是自愿的），妮可在托尼嘴唇微动的一刻拔高声音，冷静又反感，“闭嘴！听我说！我见过的奥创永远都在屠杀人类、永远——你懂吗？他毁灭了贾维斯、拥有自己的身体、甚至创建了自己的复制体【奥创军团】、在世界各地执行他所谓的人类清除计划……”
妮可忽然停住，托尼被她吼了两次一时半刻弄不清她的意图，警觉地望着她迟疑，也许是他的表情取悦了妮可，她大方地给了这个天才足够多的提示：“斯塔克，我【见过】奥创——见、过，你明白吗？我不介意多给你一些提示，我见过奥创十几次，他本身、他的复制体，所以我想知道斯塔克你真的晓得自己在做什么吗？你知道自己创造出了什么吗？”
“……什么？”托尼脸色阴沉，好半天才回答。
“你在问我？天才的斯塔克。”她摇头轻笑，不理会托尼手指微动的小动作，他可真是学不会乖，然而自己多么善良，就像弹幕里和蔼友善的高能预警，“嘿，成天阴谋论的斯塔克先生，你有想过你自己可能也是个反派吗？”
她在托尼“你瞎扯什么我居然认真听你废话真是闲得蛋疼”的表情里露出一个魔女的微笑：“比如，杀了你的复仇者联盟同伴？”
“女士，你真的惹怒我了。”托尼的脸完全冷下来，他蓝色的眼睛里酝酿着恐怖的雷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雷神呢，如果妮可站在他眼前也许早就被他用掌心的激光炮问好了，钢铁侠可从没说过自己不打女人，当然大部分情况下他总是（自认为）很体贴女士的。
妮可才不怕他，每次报复斯塔克都会让她开心好一阵，这个混蛋够胆做就要做好承受她报复的准备，平行世界的托尼 斯塔克一点也不无辜：“你的大胆我是见过的，要知道你可是拿了雷神的头发弄出了个复制的雷神呢！所以，你掀起内战，为了那个超级英雄注册法案暗杀美队、间接害死蜘蛛侠……”
“闭嘴！闭嘴！”托尼眼里因为睡眠不足而出现的血丝让他看上去凄厉又狰狞，他是善良的——为了和平放弃自己的军火事业，他也是大义的——为了全人类更好地繁衍昌盛，时间、金钱、智慧甚至生命……他付出过一切他拥有的，骄傲又固执地一条路走到底。
他难道会因为妮可的几句话而感到彷徨和迷惘么？切——开什么玩笑？！见鬼的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奇怪生物？！九头蛇那个索拉博士都能把自己的大脑嵌入神盾局，眼前胡说八道的难保不是另一个丧心病狂的九头蛇！
妮可的确是非常生气和讨厌托尼 斯塔克，在他和同学们打赌肆意玩弄她的感情后——她灵魂里的潜意识在第一时间甚至要杀了托尼 斯塔克！妮可已经记不太清自己当时是在第五个还是第七个世界，她骨子里的肆无忌惮到底还是让她吃了不少苦，弱小、无助、害怕、渴望逃脱循环往复的穿越，上一秒还跟你亲密温馨的人下一秒便是陌路，困在弱鸡般的身体里一次次重头来过，有几个人能忍住不发疯？她怀着目的接近托尼 斯塔克是真，可她被托尼 斯塔克混蛋地伤害也是真。
那四个人渣败类，在冬夜的地下室，如果妮可只是个普通姑娘，她真的无法想象自己会遭遇什么，也许某天州警或FBI会发现她残破的尸体、也许她只会成为另一个失踪人口——来自波士顿地区的高智商罪犯、还是四个。
霍华德斯塔克和玛利亚斯塔克的去世让托尼 斯塔克过上了一段疯狂又糟糕的16岁人生，他从不避忌也不否认自己的那段大学岁月，可是他也并不曾真的了解过他的肆意人生对无辜的他人造成了怎样的伤害。
可笑的是哪怕他四十岁，托尼的内心仍然保有稚嫩的天真。
托尼 斯塔克不懂得感情，真的不懂，他倒是像极了普通人自我安慰的【智商高、情商低】范例。
漫长的岁月里，只要妮可有机会报复托尼 斯塔克，她从不会手软，说她恶劣小心眼记仇也好、说她心理扭曲通过斯塔克发泄也罢，妮可的骨子里仍然存在着随心所欲且不负责任的原生观念，根植于骨髓，更确切说是种本能。
她对斯塔克的怒气值和厌恶早在许多个世界里消磨得差不多了，她无法对一个在大是大非上始终坚持自我（虽然很多人对此褒贬不一）的天才太过苛刻，托尼 斯塔克的底线是保护人类，就像妮可的底线是用钝刀子割肉戳斯塔克的感情软肋而非真的伤害他。
她也不介意帮他先解决掉奥创这个大麻烦，管他领不领情呢。
【保护】，多么美好的词啊！
为数不多，妮可一直感同身受的美好。
“斯塔克。”妮可定定地望着他，忽然露出一个微笑，纯粹的、不带任何恶意、充满无奈和可爱的笑容，“我大方地原谅你了。”
灵魂的强大让她的性格也发生了一点变化，妮可说不上来什么，但是她好像更无所谓了一点，因为曾经费力挖坑的斯塔克如今她可以很轻松碾压了。
人性就是这样蛮不讲理，旗鼓相当的对手每时每刻都在思考如何让对方栽个大跟头无法翻身，可若是实力悬殊则根本懒得搭理对方。
什么？托尼无比确定对方脑子绝对是出了问题、很大的问题。
“切，难道你还需要我感恩戴德么？”他嗤笑，鼻子朝天，皮笑肉不笑。
“不。”想到以后不能再给伟大的钢铁侠添麻烦妮可莫名有些可惜，要么去招惹一个脾气极好的人看看他极限在哪里，要么去逗弄一个脾气糟糕的人看他花式炸毛，很显然托尼 斯塔克属于后者，并且真的【花式】炸毛，“毁掉奥创纯粹是我愿意，至于贾维斯，就像我说的，朋友之间互相帮助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哦——朋友——”他拉长音调，阴阳怪气地在贾维斯和妮可间视线徘徊，槽点多到他懒得吐，托尼翻了个白眼，“随你怎么说，总之别指望我感谢你。”
他半句不提妮可刚才说的那些可怕未来，或是认为她有问题完全不相信，或是对自己有信心不屑一顾，未来之所以成为未来，可不是几句乱七八糟没头没尾的话能决定的！
妮可不再理他，放下就是放下，这点果决她还是有的。
她转而冲贾维斯道：“贾维斯，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贾维斯想了想，问她：“我们还会再见吗？”
“当然。”妮可脱口而出，然后自己愣住，脸上的茫然和疑惑让一直仔细观察她的托尼眉头紧蹙，她反应极快，眯起眼笑容愉悦，半卷的长发在指间绕紧又松开，“看来我们一定会再见。”
直觉、先于思考，这也是妮可记忆碎片复苏后的一个后遗症。
“期待与你再见，妮可。”贾维斯笑容温和，他甚至行了一个绅士的礼节。
“我也是，贾维斯。”妮可笑弯眼，矜持地点点头，“不得不说，你越来越有趣了，贾维斯，这太棒了！”
“您觉得呢，先生？”贾维斯问托尼。
后者满脸不高兴，手上动作不停，犯了错的小笨手又被他一阵数落：“感谢你还记得我在旁边，贾维斯，就冲这点你真是太棒了，老伙计。”
“先生，您是在……”对感情仍在摸索阶段的贾维斯迟疑了下，“吃醋和……傲娇么？”
“噗……”哦，傲娇的小可爱尼尼喷屏了。
“哈哈哈哈哈……”唔，坏心眼的妮可。
“贾维斯你在说什么？！傲娇？你真的是我的人工智能管家贾维斯不是病毒么？上帝啊，看来我真得给你来个详细又严密的全身筛查，要我说你恐怕是从某些乱七八糟的不明物体那里感染到了些乱七八糟的病毒、木马什么的……”
就差点名道姓说妮可是乱七八糟的不明物体了，打完128发嘴炮的托尼终于停下，贾维斯接口：“先生，我很乐意配合您做个详细的全身检查，虽然我感觉很好。”
“……老贾，我觉得你不爱我了……”
还说不是傲娇么。
“我很抱歉，先生。事实上我还在努力学习【爱】这种感情，我发现在人类所有感情中【爱】是最复杂也最长久的一种感情……”贾维斯极其自然地开始了他的感情学习心得，妮可倒觉得他也许该从托尼吞了大便一样的脸色里学习什么叫【生不如死】。
“事实上我更好奇，托尼你希望贾维斯对你的【爱】是哪种？”
“闭嘴！你这个……”托尼恶狠狠地瞪着妮可，现在他又怀疑妮可并不是九头蛇的爪牙了，毕竟九头蛇都是行动派口才一塌糊涂，听听他们的口号就知道了——砍掉一个头，再长出两个头，念过K-12的人都能写出更好的宣传语，看看那些披头士、看看那垮掉的一代，鲍勃迪伦甚至拿了诺贝尔文学奖。
然而，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妮可的影像忽然闪烁起来，托尼闭上嘴，两秒后又重新露出恶作剧成功后得意的笑容：“你要消失了。”
他用的肯定句。
“我的旅行又开始了。”妮可依旧选择给他提示，她回望笑意微敛的贾维斯，“别担心，也别遗憾我亲爱的朋友，我们会再见的，迟早的事。”
“一路顺风，妮可。”
“谢谢，贾维斯。”她上前几步，总算赶在最后的消散前给了贾维斯一个拥抱，她早就想这么做了。
“走，贾维斯，我带你检查身体去……”
“好的，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代码们的妈妈（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