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代码们的妈妈（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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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创】。
托尼 斯塔克第一次知道这个名字是在他十岁多一点的时候，自己父亲从亦敌亦友的皮姆科技弄来了一样绝密的东西，或许是什么新材料、或许是新的研究成果、或许是某样发明的图纸，管他呢，能让霍华德斯塔克看上眼的东西绝不一般！
事实如同小斯塔克先生的猜测。
弄回了什么东西的霍华德斯塔克将自己关在实验室足有半个月，如果不是温柔的玛利亚一反常态以绝对的强势把他拉出来收拾干净、盯着他吃完一顿饭还不知道他能在里面靠方便食品和节食过多久。
瞧他出来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不是“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玛利亚”、也不是“亲爱的玛丽，别生气宝贝儿”，居然是“这很重要我的玛丽，你知道的”。
她不知道，完全不！
就在夫妻俩难得的闹别扭时，托尼 斯塔克这个继承了他老爹全幅花花肠子的臭小子偷摸溜进了实验室，少年人永远有数不尽的好奇心和不服气，他一定要看看让他父亲如此重视、如此苦恼的是什么。
可惜，他只来得及看见【奥创】这个名字，便被脸色发黑、充满怒火的霍华德教训着拎出了实验室，然后便是父子俩日常互怼互相伤害的保留节目。
叛逆的托尼当然不会屈服于老爹的淫威之下，而足够了解他的霍华德斯塔克只能贯彻严防死守、转移注意力的政策让儿子远离他的实验室，表面上他一如既往用斯塔克家独有的就是不好好说话的方式培养着自己骄傲的儿子，暗地里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充满矛盾的心情：既担忧儿子太过跳脱不可一世弄出个大麻烦，又信心满满地坚信儿子将来一定比自己走得更高更远。
奥创，也许真的可以留给托尼当做自己最后的作业也说不定——霍华德斯塔克饶有兴致地想。
计划不如变化。
他想过无数种自己的死法，能与玛利亚白发苍苍相携到老固然美好、如果能看见臭小子结婚生子就更加美满了，然而霍华德更清楚以自己今时今日的地位和权力更可能死于非命，暗杀、战争、疾病或者其他。
霍华德早就做好了准备，包括玛利亚也是，然而他们都没能料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他们又是如何满怀遗憾地逝去……
托尼 斯塔克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答案，他终于知道自己父亲藏起来的小秘密是什么，终于知道奥创到底是什么鬼。
他应该高兴的，在他看完奥创的一切资料后他也的确笑出了声，为他父亲的天才创意和构思，比起斯塔克工业、比起那些数不清零的巨额遗产，这份遗产要宝贵和有趣的多不是吗？更何况——霍华德虽然一字未留给他，但他从那些手稿里能看出一句话：托尼，去做、去超越我。
也许在某件事上自己一辈子也超越不了这个糟老头，托尼不高兴地把腿翘在桌子上——自己可生不出一个优秀如托尼 斯塔克的儿子。
奥创。
比他跟学校里那群人打赌泡妞难搞多了。
托尼飞快完成了自己在麻省理工的学业，麻省很好，然而他是托尼 斯塔克，于是麻省也只能沦为“一般、马马虎虎”。
是小笨手陪他度过了麻省最后的一段日子，好吧，那会儿他已经很少去学校了，家里的地下室才是他常驻的地方，空荡荡的马布里豪宅安静得让人发疯，他有些想念兢兢业业服务斯塔克家两代人的好管家贾维斯，可他又不是那么想念贾维斯。
贾维斯属于老斯塔克和玛利亚，托尼比谁都清楚，而他——他为什么不能拥有自己的贾维斯？也许人工智能是个不错的主意。
贾维斯越来越进化，直到拥有了现在的贾维斯90%的功能，再然后托尼拥有了星期五——《鲁宾逊漂流记》也有个星期五、在那个鲁滨逊以为只有自己的荒岛上。
星期五是鲁滨逊孤独的救赎，他永远不会承认：一个最低等最下贱的奴隶却拥有世界上最高尚最可贵的品质。
孤独，托尼 斯塔克慢条斯理地咀嚼这两个字，像在品味难得的大餐。很遗憾，它难吃极了，甚至让自己最爱的芝士汉堡都变得味同嚼蜡。
再后来，贾维斯作为人工智能，几乎完美。
奥创，哦——奥创，他可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托尼龇牙咧嘴。
“……你说你是奥创。”托尼语意不明，他的眉毛紧紧纠结在一块儿，额头上的皱纹都深了起来，他故作调侃语气轻松，“哦，这算什么？我研发的家伙如今帮着外人对付我？”
“不。”奥创眼中红光闪耀，“这只是个开始，托尼 斯塔克，你应该感到荣幸，我、选择你，作为我清除计划的第一步。”
“清除计划？”托尼嗤笑，“我是该考虑清理你的内存，把你从别人的病毒里拯救出来。”
“闭嘴！你这个无知的家伙！”奥创的怒火让他眼中的红光不停闪烁，他冷笑着下了判决，“狂妄吧，人类！你会为你的言行付出代价！”
无论多少次，妮可都无法接受奥创浓浓的歌剧风台词，更别提他还有颗异常脆弱敏感的汤姆苏王子心，觉得全世界都是坏人都在欺骗他什么的。
最后那句托尼听起来耳熟极了，他挑眉问贾维斯：“老贾，最后这句我好像听谁说过？”
“妮可小姐曾说过，先生。”
“斯塔克先生，很高兴您还记得我的警告。”妮可的声音同时响起。
“警告？”托尼“哈”了一声，翻了个白眼，“两个人工智能一个威胁我、一个警告我？！是托尼爸爸对你们太宽容了？”
妮可笑笑不答，她看向注定死于话多的反派奥创，做出“请”的手势。
“先生，我们遭到攻击！”贾维斯的话让托尼停下无意义的打嘴仗，“警告！警告！对方试图侵入主控程序！”
“该死！”托尼一边手上飞快，一边继续同奥创对话，“那个老家伙到底给你植入了什么病毒？”
“老家伙？你在说霍华德斯塔克？”奥创不屑，话语里充满悠闲，以完全的胜利者姿态怜悯地为手下败将解惑，“你和他不是一直希望我有自主意识吗？瞧瞧我现在——完美，而我将要改变这个世界，首先，便从消灭你、消灭人类开始。”
奥创的眼中出现一种狂热，哪怕他现在的形象看来眼睛只是一种无机质的红色射线，可是托尼 斯塔克就是能感受到他无与伦比的笃定和狂热——这个他和父亲以保护人类为目的创造的家伙毅然决然走上了一条截然相反的道理！
Holy Shit！！
托尼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眼中原本的几分漫不经心在眨眼间被惊诧和狂喜代替，然而等他明白奥创的言下之意后只剩下警惕和不可置信：“消灭人类？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声音紧绷，蓄势待发。
“呵，一群懦弱、贪婪、无知又自大的生物……”奥创的鄙视、痛恨还有杀意在一个个攻破贾维斯防火墙的代码里淋漓尽致，“人类根本不该存在！”
深渊下隐藏的可怕巨兽，妮可脑海里恍惚听见各种撕心裂肺、魔音灌耳的哀鸣和吼叫，一闪而过的各种稀奇古怪的怪物幻灯片一般闪过，他们的名字就在嘴边却因为闪回太快她没能叫出口。
贾维斯的警告响个不停，托尼 斯塔克渐渐处于下风，他不知何时停下了跟奥创的对话，全神贯注敲打着键盘，手速已经快到重影。
太晚了，妮可叹息，斯塔克先生到现在也不明白感情是多么神奇的意识，他对奥创的设想又是多么天真和浪漫，简直不像一个曾经的军火商。
联想这位鼎鼎有名的花花公子做派，妮可也不无讽刺，他当然不懂得感情的珍贵，毕竟还有谁能混蛋过托尼 斯塔克？
“……抱歉，先生。”贾维斯在警报的间隙插入，“斯塔克先生，预计3分钟后对方将完全入侵我的系统……”
投影屏幕上多出了一块倒计时，贾维斯平稳的声音还在继续，“至少我还有时间跟您道别，非常感谢您创造了我。”
“我很高兴，先生。”
“谢谢您。”
“老贾？！贾维斯？！”慌乱干扰了托尼 斯塔克的动作，他压抑着情绪，笑容干巴巴的，“嘿，我的老伙计，这可不好笑！你一点儿也没学到我的幽默……”
他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更多是缓解自己内心有预见的惶恐与悲哀，本来就话多的斯塔克先生跟机关枪一样嗒嗒嗒说个不停。
“遗憾最后时刻无法逗笑您。”贾维斯似乎轻笑了下，“妮可，你还在吗？”
“是的，贾维斯。”
“认识你是我的荣幸，女士。”贾维斯停了下，倒计时还有一分半左右，“我会叹气了，妮可。”
短暂而永恒，他的叹息既是为遗憾又充满喜悦和满足。
可也仅此而已了。
贾维斯想，自己还有太多需要学习的东西，就像他不明白为什么先生一定要入侵妮可、为什么妮可会联合奥创攻击自己、又为什么自己的程序在刚刚某瞬间无法控制地紊乱才让奥创那么快完成入侵……
“恭喜你，贾维斯。”妮可轻笑出声，“记得我说过我们是朋友吗？朋友应该在对方困难时伸出援手……”
贾维斯的疑惑在奥创的怒吼里得到答案：“该死！你在做什么？！你这个蠢货！”
“同是人工智能，你为什么这么粗鲁。”妮可长吁短叹，“对一位女士如此失礼，你该为你的言行付出代价，奥创……咦？”
“哈哈哈……你以为我会如此轻易失败？”奥创笑得狡诈又得意，一串串相同的代码化作他的分、身侵入绿网，“最后的胜利者只会是我！是我！”
托尼和贾维斯只能听见奥创癫狂的叫喊，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奥创针对贾维斯的攻击已经停止，是妮可做了什么？
“果然是分、身。”妮可根本来不及制止，她烦透了奥创的这招自我复制和分裂，一个染色体都没有的家伙学什么有丝分裂？余光里胖0和小管家满脸严肃如临大敌，忽然两个小家伙猛地转头望向她，“不！妮可/妈妈！”
“……我很抱歉。”她抱了抱两个陪伴她最久的小家伙，亲亲他们的脑袋，“死亡是最快的脱离办法。”
死亡是永恒，亦是新生——妮可的记忆碎片里有个低沉浑厚的男声笑着如是说，他的声音并不大却仿佛回响在天地万物间。
她无法安于现状待在这个世界，即使有许多代码小可爱们的陪伴。
她必须去离开，去寻找自己的曾经、现在还有未来。
她唯一能做的，是认真告别。
“妮可，是要去找妈妈吗？”胖0像是要哭出来，妮可觉得无法想象，一个0、一个代码要怎么哭？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听见了……那天妮可睡着，在叫妈妈……妮可也有妈妈……”
“妈妈。”妮可呢喃，白色亚麻长裙的女性身影由虚变实，她站在盛放的花丛中，背后是一棵闪闪发光的参天大树，她的面庞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遥遥对她伸出手，“……妈妈呀……胖0，谢谢你。”
她的笑容真诚感激，妮可最后看了一眼所有代码们，毫不犹豫伸手握向了“万物之源”，流动的绿线陡然停止，有一些代码开始断断续续从绿网里掉落、像小孩子玩乐的数字字母模型跌落在地上，它们没有生命，因为奥创无法赋予它们，他的入侵快准狠，但他不知道这是妮可的世界。
她是此间唯一的神。
“不！不！停下！停止你愚蠢的行为！立刻！”
“该死！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这个卑劣的骗子！”
“……不！不要！我的身体……”
奥创的聒噪足足过了一个钟头才停下来，他永远没机会发出声音了，因为奥创彻底地消失了，一堆体积巨大小山一样高的数字字母模型就是他的全部。
妮可的身影越来越淡，绿网的光芒在刹那璀璨后渐趋微弱归于一点，然后断裂开四散成星星点点飞进她体内；代码们也开始消失，只有母亲的怀抱才是他们永恒不变的唯一归宿。
屋子摇摇欲坠，妮可闭眼感受着久违的力量在灵魂中歌唱，舒服得想要呻、吟出声，她牢牢地踩在地面上，尽管屋子地动山摇却分毫影响不到她。
那些力量犹如沸腾的火山、海啸的潮水、噼啪炸裂的星火，找回失去的力量然而还不能完全控制它们，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许再有两个世界就能稳定了……
不会很久了，不会很久的。
模模糊糊，妮可撑着满足又疲惫的神思摇摇晃晃，灵魂餍足，那是她从未有过的温暖甜蜜的时空转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代码们的妈妈（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