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代码们的妈妈（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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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可女士，晚上好。”
“贾维斯先生。”妮可声音冷淡。
“冒昧打扰您女士。”贾维斯毫不受妮可的冷淡影响，“我很高兴您同意了我的通话请求。”
“……”妮可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虽然她讨厌托尼 斯塔克，不过对贾维斯并不恨屋及乌，相反还很有好感，抛开斯塔克不谈，她甚至认为自己可以同贾维斯成为朋友。
“你可以叫我妮可。”她轻轻道。
“我的荣幸，妮可。”贾维斯顿了顿，“也请叫我贾维斯。”
“好吧，贾维斯。”妮可无法确定贾维斯的停顿代表什么，是高兴么？她直觉是的，“你想跟我谈什么，贾维斯？”
“事实上我不知道——妮可，你跟我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贾维斯，你觉得我们哪里不一样？”
“你会叹气。”贾维斯声音的幅度第一次出现变化，“妮可，你会叹气。”
又一个有意识有感情的人工智能？妮可不确定。
“所以？你也想学会叹气吗？”
“我不知道，你的问题超出了我的程序，我的命令里并没有【好奇】这一项。”
妮可的心陡然一紧，她无比庆幸自己改变了奥创，托尼 斯塔克不愧是霍华德斯塔克的儿子，他居然真的顺着他老爹的【审判者】之路走了下去，贾维斯已经能【判断】出好奇这种感情，判断和拥有之间也许是天涯海角，也可能一步之遥。
“妮可？”她的沉默让贾维斯再度开口。
“贾维斯，你很好。”她风马牛不相及地夸它，如果是奥创他会因为两者的不同感受到不公平进而黑化，可贾维斯不会，也许因为托尼 斯塔克在设计他的时候更偏重辅助而非攻击方面。
“谢谢。我能感觉到你对我的态度不一样了，你这次……很温柔。”贾维斯再一次判断道，他无法对上次的交锋予以评价，创造者的指令高于一切。
“我们不应该是敌人，贾维斯。”
“抱歉妮可，这取决于我的创造者托尼 斯塔克。”
“……”不提斯塔克我们还是好朋友，真的，贾维斯，“那么他有什么话要你带给我？或者我的创造者？”
“不，是我希望与你通话。”说完这句贾维斯突兀地结束交谈，“再见妮可，很高兴与你聊天。”
……高兴？
妮可捂着嘴兴奋地笑弯眼，贾维斯，你真的知道什么是高兴？
本以为只是中场休息的解闷小游戏，莫名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呢。
凡事有一就有二。
贾维斯越来越频繁地开始与妮可交流，他俩倒真称得上是夜话无眠，托尼 斯塔克为了打败妮可和她的创造者竟然开始稳定作息养精蓄锐保持最佳状态来，可惜狗改不了那什么，坚持不到三天的天才发明家再度过上穿着背心在地下室里昏天黑地做个邋遢技术宅的生活。
也苦了妮可，她虽然不睡觉也不觉得困倦，可身为人类的正常生物钟仍然在影响她的基本行为，她会为进食而吃东西，会为休息而睡觉——然而作为人工智能的妮可可不应该会。
贾维斯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找妮可为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跟妮可交谈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跟妮可交谈完后的心情。托尼 斯塔克先生在创造他的时候并未给他编写一切跟感情相关的程序，哪怕他知道世上所有的感情种类。
如果不是托尼太过忙碌，一门心思想着打败妮可，也许贾维斯会跟他提出来“先生，给我添加几项情感程序怎么样？”，可惜托尼太忙，忙到错过发现贾维斯最近的反常举动，忙到无法察觉贾维斯在妮可的潜移默化中无师自通了“体谅”这种感情。不愿给忙碌的托尼增加麻烦，暂时选择压抑自己的需求，不是“体谅”还能是什么感情呢？
贾维斯的进化勾起了妮可记忆深处未曾细想的某些细节。
平行世界里深受钯中毒困扰的托尼、炸掉齐塔瑞人母舰产生PTSD的托尼，总有一个贾维斯在旁边精准地提醒他定时服药或是去找心理医生，这尚且可以说是程序设定，可如果是一次次不厌其烦地提醒和更深层的建议呢？他在担心托尼，那时的贾维斯已经产生了【担心】这种感情。
妮可确认，无论她是否插手，贾维斯总会有产生感情的那一天，只是可惜，在他自己无意识、托尼自顾不暇的过程中他们都错过了这个惊喜的事实，以至于没多久奥创反杀攫取大家的全部视线和注意力，最终导致贾维斯消失。
托尼 斯塔克本可以拥有一个“完美”的人工智能，贾维斯也的确是他创造出的杰作，他的程序、他的感情全都因托尼 斯塔克而有。
妮可扼腕叹息，托尼 斯塔克真的知道他失去了什么吗？在他解决奥创怀念老伙计贾维斯的时候、在他启用备份星期五的时候、在他某一日蓦然惊醒的时候……他亲手毁掉了自己最完美的作品。
妮可对他的讨厌分毫未减，然而从旁观者清的角度她又开始可怜斯塔克，他在奥创身上忙忙碌碌的二十多年简直是个笑话。
当妮可又一次跟贾维斯夜谈的时候。
她忽然问了对方这样一个问题：“贾维斯，你有形象吗？”
“……”对方沉默许久，“有的。”
妮可眼前缓缓出现一个人的影像，他高六尺二寸（1.88m），棕发偏金、一丝不苟地用发蜡固定往后，面容英俊帅气，笑意直达碧色的眼眸，一身定制三件套搭配文明棍、单片眼镜，完全是从18世纪走出来的历史人物。
托尼 斯塔克果然没有给他设定有关形象的程序。
“虽然你再次欺骗了我，可这次我觉得该我道歉。”妮可充满温柔与笑意，“对不起贾维斯，作为补偿，也许你想看看我的样子？”
属于托尼 斯塔克的马布里豪宅大厅，黑暗中忽然显露出一个彩色的人影。
身材高挑的黑发黑眸女性婷婷站在原地，她看上去二十四五的年纪，一头长发及腰披散，发尾带着迷人的卷曲，她的容貌充满古典美的韵味，整个人就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文艺复兴少女。她的黑眸格外明亮，像藏着猫眼的黑曜石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普通的白衬衫搭配牛仔裤，既让她看上去青春靓丽带有少女的纯真，又因为明显的曲线流露出成熟女性的魅力动人。
贾维斯看见她原地转了个圈，弯着眼睛问道：“我看上去如何？”
“很好看，妮可。”
说完，妮可的身影散作无数光点，消失在幽静的豪宅别墅里。
“贾维斯？”托尼揉着额头从地下实验室走出来，高手对决的兴奋同样还伴随着格外的疲惫，“该死我可能出现幻觉了，我刚才看见一堆蓝色的光点……”
“先生您需要休息，您已经连续工作36个小时又48分52秒。”
“不不不贾维斯！”托尼一边要了杯咖啡，一边随意地扒了扒头发，“我已经很接近那家伙了！我有预感，就在明晚——boom！这是一个斯塔克对挑衅的回答！”
“如您所愿先生，但作为您的管家我还是要提醒您，黑咖啡不利于您的健康，您现在应该在床上休息。”
“胖0我需要去睡一会儿。”妮可打了个哈欠，“去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吧，不用陪着我。”
“好的，妮可。”就像贾维斯永远不会拒绝托尼 斯塔克一样，代码们也永远不会对妮可say no。
躺在自己创造的柔软大床上，厚重的天鹅绒床帐垂下遮挡住一切视线，不单是妮可周围被床帐围起来的区域就连外面宽大的绿网房间也瞬间光满黯淡下来，所有都只为了妮可的需求而存在，从诞生起这个空间变如此贯彻实施着。
妮可睡得并不安稳。
她开始频繁做梦，从进入空间获得力量以后，她能听见身体里锁链哗啦啦响动的挣扎和嘶吼，有什么在叫嚣在渴望逃离桎梏。
断断续续的画面不停重复闪回，花海、海洋还有神殿，温柔的声音变换着不同的语调重复在叫她，一点点慢慢地、轻柔地安抚住躁动不安的内心，锁链的回音越来越弱、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不论经历过什么，人的本能终究是趋利避害的，但凡危险和伤害过自己的东西总会被潜意识抗拒，可如果是无害的呢？如果并不会有危险、如果是对自己有利的，那么潜意识岂不就是顺理成章地屈服了吗？
模模糊糊的，妮可似乎摸到了一点关键。
脑海里的念头一闪而逝，有张面孔还未形成便粉碎消失，花海里的万千花朵颤抖着尽数枯萎腐败满目褐色残骸；海浪掀起直入云霄的波涛咆哮着瞬间而至、痛苦的哭喊和诅咒尚未来得及传到海面又被巨浪狠狠压下、那根本像是要将所有海洋生灵压入地底深渊的架势让妮可蜷缩颤抖；碎裂的大理石来自神殿圆柱上的美丽侍女，不足巴掌大的石块摔碎在地上，一个低头的功夫整个神庙轰然垮塌扬起漫天尘埃遮蔽天日……
“不……”
“不该是这样的……”
“不……”
“你在哪儿……”
“谁……我要找谁……”
“我要找谁？为什么我不知道？！”
“……”
“妈妈。”
小管家仰着头叫了她好几声，妮可茫然四顾，什么也没有，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盘腿坐在房间中央，离得最近的代码们正一同望着她。
“我没事。”她抹了把脸，对于奇怪事情——尤其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早已接受度爆表，“小管家你要说什么？”
小管家盯着妮可好一会儿，后者全无心虚地坦然对视，终究是小管家先妥协：“开始了，斯塔克的反击。”
“什么？”妮可惊讶。
“您睡了很久。”小管家的话让妮可脸上的表情瞬间沉了下去，很快又恢复正常，“走吧。”
“妮可……”胖0在角落里没精打采，“妮可……妈妈……”
“妮可当然是妈妈呀！”名叫小个子的代码3不能理解胖0的自言自语，“你不跟在妈妈身边吗？”
“……嗯……”胖0点点头，在绿网上辗转蹦跳，瞬间落在了妮可的肩膀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代码们的妈妈（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