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首饰铺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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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蝉鸣深深，圆月高高的挂在高空中，发着柔和的白光，透过窗户，洒进了屋子。
到现在还没有睡着。宋辰潍轻声叹了一口气，他已经保持了这个姿势躺了好久，手臂有些发麻，忙碌了一天，终于可以休息了，可他怎么也睡不着。
身边的人显然梦深，一条腿直直的架在宋辰潍的腿上，毫无半分君主的样子。
真的是。宋辰潍呆呆的望着被月光照亮的地方，脑海里一直回想今日的画面。
纸条、和尚、长荣街、头正北、林中奇怪的东西……这些一个个事物串联在一起，好像一只深不可测的大网，正等着他们上钩。
如果说和尚的案子与纸条无关，那么那张纸条到底有什么用？
如果有关，那会不会有下一个受害者，那会是谁？
宋辰潍觉得脑袋有点疼，愈发睡不好觉，干脆起身。
起身他才闻到满屋子的酒味。
宋辰潍闻了闻袖子，果然，看来昨晚确实喝多了酒。
他微微皱眉，然后发现了一个几乎让他奔溃的现实：昨日夜里他喝完酒就睡觉，没有沐浴，没有洗澡。
这简直让他受不了。他捏住鼻子，看了一眼在床上睡得正香的姜嘉懿，无奈的摇摇头，打算去洗个澡。
不过他现在只有这一身衣服，怎么办？
只能现在出去买了。宋辰潍想，这么晚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商铺开门。
他轻手轻脚的来到桌子边，点燃一根蜡烛，屋子里顿时间就明亮多了，他用手一挡，生怕把姜嘉懿给弄醒。
好在姜嘉懿睡的深，只是翻了个身，又继续睡去。
宋辰潍拿着蜡烛缓缓走出门，快要跨出门槛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唤他的声音。
“湎之——”
可怜巴巴的。颇含委屈。
一下子就让宋辰潍想到自己养的那只小猫，同样喜欢撒娇，让人无可奈何。
他知道姜嘉懿醒了，只好转身向着床榻走去，姜嘉懿正趴在床上，两只眼睛紧紧地随着他，小嘴嘟起来，让宋辰潍觉得愈发像了。
姜嘉懿朦朦胧胧的揉目，就发现自己的身边空落落的，他的心也空落落的，他记得昨夜是和宋辰潍一起睡觉的，怎么一醒来人就没了？
于是他就彻彻底底的醒了，下意识的就说出那声“湎之”。
原来他没走，原来他一直都在。
姜嘉懿伸了个懒腰，问：“宋卿，你打算去哪儿？”
宋辰潍回过神来，回答道：“臣去买几件衣服。”
姜嘉懿“哦”了一声，穿上软靴下了床，“那朕随你一起去吧。”
宋辰潍无可奈何，点头道了声“好”。
※※※
宋辰潍觉得自己多虑了。
这一片虽然靠近长荣街，但毕竟是京都界内，更何况还有百研楼这么一个大招牌在，也算是很繁华的。
夜间长灯十里，繁华依旧，虽说已经夜深，但还是有很多商铺灯火通明，街上也有行人四处奔走，不算太多，远远没了喝酒时那般的熙攘。
可这样也不错。姜嘉懿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周围的建筑，说来惭愧，他虽贵为天子，却极少出宫，仅仅年幼时和宋辰潍偷偷溜出来过，待他执政后，就再也没有机会欣赏这江山如画。
每年都有新年，也只有新年的时候他能站在朱雀楼上，点一盏花灯，许盛世清晏的愿望。
这一次他借着微服私访的名义出宫的，他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宋辰潍家。
到现在为止，才过了两天。
却像是一辈子那么长。
姜嘉懿拉了拉宋辰潍的袖子，道：“宋卿，我们去哪家铺子？”
“大公子还记不记得我们一起买过首饰的那家铺子？”
“哪家？”姜嘉懿皱起了眉头，显然已经记不清楚了。
“就是您十二岁那年，我们一起出宫买首饰的那一家。”
说到这，姜嘉懿才幡然醒悟，“就是那家铺子啊！”
宋辰潍点头。
“不过，”姜嘉懿疑惑，“那不是一家首饰铺子么？我们不是要买衣裳么？去首饰铺子做什么？”
宋辰潍无奈，看着姜嘉懿这幅样子，忍不住想笑，终于还是克制住了，他淡淡的说：“去了你就知道了。”
※※※
那家铺子离这里不远。
在路上，宋辰潍向姜嘉懿解释了缘由：“那家首饰铺子是臣名下的，绝对安全可靠。”
“你名下的？宋卿你什么时候盘下的？朕怎么不知道？”
“大公子慎言，”宋辰潍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并没有多少人，才继续说：“我是在几年前盘下的，虽然是我名下，老板却还是之前那位买首饰的，无甚变动。好歹有一家是自己的，我比较放心。”
“更何况大公子您龙体珍贵，铺子里有上等蜀锦，可堪配上您。”
姜嘉懿继续疑惑：“哪里来的蜀锦？”
蜀锦是大凉的附属国晔的特产，那个地方一年四季天气如一，所以产出来的布料都是上上品，特别是蜀锦。
千金难得匹蜀锦。这是晔地区人人皆知的，在盛产蜀锦的地方都如此珍贵，可想而知蜀锦在大凉是多么的稀有。
宋辰潍道：“是大公子以前赏我的。我用不了那么多，就放到铺子里，以备不时之需。”
姜嘉懿“哦”了一声，忽然想到宋辰潍家里的那只猫，问：“我们就这样出来了，你家的那只猫怎么办？”
说起来，那只猫挺可爱的，当他踏进宋辰潍家的时候，那只猫就自己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抱住他的腿不放开。
提到猫，宋辰潍轻轻一笑：“不用担心，它很聪明，可以自己找吃的。”
也是，宋辰潍家在离京都很近的地方，靠近海边，海产居多，猫也是喜欢吃鱼的，确实不用担心。
姜嘉懿放下心来，目光忽然瞥见一栋屋子，古朴简单，看起来有点熟悉，屋子很新，看起来很大很宽阔。
姜嘉懿问：“就是那间铺子么？”
宋辰潍顺着他的目光扫过，微笑摇头：“不是，还要在前面一点。”
姜嘉懿“哦”了一声，目光忽然瞥见那间铺子里的人抬起了头，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充满了怨恨与愤怒，阴冷无比，仿佛和他有着深仇大恨！
姜嘉懿看的毛骨悚然，不自在移开眸子，余光却继续看那个人。
他穿着一身很简单的衣服，手被铺子前的首饰挡住，更何况已经夜深，那件店铺只有铺前的灯亮着，光亮有限，看不清他在做什么。只能看见他的手在不停翻动，仿佛在做什么动作。那个男人用手狠狠地捏了捏手里的东西，然后颓然的把东西扔在地上，满是血丝的眸子四处望了望，最终锁定在他身上，那种沁入血骨的恨意一瞬间爆发开来。
然后他冲着姜嘉懿笑了笑，姜嘉懿这才看见了那个男人的面孔——
他的脸是扭曲的，仿佛被火烧过一般，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看不出原来的样貌。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面部肌肉有些抽搐，结合在一起，就是一个狰狞的笑容，在昏昏暗暗的灯火中显得格外骇人。
姜嘉懿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攥紧了宋辰潍的袖子，宋辰潍察觉到他的异样，停下步子，问：“大公子，怎么了？”
姜嘉懿喘了几口粗气，刚想给宋辰潍指那个男人，目光看见男人已经低下头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姜嘉懿想可能是自己看错了，只好作罢，说：“等回客栈在跟你讲。”
万一真的看错了呢？也是，这么黑的夜，难免会看走眼。姜嘉懿一面自我心理安慰，一面跟着宋辰潍继续向前走。
宋辰潍任由姜嘉懿拉他的袖子，虽然不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可姜嘉懿这幅惊恐的表情甚是有趣。他知道这样不太好，可心里还是不由得一阵愉悦。
拐了一个弯，宋辰潍终于停下，指了指面前的铺子，告诉姜嘉懿：“这就是我盘下的那间首饰铺子。”
姜嘉懿点头“嗯”了一声，跟在宋辰潍的身后，跨进了门槛。
店里已经没有客人，可已经开着好几盏灯，看起来热闹非凡。在铺子中央满是首饰，一个女子见有客人，立马笑着迎上来，等到看清了是宋辰潍，低头唤了一声“宋公子”。
宋辰潍微微颔首，面无表情的对着女人说：“把上次的蜀锦做成的衣服给我，我现在穿。”
女人明白，问都没问他身后的男人是谁，领着二人就去了暗室。
※※※
还是之前卖首饰的那间暗室，可里面已经没有首饰，只有一个木桌和几把椅子，等到暗室的门关上，忽然听见“扑通”一声，然后暗室里的灯全亮了。
姜嘉懿看清楚了，暗室很大，特别的大，比记忆里的要大好多，而在宋辰潍面前，先前领着二人来到密室的女人正单膝跪地，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
宋辰潍微微扬手，那女子如释重负，换换站起身来。
姜嘉懿挑眉，疑惑不解。
他们不是来拿衣服的么，怎么……
宋辰潍看出他的疑惑，开口解释：“这间铺子，不仅仅是间首饰铺子，还是我个人的情报站。”
“嗯？”姜嘉懿没听明白。
“里面的人全是我们自己人，以后需要情报可以来这里，大公子就是第二个主子。”他耐心解释，最后一句话像是对姜嘉懿说，也像是对女子说。
女子道了声“属下明白”，对姜嘉懿拱了拱手：“属下风霜，全听公子与大公子安排！”
姜嘉懿眼睛亮了亮，对着女子说：“你是不是一直都在这里卖首饰？”
女子如实回答，回答了声“是”。
姜嘉懿笑了，“湎之你果然没骗我，这就是之前卖给我们首饰的那个主人。”
宋辰潍轻笑，没有回答。
风霜瞪大了眼：“你就是十几年前和公子一起来买首饰的那个小公子？！”
姜嘉懿“哈”了一声，“正是。”
两人打算继续交谈，却被宋辰潍的咳嗽声打断，宋辰潍道：“今日来找你，是有要事。”
风霜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你可知，‘惊鸿’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首饰铺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