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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手机与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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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手机与日常。
“这个月的零花钱我放在桌子上了,动作快点,上课要迟到了。”客厅里老妈日常絮叨着。
而此刻我还在厕所里蹲大号。
昨晚一时嘴贱,吃了半锅的麻辣拌,又喝了碳酸饮料,于是吃坏了肚子,闹腾了半宿,直到现在还没恢复。
我现在很后悔,早知道就不吃那些油辣的东西了,感觉今天一天都要泡在厕所里了似的。
松子在外面敲门,“哥你好了没,快点出来,我还要用厕所呢。”
“快了,再等一会。”我应道,再次使了九牛二虎之力后,确认利索了,才擦了屁股提上裤子。
如果每次大号都能拉出多余脂肪,那我是不用担心自己会变胖了。
大号花了太长时间,腿都麻了,以至于走路都费劲,刚一开门就摔了个狗吃屎,松子扶起我,脸上还是嫌弃的表情,“你是喝多了还是吃多了,腿都不听使唤了?”
“小松子你怎么这么毒舌。”
“近墨者黑。”她把锅甩到我身上。
我揉着自己的腿,视线落在钟表上,五分钟内出门到学校还来得及。
“你怎么还没走,不怕迟到?”我问松子。
她不担心,“等你一起呢。”
我就感慨状,“原来你这么关心我呢,真是受宠若惊。”
她白了我一眼,忽然定住了神,看了我一会问道,“你眼睛怎么红了?”
“眼睛红了?”我愕然,拿过镜子一照,发现还真是,右眼瞳孔一侧,圆周分散性的,红了一圈,乍一看凶神恶煞的。
“我说怎么觉得眼睛不舒服呢。”我并不紧张,对着镜子摆着pose,还自恋的说道,“看我像不像个杀人犯,很有气场的那种?”
松子不屑,挖苦了一句,“我看你像变态。”
“怎么说话呢。”我表示很受伤。
她没搭理我,起身走到桌前,从饭桌上的钱中抽出一张老人头揣进自己衣兜,“两清了啊。”
我不舍道,“这就拿走了,我还没捂热乎呢。”
她理所当然,“亲兄弟,明算账。”
我汗颜,她还真是亲兄弟明算账,当初朝她借钱时,她眼睛都不眨一下,还以为她根本不在乎这点钱呢;
唉,怪我理解有误,怎么能想着占她的便宜呢。
细心的齐雅一眼就发现了我眼睛的异常,担心问道,“你眼睛怎么了?怎么都红了?”
“红眼病。”我随口回道。
“啊?”她似懂非懂,而后弱弱问道,“会传染么?”
“会,得红眼病的又不止我一个。”
她就更诧异,“还有谁啊,咱班上的?”
说着她还朝四下打量了一圈,“我没发现还有谁眼睛红了啊。”
显然她没有听懂我话里的双层含义。
我也不逗她,“没什么,就是用眼不卫生造成的,过几天就好了。”
“哦。”她应了一声,又开始目不转精的盯着我看,看得我直发毛。
“你看我干什么。”
“我发现,即便是你眼睛红了,也很帅呢,而且更添了一种说不出来的神秘感。”
看吧,还是有人欣赏我的,我心里有点得意,还是正经回道,“谢谢夸奖。”
她就掏出手机,对着我就拍了一张,然后一通鼓捣,最后大功告成,“搞定!”
“你干什么。”
“我把你照片发到朋友圈了,”她把手机界面给我看,“‘红眼帅哥’,肯定会有不少人点赞的。”
我汗颜,“无聊。”
晚上忽然收到了付哲的短信,该是在朋友圈看到齐雅发的照片了,“你眼睛怎么了?”
我有点诧异,这种小事他也会上心,还是回道,“不知道,可能是细菌感染。”
“吃药了么,或者去医院看看。”他回。
“没有,不严重,不想麻烦。”
不一会,他电话就打过来了,“我看你眼睛好像挺严重的,还是吃点药吧。”
“没事,”我不以为意,继而说道,“这种小事也用得着打个电话说么。”
他就实话承认道,“也不是,主要是我太无聊了,学习太枯燥,只能给自己找点乐趣了。”
我抓住语病,“我眼睛红了对你来说是乐趣?”
“不是不是,”他解释,“有时候意外也是一种经历么。”
知道他没有恶意,我也不会抓着一个话题没完没了,看了眼时间问道,“你现在干嘛呢。”
“跟你打电话啊。”他回。
“我是说你打电话之前在干嘛,高三不是很紧张么,你现在应该在写作业吧。”
“啊,写了一点,想偷一会懒,”他说,“写作业太枯燥了,应该适当换下心情,又不能出去玩,所以想找个人说说话。”
“所以就给我打电话了?”我还是觉得意外,“我以为你会给齐放打电话,毕竟你俩关系那么好。”
他模棱两可,“其实我跟他的话题也不多,他比我大好几岁,见识也比我多,但可能也是因为见识得多了,和他在一块很多时候都好像他在照顾我的情绪,他本来就话少,我说什么他也不反驳,弄的好像我成他儿子了似的,相比之下我觉得还是跟你能聊到一块去。”
“他比你大啊,”这点我倒是么看出来,“比你大多少啊。”
“四岁。”
“那都二十一了,上大学呢吧。”
“嗯,比我还稳重,这样生活就太平淡了,没有激情。”他说。
“你的意思是我不稳重么,”我反问,“之前你还说觉得我很稳重呢,这算不算实力打脸。”
“我是按年龄阶段比较的,以你的年纪,在同龄人之间就是太稳当了,但是和我比的话,你还是小孩子。”他故作老成。
“你才小孩子,那在齐放面前你也是小孩子。”我不服气。
“所以说我不想当儿子,总是被管,要当就当爸爸,然后管着儿子。”他如是说道。
“你才十七就打算当爸爸了,真是雄心壮志啊,”我调侃,“你现在谈个对象还算早恋呢。”
“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他似想解释,又不知怎么解释,就作罢,转而换了话题道,“你作业写完了么。”
我看了眼卷纸,“没有,还多着呢,不然你帮我做吧。”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得管我叫声爸爸。”他借势占口头便宜。
“叫你个大头鬼。”我自是不肯。
他也不开玩笑,想着差不多就挂电话了,“行了,去写作业吧,我也得写作业了。”
我忽然就想起他上次提到的那个“小女子”,讪笑一声道,“我记得你说你挺长时间没自己写作业了,怎么今天又自己写作业了?那个小女子不肯给你写了么?”
“她自然是愿意帮我写,但我不愿再麻烦她了,还是自力更生,丰衣足食吧。”他如释重负般。
“怎么,怕辜负了‘小女子’的痴情?”我继续调侃,“难为她对你是一片深情。”
他就干笑一声,“她的爱太沉重,我承受不起,求放过;”
我就哈哈大笑,又听他补充,“她就是喜欢我的帅,哪天要是看见比我帅的,就会转移目标了。”
“你怎么确定她只是喜欢你的颜,而不是真的动心了呢。”
“她就是一花痴,和班上其他女生一样,看到帅哥就走不动道。”
“你们班上的女生都这么轻浮么?”
“这是一个看脸的社会,谁不喜欢好看的皮囊。”他看得开。
“那你在你班上很受欢迎了?”
他就得意,“哪是在我们班,在全校我也是很受欢迎的,比校草不差什么,竞选校草时我没去,不然也就没有那个小子什么事了。”
听着他上扬的语调,我忍不住挖苦,“真是吹牛不上税,哪天超市牛肉要是断货了,直接去找你就行了。”
“找我干什么,我又不宰牛。”他没反应过过来。
“你不吹,牛就会从天上掉下来了。”别说,挖苦人真是觉得莫名的爽。
他不服气,“牛要是掉下来,第一个砸到的就是你。”
通话结束之时,他问了一句话:“以后要是闲着无聊的话,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吧。”
“可以啊,前提是得有话题,”想了一下我又说道,“两个男生煲电话粥很奇怪啊,我觉得你可能是空虚寂寞冷了,或者你真该去找个女朋友,安慰一下你寂寞的心灵。”
“找不到啊。”他的回答我是真不敢相信。
“开玩笑呢?你这样的大帅哥会没有女生倒追么。”
“班上那些女生套路太深,防不胜防,我不想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伤害。”他自作宝宝状。
“不是要当爸爸么,还幼小心灵,看来你也只能当儿子了。”
他避重就轻,欠揍的说了一句,“刚才你是不是喊我爸爸了?”
“滚。”还真是随时不忘占便宜。
电话那头他已经笑成了狗。
这家伙的笑点还真是低啊。
“自己班上的驾驭不了你可以在外班找,总会有人能收了你这朵奇葩。”
“还是不了,”他缴械投降,“女生的心思不好猜,在我成为爸爸之前,还是不要招惹那些金星人了。”
“嗯,在成为爸爸之前都是儿子,”我语气慈爱的安慰他,“路漫漫其修远兮,任重道远,慢慢加油吧。”
“嗯,知道了,这次爸爸就听儿子的。”他还不忘占着口头便宜。
“滚。”
他不生气,还语重心长状的说道,“爆粗口可不是好习惯,得加以改正。”
“滚!”我则回以更肆无忌惮的口吻。
“失策失策,”他就感慨连连,“我要收回那句话。”
“什么话?”
“到底是小孩子,再稳重也崩不过三秒。”
“是你自己瞎定义,我什么时候说自己稳重了,你自己啪啪打脸不能怪我。”
他也顺势附和,“是啊,啪啪打脸不能停。”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自此之后我们便会时常通个电话,每次时间都不短,而且出人意料的是,除了前两次通话偶尔断话题,以后的交谈都很顺畅,也可以用相谈甚欢来形容;
一个初三生,一个高三生,两个处在关键转折时期的人,通过聊天谈心的方式缓解压力,也为枯燥乏味的学习生活增添了一点乐趣。
但是电话通得多了,老妈就有所察觉了,终于在一次通话结束后,老妈走进来问道,“你这隔三差五的和谁打电话呢,还聊那么长时间?”
“一个朋友。”我说。
“什么朋友没事总打电话,你现在什么情况不知道么,再有不到一学期就中考了,不好好学习还一天总打电话,容易分心的不知道么?成绩要是下降了考不上省重点怎么办?上不了省重点就考不上重点大学,那你辛苦这三年不是白搭了么!”
我不反驳,老妈唠叨起来就没完,还是顺着她意就完了。
“以后别打电话了,知道么,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不能分心。”
“知道了。”
老妈还不放心,又问,“男的女的?”
“男的。”
她不信,“俩男的有什么好聊的,你别是忽悠我吧。”
“真是男的,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打回去让你听听。”我拿出手机。
“行了,你随便给个同学打电话糊弄我我也不知道。”
我汗颜,“我骗你干嘛,本来就是男生,我还怕你查么。”
老妈语气缓和了一点,“那你们平时都聊啥啊,一聊大半天,有啥好聊的。”
“就是生活里的一些趣事,现在我电视不看,也不能上网,天天就是学习,都快烦死了,现在打个电话也要受限制啊。”我吐槽不满。
“那你也不能总打电话啊,那不分心么。”老妈说着,把手机拿走了。
“诶,妈,你拿我手机干嘛?”
“现在到中考前,你也不要玩手机了,省的分心,我帮你保管,中考完再给你。”她说。
“那怎么行,到时候有事就联系不上了!”我着急。
“一个初中生能有什么事,”老妈不管那个,“现在什么都没有学习重要。”
“中考而已,以我现在的成绩考生重点很容易的,”我轻松说着,“再说我平时也不怎么玩手机,所以你根本不用没收我手机。”
“现在成绩不代表中考成绩,还有一学期,谁能肯定这一学期你成绩不会下降。”
“不会的……”
“别说那没用的,从今天开始你手机就没收了,给我好好学习。”老妈油盐不进,转身出去了。
我欲哭无泪。
这还只是中考,就这么严苛,要是到了高考,那日子要怎么过啊。
能被憋死吧。
我忽然就理解付哲那百无聊赖不安躁动的心情了。
不过实际上,没有熬到中考结束,只过了两个礼拜,手机就回到我手上了。
准确的说,是我又买了个新手机。
老妈脾气那么固执,是不太可能把手机还我的。
哪来的钱,当然是松子牺牲了小金库。
当她“颐指气使”的把新手机交给我的时候,当时我那种心情真是无法用激动两个字来形容,根本就是惊喜。
“活人不能让尿憋死。”松子语气十分嫌弃,然后不等我感激涕零超过两秒,她又接着说道,“给你买手机花了我壹仟贰佰元,攒了半年呢,中考后记得还我。”
她还真是什么时候都能拎得清。
我不怪她,对于主动花钱给我换手机的好妹妹,我有什么理由怨呢;虽然是以借的名义。
不过我还是怨念状的看向她,“不要这么扫兴么,亏得我都要被你的爱心感动了。”
“我也很感动,但感情和金钱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她言之凿凿,“这是你教我的。”
我说这话听着这么耳熟呢,没错,我还真说过这话。
可我是你哥啊,一家人不用分这么清。
心里这么想但没有说出来,在她面前还是绷着点面子,我可是要给她做榜样的。
新手机在手里摆弄了一会,惊喜的发现还是原来的手机卡,电话本还是之前的那些人。
我正要问她先开口解释,“我把你的手机卡偷了过来,这次不要被老妈发现了。”
我很高兴,大力拍了下她的肩膀,“这才是亲生妹妹该有的典范!”
她皱了皱眉,没说话。
我有点挫败感,“诶,拜托你没事也要多笑笑,笑一笑,十年少啊。”
“没事成天笑什么,跟个傻子一样。”她怼了回来。
我自然就想到了付哲,那家伙笑点是真低啊。
查看了通话记录,发现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付哲的,鉴于打电话不方便,我回了短信,“手机被老妈没收了,今天换了个新的,以后不能在家打电话了。”
小半天后他回复,“那加微信吧,你能上网吧?”
“可以。”
过了一会,我们加了彼此微信。
他说,“几次不接电话,我以为你人间失踪了呢。”
一时戏谑心起,我调侃回,“怎么,才两周没联系,你就想我了?”
过了小半天他回了两个字,“是啊。”
“……”我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复了。
他又发,前段时间打电话太勤,被我妈知道了,以为我处女朋友了,差点没把我手机没收了。“
”哈哈,那咱俩情况一样,“我回,”我比你惨,换了个手机,拉了一千块饥荒。“
他就发了个憨笑的表情。
”还是和同性在一起觉得舒服啊。“他说。
”突然发什么感慨了。“
”前几天忙里偷闲在网上搭讪一妹子。“
”撩妹感觉如何?“
”不咋样,没有共同话题,聊不到一起去。“
“会遇到聊得来的。”
这句话还没发出去,他又发了一条,“还是和你聊天舒服。”
不知为何,忽觉有一种暧昧的错觉。
我莫名的跳戏,想到那天在台球社,齐放有意无意的举动了。
是我想太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