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记》醉骨丑妖

3、第二章，原来是妹控。

　　第二章，原来是妹控。

　　我和付哲再次见面，是在两个星期后。
　　初时看到手机屏幕上他的名字，我还有点意外，这家伙居然真的打来了。
　　他倒是认真。

　　一顿饭也没吃得多隆重，找了一家一般的饭店，我随他走了进去。
　　他似乎对这家店很熟悉，很快就点好的自己想吃的，而后问我：“你想吃什么？”
　　我也不较真，“什么都行。”
　　他就向我推荐，“他们家的主打菜是蒜香叉烧排骨和芝士焗面，我吃过很多次，味道很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可以。”
　　他就对服务员说道：“再来一份叉烧排骨和芝士焗面，然后拿两瓶雪碧，谢谢。”
　　“不客气。”服务员下去了。
　　等菜上桌的这段时间，不聊些什么就显得很尴尬，安静了一会他就找了个无关紧要的话题：“你平时……都喜欢吃些什么啊。”
　　“不太挑，什么都行。”我回。
　　“最喜欢吃的呢？”
　　我想了一下，目光扫到邻桌一家其乐融融的样子，他们桌上正放着一整只烤鸡，就随口回道：“鸡肉。”
　　付哲顺着我的视线看了邻桌一眼，又问，“还有么？”
　　我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上，敷衍应道：“太多了，一时想不起来。”
　　付哲就又叫道：“服务员，再来一只烤鸡！”
　　我怔了一瞬回道，“不用了……”
　　“没关系，花不了多少钱。”他不在意。
　　“吃不了那么多。”我说。
　　“吃不完可以打包带回去，”他说，“还有什么想吃的就说，我请客你怕啥。”
　　就是因为你请客所以怕啊，我腹诽，别真的感觉我在宰你一样。
　　但是转念一想，又认为自己过于矫情了，不过一顿饭而已，大不了下回请回来。
　　这么想着我心里就好受一些。
　　付哲等了一会，问道，“还没想好么？没事的，你要是还想吃什么就尽管说，今天这顿饭我管够。”
　　我微眯起眼神，语气微沉确认道：“你说真的？我点什么都行？”
　　“当然，”他毫不犹豫，“这是我欠你的，不用客气。”
　　那我还真就不客气了，拿过菜谱，将菜单上看上去好吃的菜品都点了一份，还特意重点了一只烤鸡；
　　松子一定爱吃。
　　付哲看着我真的丝毫没有客气的样子，不自觉惊掉了下巴，弱弱的插了一句，“点这么多，你确定吃得完？”
　　点完菜，我气定神闲的对服务员说，“刚才的这些我都打包，谢谢。”
　　“不用谢。”服务员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羞涩的走开了。
　　付哲难以置信状，“你还真是不客气啊。”
　　“怎么，后悔了？”
　　“没有，没有。”付哲否认，但我从他隐忍的表情中还是看出了一点心疼。
　　“你不会没带够钱吧，”我试探，“不然，这顿我买单好了。”
　　“不用，”他拒绝，“大老爷们，吐口唾沫是个钉，说话自然要算话，我说我请就我请。”
　　还大老爷们，你才多大，也不过比我大几岁的样子。
　　想到这我就随口问道：“你多大？”
　　他懵了一瞬，怔怔回道，“啥？”
　　“你多大。”我重复。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竟有点难为情，迟疑道，“我……没量过。”
　　听他这回答我也茫然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脸一黑，“我问你年龄，你想什么呢。”
　　他就回过神，有些羞遁。
　　“十七，开学高三，”他回，继而反问，“你呢。”
　　“十四，开学初三。”
　　“哦。”他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一时空气有些安静。
　　这时烤鸡上桌了，看着油汪汪的鸡皮我一时妥协，解释道：“其实我最喜欢吃的不是鸡肉，我也不知道自己最爱吃什么。”
　　付哲没说话。
　　我接着说，“但是我妹爱吃鸡肉，准确的说，是肉她就喜欢吃，我打包那些菜，也是想着回去带给她吃。”
　　他就顺势问道，“你还有个妹妹啊。”
　　“嗯。”
　　“亲生的么？”
　　“嗯。”
　　“多大了。”
　　“十三，刚初一。”
　　“哦。”他若有所思。
　　“想什么呢，”我半调侃半认真，“想认识我妹？”
　　“没有，”他否认，“就是觉得家里有个兄弟姐妹挺好的，我也有个妹妹，姑家的表妹，现在在我家住着，但是咱俩关系一般。”
　　想了想他又道，“你和你妹的关系相处的好么。”
　　“挺好的。”
　　“那挺好。”他就羡慕的语气，“要是我和我家那个表妹关系也能近些就好了，不过她比较内向，平时话也不多，我跟她也聊不到一块去……你平时和你妹怎么相处，有经常聊天么？”
　　“还好吧，”我想了一下，“她十岁以前话挺多的，但近两年话也少了，跟我还好，但是跟我妈就几乎不怎么说话。”
　　他诧异：“为什么？”
　　我摇头，“不知道，女孩子的心思我怎么能猜到，就是觉得这两年她的性格变化挺大的，也不是循序渐进的那种，好像在某一天突然就变了个人似的，也不知道是受什么刺激了……”
　　说到这我忽然就想到了那件事——
　　几年前的一天，那天我记得特别清楚，一个陌生叔叔来家里做客，还买了很多吃的，小颂很喜欢吃松子，我就给她起外号，以后都管她叫松子，然后也是那一天，我放学回家，进门就看见她站在老妈的卧室门前，背对着我一动不动，好像在偷看什么，就连手里装松子的袋子掉在地上，里面的松子洒了一地她也没反应，我轻声叫她，她回头看到我，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她这一跑，就四天没回家。
　　等到四天后回到家，她就变得沉默寡言，再也没见她活泼过。

　　“或者，有可能是她遇到过什么事，所以会改变心性吧。”付哲的一句话将我从回忆中拉回，看着他肯定的表情我没有回应。
　　这个问题我当然想过，但这四天里她都经历了什么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或者老妈也不知道，因为她回来后什么都不说，除了上下课，其余时间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过了好久才恢复正常的生活状态。
　　但似乎也不正常了。
　　那件事给我的印象是深刻的，因为在松子失踪这四天时间里我的日子也不好过，老妈看我总是有气的样子，成天拉着个脸，数落我没有照顾好妹妹，才会把她弄丢了。
　　对此我没有反驳，现在想想确实我也有责任，如果当时在她跑出去的时候就追出去，而不是在老妈的房门口处理那洒落一地的松子，小颂或者就不会失踪，我也不会被莫名生气的老妈给暴打一顿。
　　现在想起，后背还隐隐作痛。
　　“可能吧。”我敷衍回道，这种事情，没必要细说。
　　我瞎想的功夫，饭菜都已经上桌了，我们就动筷了。
　　他自觉跳到下一话题，兀然问道，“现在你们这些小孩平时都对什么感兴趣啊。”
　　小孩……
　　我不服气，“你比我也没大几岁。”
　　“没听过三岁一代沟么，”他故作老成，“我比你大三岁，都一个代沟了，你还不是小孩么。”
　　我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现在的初中生我认识的也就你们几个，但总在中学门口路过，总会看到那些和你一般大的初中学生，”他说，“现在认识了你，我有一个疑问。”
　　“什么疑问。”
　　“现在的初中男生都像你这样早熟么。”
　　“早熟？”我猝不及防，自我打量了一番，什么意思，我胡茬很明显么。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说的不是生理上而是心理上，”他解释，“看你这言行举止不太像十四岁小男生的行径，相比较你和方成，陆翔凌晨他们更接近十四岁青春期男生的心理，那种……大而化之，不拘小节的表现，那种……朝气蓬勃又有些不成熟的，幼稚的样子……”
　　他在组织语言。
　　我了然：“你是觉得我在故作老成？”
　　他有点窘意，“也不是故作老成，就是看上去很稳的那种感觉，好像缺乏了一点，一点激情，啊，也不是激情，就是活泼……那种，”他似词穷了，“你懂我的意思么？”
　　“懂，因人而异。”他大概是认为我的生活比较无聊乏味。
　　“你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运动啊，比方说锻炼什么的。”他又问。
　　“打篮球。”
　　“还有呢？”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你别误会，我就是想知道你这个年龄段的小孩都喜欢干些什么。”他怕我不信，又补充道，“你平时用什么方法减压？呃……你们这个年龄段好像也没什么压力，其实我是想找一项适合自己的减压方式，你也知道，我就要高三了，平时除了学习也干不了别的，最好是有那种省时省力省空间的方法，呃，能省钱就更好了，我也不想打扰到别人，最好是在家就能做的那种。”
　　呵，这家伙要求还挺多。
　　见我不说话他有点窘，便要作罢，“算了，当我没问。”
　　“打拳。”我说。
　　他没听清，“什么？”
　　“买个练拳击的沙袋，放在家里，想练随时都可以，省时省钱省空间，还不用出门。”
　　他考虑了一下，表示赞同，“这个方法不错，还能练臂力。”
　　我嚼着芝士焗面，味道还可以，但嘴里黏黏的，不太喜欢。
　　“你还打拳击么？”他反应过来追问道。
　　我简单回道：“我有马甲线。”
　　“真的假的？”
　　“……”
　　“呃，那我回去也备一个练练，”他自顾自说道，“不能被你一个小孩比下去。”
　　“一个处在青春期的男生是不会喜欢被人说成小孩的，”我说，“而且你也处在青春期。”
　　他微愕了一瞬，随即笑笑没反驳。

　　饭后我们就该各回各家了。
　　临分开前他问，“我们这算是朋友了么。”
　　朋友？不打不相识？
　　我没有定义，也不知如何定义，遂没有回话。
　　“以后还一起出来打球啊？”他再问。
　　“……还有机会么。”
　　“有吧……会有的，打个篮球而已。”他一脸轻松，不以为然。
　　我随口顺势，“随你便。”
　　正打算回家，抬头发现对面开着一家服装店，橱窗里摆着一些好看的女装样品。
　　忽然想到松子好像已经没穿女装了。
　　我摸了摸裤兜，钱应该够用吧。
　　便穿过马路进了那家店门。
　　该店女装的风格都还可以，我在脑里想象着松子穿上这些衣服的样子，应该会很好看，不过她的头发剪得那么短，是不是还需要买顶假发啊。
　　“这些都是女孩的衣服啊。”身边传来一道声音。我转过头，是付哲。
　　“你还没走？”
　　“好奇，过来看看，”他说，“你是要给你妹买衣服么。”
　　“嗯。”
　　“这些衣服还挺可爱的，”付哲在店里看了一圈，有些心痒痒道，“看得我都有打算给我那表妹也买一套了。”
　　“那就买吧。”
　　他打量着我，“你钱带够了么。”
　　“应该够，”我看了他一眼，“你钱不够么，用我借你么。”
　　“不用……”他下意识摸上钱包，忽然沉默了两秒，改口道，“用，你能帮我垫付么，我下次还你。”
　　他的表情不自然，还不自觉的搓着手指。
　　我忽略掉他的小动作，转身不看他，“去选吧，但只够一件的。”
　　“谢谢你啊。”他语气活跃起来，转身放心的去挑衣服了。
　　我偷偷得数了眼兜里的钱，默默叹口气：让你充大头，这下后半个月喝西北风吧。
　　但看在他请我吃饭的份上，这次就当还人情了，再说他又不是不还了。
　　这样安慰自己，还是痛定思痛了一番：以后再不做这大头鬼，谁都别想管我借钱。
　　付账的时候兜里的钱正好够，也一点多余都没剩下，看着干瘪的钱包我欲哭无泪，付哲信誓旦旦保证：“下个月一定还你。”
　　这也算一点安慰了。
　　所以我干嘛要多那一句嘴呢。
　　算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人各有命；不过是零花钱，虽然攒了几个月没舍得花……但下个月还会有的，而且这一次就当存活期了，下个月就取回来了。

　　带着微有纠结的心情，我拿着衣服回家了，想着松子能穿上这衣服在我面前炫耀，也不枉我一片苦心啊。
　　然而比借钱更心塞的事情，是松子她对我买的衣服不屑一顾的态度：“你什么时候见我穿过这么柔弱款的衣服。”
　　“哪里柔弱了？”我诧异，“这是少女心啊，你不觉得这件衣服很可爱么？”
　　“可爱不适合我，拿走。”她看都不看，转身回屋了。“
　　我不甘心：”你好歹试一下啊，肯定好看！“
　　没有回应。
　　我只觉得一盆冷水从头到脚将我浇个透心凉。
　　这才叫心塞。
　　心塞到无以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