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记》醉骨丑妖

2、第一章， 初遇往往猝不及防，却也顺其自然。

　　第一章，初遇往往猝不及防，却也顺其自然。

　　随着一声闷响，门被关上，我拖着疲乏的身子直奔大床，这两个月可谓是心力交瘁，几乎花光了我这些年积攒的笑脸，以后再看见那些人，怕是要躲着走了，这样的人情债，还不起啊还不起。
　　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刚趴下，身后就凑上来一具身体，温热的体温让我感觉安心，但他某处的生理反应还是让我感到恼火，不耐烦的将他推了推：“去去去，别一回来就发情！”
　　某只大狗充耳不闻，脸埋在我颈窝处，蹭啊蹭的，突然肉麻兮兮的说了一句：“铭子，我好爱你。”
　　心里怔了一瞬，还是臭着脸回道：“知道知道，先从我身上滚下去。”
　　他吭唧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了：“我想要。”
　　“想要什么。”这一句有点明知故问的味道。
　　“想要你。”他撒娇意味的回道。
　　我很心塞，“你没看到我现在已经快要累死了么，好歹你也看一下实际情况吧。”
　　“没事，你什么都不用做，躺着就好。”他的手已经不安分了。
　　“滚开，”我臭着脸，“我现在没心情。”
　　“可是我有心情，”身后一轻，只听到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他的声音在上方，“它已经忍不住了。”
　　我翻过身，视线正对上他傲人的小付哲上，昂首挺立，等候多时。
　　“靠，你丫是种马么！”陪我跑了那么多地方，还这么精神，话说他不是已经是一条腿奔向更年期的“老男人”了么，怎么还这么有精力。
　　他在脱我衣服。
　　“哎，老男人，”我拍了一下他的脸，“你尿尿都不会分叉的么。”
　　他嘴角一勾，拽下我的裤子，声线中透着几分正经几分霸道与痞气，“这个问题，十年八年内不用担心。”
　　当他一边用手抚慰我的，一边与我接吻，我心中柔软的那个点便开始扩散，我揉着他不长的发丝，思绪不禁有些恍惚，曾几何时，我也不曾想过，我会与这个看似成熟稳重，时而又带着孩子稚气的男人藕断丝连，牵绊一生……

　　我叫唐铭，他叫付哲。
　　初见他时，我们还都是少年。

　　那是个有些燥热的夏季中的某一天，刚放了暑假的我和发小白鲁杰去和他说的另几个哥们认识一下，然后一起去打球。
　　我们在学校篮球场等了好一会，才看到几个男生晃晃的朝着我们的方向走过来，走在前头的男生，顶着时下最流行的发型，招手和白鲁杰示意，然后就大大咧咧的搂过他的肩膀，“有阵子没见，晒黑了啊。”
　　“天儿太热了，”白鲁杰应了一句，转头看了我一眼，待另外两人走近，介绍道，“这是我发小，唐铭，先前和你们提过，从小玩泥巴的交情。”
　　“唐铭你好，我叫陆翔，”那男生先自我介绍了一下，转而替另外两人介绍，“他是凌晨，这位是方成，以后大家就都认识了。”
　　凌晨与方成就点头示意一下，我也点头算是回应。
　　“你就是这个学校的吧，小白和我们提过你好几回了，你学校离我们学校不远，就隔了两条街，以后有时间就一块出来玩吧。”陆翔道。
　　谁都没有反对，这事就算成了。

　　男生之间不用在一起腻腻歪歪的聊那些有的没的，一场篮球赛就能拉近彼此的距离，打了一会，陆翔提议玩一场三人篮球PK制，“光这么打没什么劲，我们玩三人篮球吧。”
　　“可是我们只有五个人。”白鲁杰说道。
　　空气静了两秒，凌晨开口：“我把付哲叫来，他今天应该有空。”
　　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方成说道：“他再开学就高三了，现在估计在哪补课，过不来吧。”
　　“问问就知道了。”
　　凌晨就给那个叫付哲的人打了电话，只说了两句话，然后沉默了几秒钟就挂断了。
　　“怎么样，他能过来么。”方成问。
　　“能。”凌晨就回了一个字。
　　陆翔有点不解，“话说你们和付哲怎么认识的，他比我们大好几岁呢，平时也不在一个圈子里玩，也能凑一块么。”
　　对此凌晨与方成都没解释，只道是机缘巧合。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一个身形匀称，衣着稳重的男生出现在视线里。
　　“付哲，这边。”凌晨喊道。
　　男生就走了过来，直到近前我才注意到，他比我们都高出半头。
　　陆翔感叹一句：“这身高，做对手根本占不到便宜啊。”
　　接着又问了一句，“你多高？”
　　“一米八五。”
　　众人就生无可恋状。
　　“呃，这是付哲，也不用正式介绍，都认识了……既然人都齐了，那咱们开始吧。”陆翔说着，“分一下组吧，我和小白一组，凌晨和方成一组，然后付哲和唐铭，你们俩选一下，谁要进我这组？”
　　分组什么的我无所谓，“随便。”
　　“我也无所谓，哪组都行。”付哲如是说道。
　　气氛有一瞬尴尬。
　　最后由凌晨解围：“对于咱几个来说，他们俩都是新人，第一次和我们在一起打篮球，选谁都一样，行了，唐铭和我们一组吧，付哲，你就和陆翔他们一组，没意见吧。”
　　“没意见。”
　　三人篮球PK开始。
　　打着打着我发现，白鲁杰与陆翔凌晨他们都是默契的组成了一对一PK，说是三人组PK，实际上他们几人都有固定的对手较量，小白PK凌晨，陆翔PK方成，于是剩下我和付哲面面相觑。
　　不一会篮球意外的传给了我，我刚要带球跑，就看见付哲高大的身影挡了上来，一时有点茫然。
　　旁边陆翔在调侃：“看来是我瞎操心了，付哲还挺上道，诶，手下留情啊，你比人家高出那么多呢，别让人觉得你以大欺小。”
　　付哲闻言愣神一瞬，动作也慢下来。
　　说什么以大期小，我才没那么弱。
　　“不用，只管用全力吧。”我不用、也不屑他们放水，一个漂亮的闪避，就在付哲包围区的漏洞，一个侧身退了出来，他反应也不慢，两步追上我，我就借用几个假动作虚晃一枪，最后趁其不备一个跃起，准确无误的将篮球扣到了框里。
　　“漂亮！”白鲁杰兴奋叫好，“我就说铭子的技术不赖的。”
　　陆翔轻扇了下他的头发：“你哪组的你！”
　　白鲁杰讪讪：“有感而发，有感而发嘛。”
　　付哲就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PK又进行了几轮，我和付哲的竞争也从一开始的互相谦让到认真对待，再到最后的白热化，几乎“杀”红了眼，一颗篮球流连于两双手之间，差点要烫伤皮肤；
　　终于在一个几乎同时触到点的惯性投篮与抢夺的过程中，我们两人的身体狠狠地撞到一起，因为力道失控，我被撞倒在地，脚踝受创，腿也被擦伤了。
　　而出于身高优势的付哲，虽然也摔倒了，但并没有受什么伤。
　　几人围上来查看：“你没事吧？”
　　我没有说话，想站起来查看伤势，腿上的擦伤不要紧，脚踝处却疼痛难忍，我不由得倒吸冷气。
　　“你脚怎么了？”白鲁杰担心道。
　　“不清楚。”这是实话。
　　“看样子伤得不轻，到医院去看看吧。”陆翔说道，转而看向付哲，语气微带埋怨，“都说了手下留情，玩玩而已那么较真干嘛。”
　　付哲没说话，也是一脸愧疚。
　　“不怪他，是我自己要较真的，”我帮他解围，“PK就要有PK的样子。”
　　“唉，先别说了，赶紧去医院吧。”几人七手八脚的要把我抬起来，我很不舒服，这时付哲说话了：“这样不行，还是我来吧。”
　　然后走到近前转了个身，背对着我蹲了下来。
　　我有点诧异，其他人会意，当即就将我按到他的背上，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拒绝：“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
　　可惜没人听我的，白鲁杰还说：“你就别逞强了，脚要是真受伤了就不能走路了，况且你受伤他也有责任。”
　　“就是，你就老实让他背着吧，出了学校就能打车了。”陆翔附和道。
　　我也就不再矫情了，都是大老爷们，何况我受伤他确实脱不了干系。
　　他身形匀称，不算很瘦但也不胖，加上身高优势，倒真显得我有些小只了。
　　不过庆幸的是，我还能长高。

　　到医院做了检查，我的脚踝脱臼了，接回原位就没事了，擦伤擦点红药水，见没有大碍，时间也差不多了，其他几人就各自回家了。
　　剩付哲还一路跟着我，一路也不说话。
　　半晌，我终于憋不住了，“我没事了，你也回去吧。”
　　他犹豫了一会，开口道歉，“对不起，让你受伤了。”
　　“已经没事了。”我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他从兜里掏出一沓老人头递过来：“给你。”
　　“这是什么意思。”
　　“赔偿。”
　　“不用，你已经付过医药费了。”我谢绝他的好意。
　　“你拿着吧，毕竟是我的责任。”他又说。
　　“不用，”我婉拒，“我也有责任，咱们俩一半一半。”
　　话说谁不喜欢钱，只是我们到今天为止也只是一面之缘，我还是有原则的，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大可以借此向他讹一笔做赔偿，但这就有点小题大作了，也会给他留下我这个人很势利的不好印象。
　　不想被人误解，何况我也不是那种人。
　　而他也没再三请求，真的就把钱收回去了。
　　我心里呵呵一声，他的诚意也不过如此。
　　“呃……”他迟疑了一会，又道，“用我送你回家么。”
　　噗，我差点没笑出来，这是算什么，当我是大姑娘呢？两个大老爷们送什么送。
　　我脸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不用，觉得对不住我的话帮我叫辆车就行。”
　　“没问题。”他看着车来车往的马路，又迟疑了，而后又问道，“以后有时间出来一起吃顿饭吧？”
　　“干什么。”
　　“当是赔偿。”他语气认真，“不还人情我心里不得劲儿。”
　　我只想笑，他倒是会精打细算，一顿饭就想当赔偿了，他该庆幸撞到的是我，若是换了旁人，够他大出血的。
　　这次我没有拒绝，就给他个机会：“随你便。”
　　“行，那留个电话吧，有时间我找你。”他说。
　　我忽然想到之前方成说他快高三了，准考生啊，想必时间很紧了。
　　时间紧不紧的，一顿饭时间还是能有的，这主要是看当事人的态度。
　　当然我也没把这顿饭当回事。
　　我们还是互留了联系方式，联不联系的，或许会心血来潮，打个球什么的。
　　招了一辆出租，等我坐进车里，说了去处，车子要发动了，他忽然往我怀里拍了一张老人头，然后眨了下眼睛没说话；
　　我还没反应过来，车子已经开走了，我回过头从后车窗看渐行渐远的人影，他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多年后和付哲回忆起这段，他也觉得不可思议，他说那时他也说不出原因是为什么，就是觉得不能这么一走了之，或者是不想这么一走了之。
　　“还是责任与愧疚在作祟吧。”

　　那一年我十四岁，他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