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君千里终须还》玄几子

109、第4年 日出时让恋爱终结

　　冬季的益农山景区，虽不及其它三季那样郁郁葱葱，却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宋千里此刻正单脚站在一块大石头上，一手搭着苏海舟的手，保持平衡。
　　宋千里一边惊讶，一边感叹：“说真的，我有点怀疑这个的真实性。”
　　苏海舟担心她摔着，又不想坏了她的兴致，所以只能护着：“这个，或许还有待考证吧。”
　　两只脚同时放在大石头上，宋千里低头仔细看着。哇，没办法，大石头上的这个脚印太大了，就算宋千里了将两只脚都用上，都只占了脚印的三分之一左右。
　　“这得穿多大的鞋呀？”宋千里开着玩笑。
　　手上稍稍一用力，将宋千里从大石头上带了下来，苏海舟说：“下次你来的时候，记得带个尺子。”
　　宋千里听笑了，抬头看向大山深处：“真的会有野人吗？”
　　苏海舟也环视了一圈。
　　“哎。叔，刚才那个展览馆里的，都是真的吗？”
　　苏海舟说：“我也不知道。毕竟眼见才为实。不过，我觉得应该是存在的，只不过可能和我们所知道的有些区别吧。”
　　随着苏海舟的这番话，宋千里想了想，指着大石头上的脚印：“我也觉得。如果连脚印都这么大的话，那整体应该是个什么概念呀。肯定比这些树木都高了。即使在山里散个步什么的，都会有大动静的吧。”
　　苏海舟凝着笑，看着宋千里在那儿很认真地学术着。
　　“那得多大的山洞才够他们住呀？”
　　“所以说，这个大石头只是个展览品。”苏海舟看着宋千里操心着野人们的衣食住行。
　　宋千里想了想刚才去的那个山洞，一个人造的野人山洞，更加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野人应该是存在的，但是顶多比正常人大那么一点点，如果真按照大石头上的那个脚印来的话，那活脱脱的变形金刚无疑了。
　　“坐观光车下山吧。那些野生动物馆，冬天里都没开放。”苏海舟仔细观察着宋千里的脸色，虽然不是红扑扑的，但还算正常。苏海舟放下心来。
　　“我来的不是时候呢。”宋千里想着景区简介上写着的那些珍奇野生动物，如今一个都没看着，心里有些失落。
　　苏海舟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以后有的是机会。”
　　话一出口，苏海舟自己先愣住了。
　　宋千里却不以为然地点头：“说的也对。”

　　宋千里看着车窗外，那条随着山脚而流的小河，让人感觉没有源头也没有尽头。四处只有群山，山虽不高，可是，总是有“此水天上来”的感觉。山间林中，有木板走道，下抵景区入口，上至……宋千里也不知道上至哪里。苏海舟说，虽然冬天会出没的野生动物很少，但总归是有的。况且景区也有警告，这群山之中，隐有大型猛兽。所以，宋女侠放弃了深入山中。
　　不过，苏海舟也说了，作为补偿，明天去益农山顶看了日出之后，会带宋千里去另一处地方，一个宋千里一听名字就会喜欢上的地方。
　　宋小猫好奇，询问地名。苏海舟却卖起了关子。
　　“去了便知道了。”
　　宋千里哼了一声，扔下苏海舟，独自走了。

　　因为某人赖床，所以寻了野人之后，便去不了其它地方了。两人直接开车回双木镇了。
　　“晚上想吃什么？”
　　苏海舟一边开车一边问，没听到回答，侧目一看，宋千里正捧着今天在野人展览馆里买的纪念品看得津津有味。
　　苏海舟正打算不再继续问下去，自行决定了。
　　宋千里头也没抬，手上继续摆弄着那些小玩意儿：“她和小朋友要来一起吃吗？”
　　闻言，苏海舟握着方向盘的手不为人察觉地一抖。一下午都未曾提起过吉婷和苏舟子，此刻突然被宋千里提及，看宋千里的反应，还是很自然地提及。苏海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是，又好像不能不回答。
　　“他倆不来。”苏海舟说。
　　“哦。那随便吃点什么就行了。”此时的宋千里和往常无异，“对了。我想喝牛肉汤。现在赶回去，应该还有卖牛肉汤的吧。”
　　“还有。”
　　“那就去喝牛肉汤。”
　　定下晚饭后，宋千里伸手从后座上拎过一个袋子，从里面挑了一块巧克力，掰成两半，递了一半到苏海舟嘴边：“啊！”
　　感受着被送入口中的巧克力，很甜，可苏海舟心里五味俱全。下午，趁宋千里没注意的时候，打了电话给吉婷，可吉婷不仅不接电话，还无视了自己发过去的短信。
　　哎。

　　闹铃响起的时候，宋千里还在梦里神游，很不耐烦地裹紧了被子，缩成一团。可是闹铃宛如魔音，不达目的不罢休。
　　宋千里很坚强，团在被子里和闹铃殊死较量。你不停，我不起；你不起，我不停。
　　如此严峻的战局，被突入的敲门声打断。
　　一只胳膊幽幽地从棉被团里伸了出来，摸到手机后，又极快地缩回了被子里，然后，铃声被灭，宋女侠败了。
　　宋千里裹着被子慢悠悠地坐起来，似醒未醒，眯缝着眼，脑子里一片混乱。一个字，困；两个字，很困；三个字，非常困；四个字，不是太好听，宋女侠文雅，就不说了。
　　“丫头。醒了没？”苏海舟在门外说。
　　宋千里很幽怨地看向房门，开口“啊”了一声，可是，没声。算了，宋千里裹着被子跳下床去开门。
　　门外的苏海舟，看到一个棉被团出现在眼前，一愣后，随即笑开。
　　将宋千里的头从被子中解放出来，看着那张困得死去活来的脸：“还去看日出吗？”
　　宋千里点头，嘴里嘟囔着：“困。”
　　苏海舟盯着眼前的这张脸，像是着了迷，鬼使神差地伸手抚上，换来的是，宋千里迷迷糊糊地顺势将脸在他手心里蹭了蹭。
　　继续嘟囔：“日出，要看。”
　　“那就快去换衣服，上山晚了，就赶不上了。”苏海舟说。
　　宋千里迷迷瞪瞪着点头。

　　宋千里感觉自己没有迷迷瞪瞪多久，睁开眼，第一反应便是愣了神，难道自己还在做梦？
　　车窗上蒙上了一层水雾，可还是能感觉到窗外云雾缭绕，目及之处，有若隐若现的山石，还有从车外走过的一群又一群人。
　　我是在梦里的山中？车中？
　　宋千里抬手，抹去车窗上的水雾，车窗外的一切便看得更清。意识终于被眼前之景震撼着清醒了。
　　有一道金色，在晨雾中逐渐拉长。
　　那是……
　　宋千里瞬间醒了个彻底，匆忙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完全不顾扑面而来的冷意，跳下车，冲着那道几乎划破晨雾的金色就冲了过去。
　　苏海舟见状，来不及出声阻止，拿了一件很厚的羽绒服，匆忙下车，跟了过去。
　　宋千里跑到观景台上，慢慢停下脚步，站定在了人群最后，正视着远方，整个人像被突然施了魔法，目不转睛，一动不动。
　　跟上来的苏海舟，也不出声打扰了，将衣服裹在宋千里身上，站在她身旁，陪着一起看向远方。
　　云层之上，一片金光。如果这个世界上存在神明的居所，那便应该是这样的吧。
　　成都境内也有可以如此登高，观日出日落的地方，宋千里去过，却不是在如此严冬里。
　　这里，天地浑然一片，四周都是蒙蒙晨雾，更远处的晨雾更是被染成了金色，只有那一处，一个模糊了轮廓的金色圆球，在云海之上，在天际线边，被飘渺的几丝流云渲染。
　　圆球逐渐成形，一点点地出现在了视野中，最后终于跳出了天际线。
　　原以为会有人欢呼，会有人惊叹。可是，人群很安静，除了三三两两的摄影爱好者还在忙着将美景捕捉进照片，以便永恒以外，其他人都沉浸在了金色的朝阳光里，目及之处，心之所向，天地间终于在这一刻归于宁静安详。
　　云海层层叠叠，成了圆球的衣裳，大概是过于调皮，圆球自己将一身衣裳染上了金色，无限延长，直至金光一泻千里，铺撒在了每一个人的脸上。
　　转头，苏海舟看见了一张被日光晕了轮廓的侧颜。因为太在意，所以一次又一次沦陷。
　　宋千里看着远处已挂在半空中的太阳，感叹：“好美。”
　　苏海舟看着近在咫尺的这位姑娘，轻言：“是的。”
　　退后几步，苏海舟举起了相机，取景框里的画面便定格在此，抬头是天，俯首是云，天地间仅有的一轮红日，以及那比红日还要闪光的女子。

　　下山的路上，宋千里依旧沉浸在那片金色的安详里。晨雾散去，两侧无论近景还是远景，就变得越来越清晰。
　　“你个仙人。”
　　声音很小，苏海舟还是听见了宋千里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很突兀，毫不应景。苏海舟从陈诺口中听过无数次，却是第一次从宋千里口中听到。
　　苏海舟很是不解：“怎么了？”
　　想起自己刚说的这句话，宋千里笑了：“知道我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是在哪儿吗？”
　　“在哪儿？”
　　“光华中心的地下停车场。”宋千里从苏海舟的脸上收回目光，又看向前方，一点点回忆，“第一次在光华遇见你的那天，在地下停车场，你拉着我进电梯的时候。”
　　随着宋千里的回忆，苏海舟也忆起了这发生在两年前的情景：“陈诺说的。”
　　宋千里点头：“我知道是他说的。”
　　“你知道？”苏海舟确定那个时候宋千里并不认识陈诺。
　　“嗯。既形象又委婉，还带有仙气。”宋千里一本正经，“不亏是从益农山走出去的，话语里都自带仙气。”
　　……
　　车内安静了不过三秒，宋千里先破功，笑出了声。
　　“你啊。”苏海舟无奈笑道。

作者有话说

　　谢谢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