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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前夕 熙元浅笑道 ...
然而过了许久,高堂之上,熙元手中的笔悬在空中,半晌没落下一个字,脑子里思绪万千。
皇帝眼看时日无多,四方虎视眈眈的异姓王只等皇帝驾崩那一日便可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起事,至于要清的是谁显而易见,这两个月来,淮南道流传在民间的童谣、河东冀县三百士子血书进谏无一不是剑指她熙元挟制太子觊觎皇位,若非她先一步清理了洛阳一带的隐患,只怕真到了城破逼宫的那一日便只能任人宰割。
她若是死了,他们也绝不会留下楚怿。
熙元紧锁眉头,心绪不宁,只听见“咔嚓”一声,笔杆在她手中应声折断,笔头落在桌上滚了两圈,在宣纸上留下一道墨痕。
叫了几个宫人进来收拾,这时一个小太监来禀事。
熙元从宫人手中接过一块热帕子擦手:“什么事?”
小太监拧着眉毛,略有些为难,“方才公主府长史官来禀,说驸马听闻殿下回京,询问是否能进宫见殿下......”
小太监说这些话时,心里也打着鼓。
满京城里谁人不知熙元公主与驸马不和睦,婚后虽说不曾吵口打架,却疏离冷漠得不像两口子,平日里一同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更不要说熙元公主一年到头大半日子住在宫中,通化坊里的公主府简直形同虚设,是以二人成婚至今无所出。
“驸马?”熙元微垂了眼眸,扔开手上的帕子,“他为何要见我?”
“这......”小太监干笑了声,“奴才也不知啊。”
“也罢!让他今日进宫用晚膳。”熙元不甚在意的笑了笑,想了想也给东宫传了个信邀太子一同进晚膳,得到的答复却是太子与辅政大臣商议国事没有闲暇。
熙元听了倒是毫不意外,不咸不淡的说:“那就等晚膳时候送几样菜去东宫,太子操劳国事,我做长姐的也得尽一份心意。”
她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答复,那三个老头疑心病又犯了。
年关将近,最近宫里不知何时兴起一阵谣言,说皇帝其实早已驾崩,是熙元公主封锁了消息意图篡位,连她如何买通太医意图加害太子都编得有鼻子有眼。
她抓了几个人当众割了舌头、斩了四肢,把他们的残尸扔给野狗分食。谣言却愈演愈烈,连日来掖庭宫的刑房血流成河,却始终找不到幕后之人。只可惜她手下的凰部诸卫皆被派往各世家诸侯地界探查消息,否则她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倒是那几个辅政大臣听见这些被吓得如同惊弓之鸟,愈发视她如蛇蝎,不仅防着她插手东宫中事,连一起用个膳都要阻挠。这些时日她处处忍让,是想着怿儿纯善仁慈,需要得力的臣子助他整肃朝纲,这几个辅政大臣是阿耶亲自挑选,各有所长又相互牵制,可若是他们谗言构陷、妄图挑拨离间她们姐弟,那也不用留着了。
凝眉沉吟片刻,熙元唤来宫人吩咐道:“去请柳太傅......”话说一半又顿了顿,心道:只怕我还请不动他。沉吟片刻转而道:“传圣上口谕:宣柳太傅进宫面圣!”
柳太傅已近耄耋之年,历经三朝,门人遍布朝野。早在五年前柳太傅便自言年迈老朽上书乞骸骨,皇帝不允,只特赦柳太傅不必上朝在家荣养。这些年来柳太傅虽然极少参与政事,可每遇难以决断的事务,皇帝总要请柳太傅入宫商议。
如今能与三位辅政大臣相抗衡的,便只有这位生性清傲、又倔又硬的柳老爷子了,只是少不得要借用阿耶的名义。
那一日,当内侍带着“口谕”进了柳家门,各方势力的哨子闻风而动,不一会儿,洛阳城外飞走了不少鸽子。
内侍走后,柳府上下一片欢腾,一扫先前皇帝病重期间的沉闷压抑。
柳老夫人被两位儿媳搀着,颤巍巍地走回内室坐下,挥退下人,不由得长舒一口气,抚摸着手腕上串的十八颗佛珠,喜笑盈盈,“总算是熬过这一劫了。”
长媳裘氏心思深,至此刻也不敢完全放下心中大石,一边为柳老夫人卸下沉重的头饰,一边试探地问道:“阿家,这事是否有些古怪?圣人先前病的不省人事,京中各家各户都悄悄备下了白麻,这怎么突然就好了?”
还不及柳老夫人说话,二儿媳胡氏冲口道:“大嫂你多虑了,听说前几日宫里去了一位神医,必是这位神医妙手回春医好了圣人的病。哎呦这下可好,有圣人在,这天下定是太子殿下的,还怕那熙......”
“住嘴!不成器的东西!”柳老夫人瞪圆了眼厉声呵斥道,把胡氏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言语。
裘氏忙上前替柳老夫人抚背顺气,“阿家别气,她向来不知轻重,好在这是在自家里,没旁人听去。”
“你们在被关在这洛阳城里待久了,见识也少了,”柳老夫人锁紧了眉头,目光沉沉,“你们是不知晓她的手段,当年从北地那修罗地狱杀出一条血路回来的人,如何会简单?”
裘氏一时也吓住了,轻声问道:“那......不是话本子上写的吗?”
“话本子?”柳老夫人嗤笑一声,“那上边写的恐怕还不如当年万分之一的凶险!”
两位儿媳细想了想,不由得吓白了脸。
“罢了,与你们说这些做甚,”柳老夫人暗暗叹了口气,平平心绪,问长媳道,“你阿翁在何处?”
裘氏结结巴巴答道:“送完宫里的人,阿翁便一个人去了书房,看着面色不甚好的样子。”
“是吗......”柳老夫人喃喃,手上无意识地转起了那串佛珠。
这串佛珠是早年从白马寺的主持了缘和尚那儿请回来的,乃佛家宝器,几十年来,但凡家里朝中动荡不安之际,柳老夫人都要取出这串佛珠,她相信它能护佑柳家逢凶化吉、消灾解难。
“我怎么记得,四娘的月份不小了。”柳老夫人说的是柳家嫁出去的四姑娘柳凭风。
裘氏道:“是呢,守备府前几日传信来,说是临盆的日子就在这个月了,我这心里慌得不行。”
“这么快啊,我手把手教养大的小孙女,如今也要做母亲了......明日你去她夫家看看她,她这是头胎难免心里害怕,你这做娘的可不能慌......”柳老夫人闭上眼,叹了一声。
再说柳府之外,由于熙元宣召柳太傅时并未遮掩,很快,满朝文武都知道圣上醒转并可以处理政事了。一时间庆幸者有之、惋惜者有之,有人偃旗息鼓亦有人狠下心背水一战,此皆后话,不必详述。
且说那一架肩舆抬着柳太傅入了乾元殿,大门随即紧闭,一连两个时辰没有动静。
酉时三刻,岑临峰按约前来,在乾元殿前却正撞见被拦在门外的三位辅政大臣。
在长街另一头老远就听见梁禹的怒吼:“她焉敢如此,老夫是圣人钦点的辅政大臣!”
回应他的是门卫一成不变的话:“公主吩咐过,圣人病体初愈,不许旁人打搅。”
“大胆!”
梁禹一时气急便要破口大骂,谨亲王把他拦下,劝道:“他也是奉命行事,何必失态至此。”又转头笑道:“那我等不入内,这有一封手书可否代为呈上?”
“自然可以。”
“有劳。”
谨亲王将书信交给门卫随即离开,走之前给梁禹使了个眼色,梁禹颇为不忿地甩袖,亦转身离去。一旁的许太傅或许是年老体衰的缘故,从头至尾倚坐在肩舆中一言不发,此刻也招手示意侍从抬轿离开。
这三人正是往岑临峰这个方向走来,岑临峰避无可避只好上前施礼。
无论品阶或年岁,三人皆高于岑临峰,谨亲王与许太傅都不欲在宫中多做停留,便略一点头匆匆离去。
梁禹却停了下来,打量他几眼,突然咬牙笑道:“岑驸马,近来可好?”
“自是很好,多谢梁相公挂心。”
梁禹嗤笑:“岑驸马是来求见公主吧,只可惜公主如今没空见你。”
岑临峰微笑,温声道:“无妨,岑某可以等。”
“岑驸马好心胸,不愧曾是圣人亲点的状元。可怜平西王半生戎马、铁骨铮铮却落得满门被灭,唯一留下一个儿子竟不曾学得他半分气魄,还需寄人篱下摇尾乞怜!”梁禹冷冷笑道,掸了掸衣袖抬脚便走。
岑临峰仿佛没见这些话,嘴角含笑,低头让在路边待梁禹走过。
眼看着梁禹走远,身旁的侍从撇了撇嘴低声道:“这是在宫里,驸马爷何必给他脸面,看他到了公主跟前还敢狂?”
“莫多言,走罢。”
到了殿门前果然大门紧闭,岑临峰等人在乾元殿前候了许久,一晃便又是暮色重重、余晖长斜。
只听得门闩一响,殿门大开,宫人们忙忙的奔出来,立刻有小太监抬来肩舆候着。
不一会儿,果然见一袭缃色大袖衫的熙元搀着柳太傅慢慢走出来。
柳太傅看上去瘦削伛偻,两鬓苍苍面有倦容,却依旧衣冠端正举止从容,目光矍然令人不敢逼视。
熙元虚扶着柳太傅上了肩舆,“柳老多注意身子,莫要劳神太过。”熙元温声叮嘱着,笑意未达眼底。
柳太傅似是累极,并未多说什么。太监抬起肩舆稳稳地起步,熙元便负手站在石阶上看着柳太傅远去。
烨烨夕阳穿过皇宫外普渡寺的凌空钟楼,越过巍巍殿宇高耸的屋顶,抚过涂朱的数仞宫墙,落在熙元腰间的六寸精铁匕首上,原本朴拙无华的剑鞘也似浴火鎏金般夺目。
直到柳太傅的肩舆不见,熙元方收回视线看向一旁站立许久的岑临峰,两人目光相遇,熙元浅笑道:“许久不见,驸马。”
晚膳依然摆在乾元殿偏殿,待两人上了桌,宫人在一旁布菜,气氛却疏离而冷漠,饭桌上不闻异响,也无人说话。
用饭毕,宫人捧上清茶漱口。静坐片刻,两人披了大氅起身往殿外散步。
偏殿外冬日花木疏廖,庭院中只剩几盆矮松。
熙元踱步往中庭去,如今这时节滴水成冰,水磨方砖上已凝了薄薄一层细霜,人走过会留下浅淡的印子。熙元行至一半转头看去,却见岑临峰低着头背着手,每一步都踩在她留下的脚印上,窄窄的步子看上去有些可笑。
熙元转过头,问道:“驸马此次寻我何事?”
“没什么......想与你说说话。”
熙元默然,拢了拢大氅继续前行。
乾元殿紧靠着阅山湖,偏殿外一道长廊便连接着湖上的九曲游廊。从偏门出去至九曲游廊,湖面结了冰,游廊上的灯笼将冰面映成暖黄色。沿栏高几上放置着数盆腊梅,枝干虬曲树身低矮,在廊下灯火通明中凌寒而放。
熙元走近一株腊梅细细端详,一边问道:“驸马且看这株蜡梅如何?”
岑临峰凝神看去,这一株素心磬口极小巧精致,盘曲欹疏枝叶横斜,深黄的花朵半含半放,寒夜中隐隐有暗香浮动。
“匠心独运颇有意趣,当属上品。”
“我却以为失于自然,”熙元转身,目光落在岑临峰身上,眼中似有深意,“花木亦有格,却总有匠人摧折其枝叶、棕缚其根须,改其本貌而取所谓雅趣。如同这株腊梅,病极深矣。”
“我受教了。”岑临峰扯了扯嘴角,笑道,“公主慈悲心肠,我自愧不如。”
熙元亦笑道:“并非慈悲,只是偶有所感。说起来我也要背一份因果,匠人费尽心思也不过是为了讨皇家的欢心。花木如此,人亦然。许多事到了最后,纵然非我所愿,我也不得不担着。”
岑临峰微微笑着,却没有接话,廊下的灯火跳动,在他脸上留下晦明难辨的光影。
一路行至湖心亭止步,湖心亭正对着乾元殿主殿,是皇帝养病之所,站在亭中看乾元殿,只见主殿门前架着数盏明灯,四下里映得透亮,廊下可见来回巡视的甲士晃动的红缨盔。
熙元面对着乾元殿,一手扶着美人靠探身出去,还未及看到月亮,却被身后的岑临峰猛地扯了把衣袖:“湖面冰薄,莫要贪玩。”
熙元笑了笑,从善如流。
出了亭子倚着石栏望天,这一夜无风无雪,澄空高悬一轮皎月。
永熹二十三年的明月与她过去二十三年来所见并无二致,她身边的人事纷扰却从未止息。
过了许久,岑临峰没有说话,熙元却知道他就在身后,轻声道:“这样清闲的夜晚以后再难有了。”
“嗯。”
“从前岑家倒了,除了公主府,你无所依靠。”
“嗯。”
“今时不同往日,若是你想,三日之内,我可以送你出京。”
良久的沉默,熙元静静等着,半晌身后才传来轻轻一声叹息般的答复:
“不必了,我想留在这。”
这一章就是正叙的最后一章了,下一章开始进入漫长的倒叙,从多年前故事刚刚展开的时期开始写,毕竟这文还是要讲述熙元的成长嘛
还有,马上期末了,我争取在考试周之前多存些稿,说起来我当初怎么想的非要在这时候开坑orz
大家要考试的好好复习啊,祝大家逢考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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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四章,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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